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沒有認識的人有啊。」顏嶼檸乖巧的笑了笑。
玄言煜上下掃了她一眼,語氣低沉,「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有?」
顏嶼檸眨著大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我不是到處問問嘛?萬一你有呢,所以你有沒有啊。」
「沒有。」男人喉結上下滾了滾。
顏嶼檸表情有點繃不住,忍不住吼道,「沒有就沒有。」
小氣的男人。
越想越氣,顏嶼檸轉身就走。
「她敢吼本殿?」玄言煜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就是啊,她膽子太大了,殿下要不要給她點教訓?」夜塵身形一閃,鬼魅般出現在玄言煜身旁。
玄言煜語氣不耐,「用你多管閒事?」
夜塵腦子轉了轉,肯定是因為她是顏大小姐的妹妹,所以殿下愛屋及烏,他懂。
「讓夜簡送曼竹相的解藥過來。」
夜塵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一時沒反應過來。
殿下這是要幫顏嶼檸?難道是為了顏大小姐所以才會幫顏嶼檸?
玄言煜眼神危險的看著他。
夜塵被盯的渾身打了個激靈,「殿下,我馬上去辦。」
……
縣令府。
柳絲絲綿軟地窩在陳凱懷裡,嘴角噙著笑意。
白月和陳阿黎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
「老爺,我思量許久,想送阿黎去我哥嫂家。」白月神色帶著幾分憔悴,氣息微弱。
「胡鬧。」陳凱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桌子。
他的女兒送予別人扶養,其他官員怎麼看他?
「老爺,你消消氣,姐姐可能是病糊塗了。」柳絲絲指尖輕勾著陳凱的衣角,聲音嬌柔。
陳凱拍了拍柳絲絲的手,「還是我的絲絲懂事。」說完,他臉色陰沉的看著白月,「滾回你的院子去。」
白月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仰起頭,眼中滿是哀求,「求老爺成全。」
「娘親,你起來。」陳阿黎淚水奪眶而出。
白月強忍著眼中的酸澀,扭頭對著身旁的婢女小雨,啞聲道,「小雨,把阿黎帶走。」
「娘親,不要求他們,你不要為了阿黎求他們。」陳阿黎被小雨拽著,雙腳亂蹬,哭得聲嘶力竭。
白月抬手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又儘量溫柔地說,「阿黎,聽話。」
柳絲絲柔弱地靠在陳凱肩頭,抬手撫著陳凱的胸口,「老爺,你看她們,好感人啊。」
陳凱冷哼。
「老爺,你先去書房好不好,我和姐姐有話要說。」
陳凱摸了摸她的臉,語氣裡帶著疑惑,「你要和她說什麼?」
「老爺,這是個秘密。」柳絲絲紅唇微彎。
陳凱仰頭大笑起來,「好啊,我的絲絲竟也有事瞞著老爺了。」
柳絲絲抱住陳凱的胳膊,撒嬌道,「那老爺能不能讓我和姐姐單獨聊聊嘛?」
「能能能,晚上再找你算帳。」陳凱點了點柳絲絲的鼻尖。
柳絲絲望著陳凱離去的背影,眼眸暗了暗。
「側夫人,湯藥熬好了。」婢女恭恭敬敬地走到柳絲絲面前。
柳絲絲攏了攏滑落肩頭的衣衫,從婢女手裡端過湯藥,「都出去。」
「是,側夫人。」婢女不敢多言,陸陸續續的退出,最後一個婢女出門時,帶上了房門。
柳絲絲纖細的手指捏住藥碗邊緣,「姐姐,最後一副了,乖乖喝了。」
「能不能放過阿黎。」
柳絲絲咯咯一笑,笑聲里儘是悲涼與嘲諷,「放過阿黎?你爹可放過我們了?我柳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因為你爹,全都沒了,他們做錯了什麼?你說,你說,他們誰不無辜?」
「可我爹當時是不知情的。」白月急切解釋道。
當年,她爹還是丞相,而柳絲絲的父親是剛上任的副將,兩國交戰,布防圖泄露,所有矛頭都指向副將,她爹向皇上遞了摺子。
打了敗仗,祈皇龍顏大怒,連查都沒查直接抄斬了柳府。
柳絲絲也是因為她娘把她藏了起來,才躲過一劫。
後來,她爹得知真相後,上稟了皇上,可是已經晚了,柳府上下幾百口人都沒了。
她爹因為愧疚,散盡了家產贖罪,每晚每晚的做噩夢,沒幾年就病逝了,母親也隨著父親去了,偌大的丞相府沒了主心骨,一下子就衰敗了。
「不知情?不知情就貿然上報?可惜了我柳家幾百口人啊,你的阿黎你捨不得,當年我的妹妹年僅五歲,她才五歲啊。」柳絲絲眼尾溢出一滴淚。
「對不起。」白月咬著唇,奪過柳絲絲的藥碗,一飲而盡。
「不夠,只有你還不夠,還不夠。」柳絲絲笑出了眼淚,聲音透著一股瘋魔勁。
「噗。」白月吐出一口血,她強撐著,伸手拽住柳絲絲的衣角,「放過阿黎。」
「姐姐,這是你們欠我的。」柳絲絲用力一甩,抽出自己的衣衫。
「我……我想見阿黎最後一面。」白月倒在地上,聲音微弱且帶著一絲顫抖。
「姐姐,還是別了吧,你這副樣子會嚇到她的。」柳絲絲冷笑。
「絲……絲,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心甘情願喝下你的湯藥嗎?」白月笑著,聲音幾乎聽不見。
「是啊,我在為我爹贖罪,可是,你知道嗎?我並不是白丞相的女兒,我是他收養的,不只是我,他還收養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孩子。」白月嘴角溢出一縷血,聲音越來越虛弱。
「絲絲,當年的事,是我爹……我爹一輩子唯一做錯的事,他……他絕非有意為之……絲絲……放下仇恨,好好生活,我看得出來,陳凱很愛你。」
白月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縮成一團,喃喃道,「好可惜啊,沒有見到我的阿黎。」
她眼角還掛著一滴未落下的淚,靜靜的躺在那裡,永遠的閉上了眼。
柳絲絲雙腿一軟,重重地倒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撫摸著腰間的玉佩,「他不是有意的,他是無辜的,我就不無辜嗎?我不無辜嗎?我報仇有錯嗎?」
……
「你的情報會不會出錯啊。」顏嶼檸趴在圍牆上,探頭往裡面看了看。
院子雖然樸素,但是打掃的很乾淨,籠子裡還圍著幾隻雞,給小院添了幾分煙火氣,很溫馨。
「怎麼會出錯,你要無條件相信我們殿……公子。」夜塵雙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