時予走回房間,對著鏡子照了一會兒。
手掌輕輕撥動鏡面,出現的還是那張沒有任何五官的臉龐。
彈幕:「臥槽,好驚悚。」
「這個鏡子肯定有啥問題,時予才會盯著一直研究。」
「不會是什麼關鍵線索吧?」
房間內,時予腦袋搖晃,一會兒對著鏡子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終於,她開口了:
「我的天哪,我這下頜線也太漂亮了吧!簡直不敢相信。」
「完美!」
一直期待時予分析線索的觀眾們:「???」
「額,不得不說,單論下頜線的話,時予的確實漂亮,這話說的沒毛病。」
「怎麼沒毛病?你的五官都沒了,不應該感到驚悚嗎?怎麼還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下頜線上。」
「這就是你跟時予的區別,你進了驚悚遊戲嚇出魂,她還能有心情欣賞自己的下巴。」
「不對,你們看雷奧絲的直播間,他那裡有新的發現。」
……
房間內,雷奧絲正在房間裡走動,突然,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鏡子,眉頭微微皺起:
「這東西,剛剛是不是動了?難道是我的錯覺。」
不對,驚悚遊戲裡可沒有錯覺這種事兒。
雷奧絲知道,在副本裡面,一點點的不對勁都值得玩家認真鑽研,否則很可能釀成大錯。
還有,直覺這種平時比較玄學的東西,到了驚悚遊戲變得很重要。
此刻,他的直覺告訴他,鏡子有問題。
雷奧絲走上前,仔細觀察起了鏡子,片刻後,一張失去五官的面容出現在裡面。
雷奧絲並沒有慌張。
相比於普通人參加遊戲,他來到這裡後,接受能力特別強,看見啥都能保持冷靜。
畢竟,以他在現實世界中想做的事兒,別人都叫他變態。
到了這裡,反而沒那麼不正常了。
雷奧絲有些慶幸自己被選中加入了驚悚遊戲,他壓抑了太多年。
他長得帥,成績好,賺錢多,他這樣的人除了沒結婚這一件事讓家人頭痛,剩下的所有,都是父母的驕傲。
別人提起他,總是很羨慕,說他有能力,過上好生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所謂的「好生活」一點也不是他想要的,他被四周的光環所裹挾,整日過得十分憋屈。
在他快憋瘋,感覺馬上要從社會精英走向違法犯罪道路的時候,驚悚遊戲降臨了。
雖然參加遊戲很危險,但雷奧絲覺得,能擁有這樣一段生活,哪怕自己哪天陷入危險,為此而死亡,這輩子也值了。
進入驚悚遊戲幾個月的生活,比他前二三十年所有的日子加起來都要幸福快樂,令人滿足。
雷奧絲看著鏡中的自己,手掌摸向下頜線的位置,不確定道:「是不是變得……更好看了?」
他是一個帥哥,為了能抓捕到獵物,經常研究自己的面容,此刻,在忽略掉沒有五官的驚悚感之後,很快就意識到了那裡的變化。
聯想到今天見到的畫眉嘴國王,下巴輪廓畸形到爆炸,而自己的下頜線在進了遊戲之後,居然莫名其妙變得更好看,更流暢了。
雷奧絲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
櫻花國,小智三郎在回到房間後,同樣也發現了不對勁。
他有個習慣,那就是洗澡的時候必須對著鏡子,親眼看著自己的胴體才能繼續洗下去。
「啊!」
小智三郎看著鏡子尖叫起來:「蟲,蟲子~」
與時予跟雷奧絲不同的是,只見鏡子裡面的小野三郎,不僅失去了五官,下巴處還出了一些類似於米蟲的東西,正在往皮肉裡面鑽。
嚇得小野三郎瘋狂拍打自己的下巴處,結果發現什麼都沒有。
彈幕:「奇怪,小野三郎的下巴怎麼跟別人不一樣?」
「好噁心的蟲子,嚇死寶寶了。」
「還在蠕動。」
景張不緊張:「洗澡時必須照鏡子,哪怕到了危險的地方也不放棄這一習慣,是個值得抽時間研究的課題。」
……
時予這邊,正當她對著鏡子沉迷於自己下頜線的時候,身後響起了開門聲。
一個穿著宮裝的中年婦人推門而入,她兩隻手交合放在肚子上,開口道:「公主,國王有事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等一下。」時予隨口吩咐道。
她剛才把自己的下頜線分成八段欣賞,現在只欣賞到了八分之七的長度,還有一小段沒開始。
「公主!」身後的人音量陡然拔高几分,板著臉開口:「您太傲慢了。國王為了今天的事兒十分不悅,您還是快點跟我過去,想想怎麼道歉吧。」
對方語氣裡面帶著居高臨下,和如同長輩的勸誡。
時予沒接茬,繼續欣賞自己的下巴殼。
於是,身後傳來了滔滔不絕的說教,說什麼要為人善良,不能以貌取人。
你還是高貴的公主呢?怎麼能做出這種丟人的事情。
你要時刻注意自己形象云云之類的。
終於,時予欣賞完畢,掉過了頭,先看向兩個侍女,問道:「這是誰?」
「公主,這是國王身邊的大侍女,國王遇到事情很多時候都聽她的意見,您不記得了嗎?」侍女小聲開口。
隨後又趕忙彎腰打起了圓場,笑嘻嘻道:「我們公主剛才在忙,您理解一下,馬上就過去了。」
「國王很生氣嗎?您等會兒能不能幫忙美言幾句。」
中年婦人昂著頭,冷冷道:「美言是不可能的,她都這麼大了,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不過……」
中年婦人看向時予:「如果公主真心悔過,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向我道歉,也不是不可……」
「你好吵。」時予突然開口。
中年婦人噎了一下:「你說什麼?」
時予:「我說,你吵到我了。」
似是沒想到時予會這麼說,中年婦人勃然大怒:「你到現在還不悔改……」
看起來像是又要輸出一大段話,時予直接一個健步,飛快的跳到了婦人面前,伸出兩個指頭,把嘴夾住了。
另一隻手從遊戲背包里拿出一個針線團:「這樣聒噪的侍女,應該把嘴縫住才對啊。」
如釘子一般的長針,從上嘴唇扎入,線條穿梭,在下嘴唇的時候再掏出來。
中年婦人的唇邊四周很快就冒出一簇簇鮮血。
兩個侍女見到這一幕,打了個寒顫。
好,好血腥。
但是又有點爽。
長針每次扎入的時候會留下個孔洞,還有一部分肉塊被活生生扎的掉了下來。
時予縫到一半,中年婦人突然流下了眼淚,邊哭邊悲憤的看著時予:「我這麼做只是為了規勸你身上的壞習慣,不想讓你變成只會以貌取人的壞女孩,我都是為了你好。」
她的聲音顫抖,神色充滿了悲哀。
她像一個長輩,看到了學壞的小輩,渾身上下透露出深深的無力感:「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你怎麼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了?」
「如果縫住我的嘴巴,能夠讓你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懺悔,那我也滿足了。」
說著,她閉上眼睛,一副無怨無悔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