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聰到底是年紀還小,得知有人死亡到底沒有林颯那麼淡定。
與其胡思亂想,還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辛苦大隊長跑一趟了,我們這邊您不用擔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
「村里情況還好吧?」
梁大河搓著手,「基本上沒什麼事,畢竟大家每年都有準備,除了個別人家不聽話的,大多數都是平安的。」
林颯點頭,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這種大雪東北每年都會下很多場,要是連基本危機意識都沒有,那就是白活了。
「對了,後天準備殺年豬,到時候你們記得去打穀場吃殺豬菜,時間定在中午。」
「回頭我就不讓人來通知你們了。」
林颯點頭,「行,我知道了。」
「您多喝點熱水,不著急回去就把棉鞋烘乾一些再走。」
「回頭我們儘量清理出一條去村裡的路。」
這幾天他們一群人只顧著家裡的一畝三分地了。
院子外的積雪一點沒管。
今天要不是大隊長過來,她都想不起來清理道路。
「不清理也沒事,你們也不怎麼出門,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
「如今這溫度已經零下三十多度了,可別感冒了。」
東北的冬天不是一般的冷,乾巴冷。
沒什麼事誰都不願意出門,尤其是他們這種家裡缺少衣服棉襖的人。
有的人家更是只有一兩件棉襖,冬天出門換著穿。
倒不是他們窮的買不起,實在是布票和棉花票搞不到。
有些人就算是去黑市也得看運氣。
不然也是白跑一趟。
兩人聊了一會兒,梁大河就離開了他們這邊去了後來幾個知青的新房那邊。
此時的朱麗娜正在發著高燒,雖然已經吃了藥,但就是不退燒。
孫照雙照顧了一晚,此時一臉的疲憊。
要不是他們這邊只有她們倆兩個女的,她根本不想管她。
都說了讓她沒事別出門,偏偏就是不聽話。
張明和於曉東兩人認命的清理積雪,見大隊長來了,開門道:「您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梁大河見他們都還活著,氣喘吁吁開口,「這雪下的太大,我過來看看你們。」
「沒人受傷吧?」
張明搖頭,「沒有,可能是新房子,還挺結實的。」
「不過朱知青生病了,這會兒還在發燒。」
梁大河一聽有人生病了,急忙道:「你們怎麼不去找大隊的醫生,吃藥沒?」
張明道:「吃了,我們下鄉的時候都帶了一些常備藥,想著就是感冒發燒就沒出門折騰。」
最主要的是大晚上那麼冷,誰都不想出門,而且雪那麼厚,根本沒法走。
孫照雙聽到外邊的動靜,穿著棉襖走了出來。
「大隊長,朱知青燒了一晚上這會兒還沒怎麼退燒,她不是燒死吧?」
她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但也害怕回頭休息的時候,人就那麼死了。
只要一想到回頭身邊睡個死人,她心裡就毛毛的。
「哎呦,都燒了一宿了你們還等著,趕緊去找醫生過來看看,可別燒成傻子。」
梁大河要被這幾人氣死了。
誰家有人生病還這麼淡定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一個個就是不上心。
張明見事情好像有些嚴重,丟下手裡的掃把道:「我去叫人,現在就去。」
朱麗娜平時雖然作了一些,但是手縫大。
他們幾人平時沒少占她便宜。
要是人真的出了事,他們以後怕是只能吃自己得了。
最主要的是,以後再想吃點好的就難了。
醫生來的很快,可以說一路上張明是拽著人來的。
「嘖,真是命大,這麼熱都沒燒死,你們也是,怎麼不用涼水給她降降溫。」
「還好吃了藥,熬過去就沒事了。」
「不過她醒之後渾身會沒力氣,有條件的話給她燉點雞湯或者魚湯喝喝,抵抗力太差了。」
三人見醫生說沒什麼大事,都齊齊鬆了口氣。
「你麼既然有退燒藥我就不給你麼開藥了,看病五毛。」
孫照雙哦了一聲,拿出五毛錢遞給對方。
醫生拿了錢就準備走了。
梁大河見這邊也沒事了,就開口道:「咱們倆一起回吧,你們照顧著點,不管怎麼說你們也是一個集體的。」
「是人就會生病出意外,做人別太冷漠了。」
三人尷尬的摸摸鼻子,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把人送走,於曉東道:「雙雙,這幾天就辛苦你一下了,我們畢竟是男人,不方便照顧。」
「要是病情加重了,你就去喊我們,我們出去幫忙找醫生。」
大隊長說的沒錯,他們之前確實有些太冷漠了。
想著就是一個感冒發燒而已,就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行了,你們倆繼續去清理積雪吧,我回屋照顧她。」
朱麗娜發燒燒的有些迷糊,夢裡的她正做著富太太的美夢。
身邊的人都要看她臉色過日子,連男人都對她愛護有加,什麼都聽她的。
可是畫面一變,自己就變成了命苦的家庭婦女。
她的丈夫還是錢勇那個卑鄙小人。
不但不給她吃飽飯,更是每日只要一心情不好就會打她。
連自己生的兩個女兒都是全家發泄的對象。
她整日裡活著戰戰兢兢,最後終究是在一個冬天裡,親手點燃了整個錢家,燒死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不,不要,滾開!」
「滾....」
「我...我要...殺了你...」
孫照雙見她開始說胡話,瞬間瞌睡蟲跑了個乾淨。
見她滿頭大汗,俯身過去道:「娜娜,娜娜,醒醒。」
朱麗娜燒的有些糊塗,孫照雙叫了好久才睜開眼睛。
看著陌生的地方,朱麗娜久久沒有回神。
「娜娜,你怎麼樣,要不要喝水?」
朱麗娜轉了下眼睛,有氣無力的開口:「要,謝謝。」
孫照雙見人沒傻,還會道謝了,差點以為幻聽了。
下炕拿著她的水杯兌了一下溫水就把人扶了起來。
「慢點,我扶你起來。」
朱麗娜很聽話,一杯溫水下肚才好受了不少。
她現在還有些懵,她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