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閻解成獨自一人躺在炕上,做起了春夢。
夢裡,左鄰右舍掌聲雷動,萬馬在青青草原肆意馳騁。
...
賈東旭當上車間副主任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傳播開來。
從今兒起,他就是正兒八經的幹部身份了。
副科級,享18級待遇,每月工資87塊5毛。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家裡什麼都不缺!
『要不,給棒梗漲點零花錢吧?』
賈東旭如此想著,帶著好奇的目光穿透房門,打算觀察觀察好大兒最近的表現。
棒梗已經七歲了,如今正是換牙的年齡。
一顆上門牙去年就已經光榮退役,現在下門牙也掉了一顆,說起話來滋啦漏風。
棒梗想起了師奶和老媽的教誨,拿起桌上那顆剛退役不久的下門牙,噔噔噔跑到了院子裡。
隨後他使出了吃奶的勁,成功把牙丟到了屋頂上。
「老天爺保佑!新牙快些長大!再也不耽誤小爺吃糖!」
棒梗祈禱結束,這才從衣兜里掏出一顆水果糖來。
似是怕被人看見,他鬼頭鬼腦地朝四周張望了一番,周圍明明沒人,可他的小臉上依舊滿是糾結之色。
『唉!媽和師奶都說了,換牙不能吃糖!』
這時,一直在院兒里巡邏的小白跑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系統出品的緣故,小白和小黑簡直就是一天一個樣兒!
體型已經僅次於隔壁院兒的大黃了!
「小百!嘞!給泥擦糖!」棒梗見到小白,頓時眼前一亮。
拆開糖紙,一把就把糖塞進了一臉懵逼的狗嘴裡。
「旺!!!」
結果下一刻就被小白給吐了出來。
「啊!?狗都不吃?」棒梗的小臉上頭一回出現了尷尬之色。
就在他打算再次嘗試的時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從前院傳來。
「棒梗!你爸媽起了沒有,你奶奶都要餓死了!」賈張氏摸著圓滾滾的肚皮進了中院。
「大孫子!你仔細看看,奶奶是不是都餓瘦了?」
棒梗見狀,生怕自己吃糖的事情暴露,忙用小腳踩住了地上的糖。
「額....摁!切實四餿了!」棒梗敷衍了一句。
「我就說嘛!還是我的乖孫眼光准!」賈張氏看了眼西邊緊閉的房門,眉頭皺了皺,就打算親自上前提供叫醒服務。
趁著賈張氏轉身的功夫,棒梗忙彎腰把糖撿了起來。
「東旭啊!你現在都是當領導的人了,怎麼還和個孩子似的賴床呢?」
正在床頭吞雲吐霧的賈東旭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生怕老娘衝進來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大手熟練地在某個部位輕輕一拍,身上頓時少了百來斤的壓力。
別問!
問就是,懂得時機與姿勢配合的才是最佳伴侶。
沒等賈張氏敲門,屋裡就傳來了賈東旭的聲音:「媽!兒子起了!您要是實在餓了,先找棒梗拿顆糖墊墊肚子!」
「糖!」
此言一出,賈張氏立馬就來了精神。
棒梗剛直起身子,抬頭就迎上了奶奶那滿含期待的胖臉。
儘管他已經很小心了,但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賈張氏二話不說就開始在大孫子身上翻找起來。
甚至連褲兜里的小麻雀都被掐著脖子檢查了一遍。
「棒梗乖!手裡藏著什麼?快讓奶奶看看!」
「美!...美色麼!」棒梗一個勁兒的搖頭狡辯。
但奈何他年紀尚小,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
...
「嗯~~!這糖真甜吶!嘖嘖嘖...」賈張氏滿臉享受地說道。
賈東旭感到有什麼髒東西進了眼睛,雙眼火辣辣的,揉了半天也不見好。
棒梗呆愣愣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卻已經晚了。
『好孩子不能說謊!可是,奶她也沒問啊!』
『嗯!沒錯!我還是好孩子!』
...
二十分鐘後。
賈家堂屋,一家人圍桌吃著早飯。
「兒啊!媽還沒吃飽呢!」賈張氏看了看自己和其他人一樣大的飯碗,語氣有些埋怨。
賈東旭聞言,沒好氣道:「媽!您就知足吧!張家屯現在能不能揭得開鍋都得兩說!」
「您現在才五十出頭!本該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可您看看您自個兒!上回去樂大夫那兒一回,就花了家裡二百多塊錢!」
「棒梗!小孩子從不說謊,你來說!爸剛才說得是不是真的?」賈東旭轉頭問道,大有深意地朝棒梗挑了挑眉。
「咳咳咳!!!」李為民兩口子被氣笑了,憋得難受。
上回賈張氏看病,李愛華和秦淮茹都跟著去了。
一毛錢沒花不說,臨走人家還送了幾副固本培元的養生藥外加一小壇藥酒!
真虧你賈東旭說得出口!
賈張氏一聽張家屯三個字,頓時像只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蔫兒了下來。
棒梗突然被賈東旭這麼一問,有些心虛地點了點腦袋。
『不會吧!不會真的被看到了吧?』
他總覺得他爹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
賈張氏得了棒梗的肯定答案,心裡頓時內疚了起來,但她要是不嘴硬,就不是賈張氏了。
「啊~~!?東旭!那樂大夫看病咋那麼貴呢!二百多塊錢?他怎麼不去搶啊!」
「早知道這樣,咱還不如上醫院呢!」
賈東旭聞言,生怕老媽發現什麼破綻,忙使出了一招欲擒故縱。
「成啊!那下次就送您去醫院!您放心吧,西醫大夫不一定會針灸,但肯定有大夫會做開顱手術。」(請勿聯繫現實醫學!)
「這人要是得了中風,只要手術的時候把腦袋劈開....把裡面的髒東西清理掉,大概率就....」賈東旭已然開始胡說八道。
賈張氏聞言,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開....開顱?!」
『那不是死定了?』
「兒....兒啊!媽錯了!媽以後都聽你的,咱還是看中醫吧!貴....肯定有它貴的道理!」
「媽....媽其實都已經吃飽了!」
「真的?」賈東旭關心詢問。
......
「呦!東旭!聽說你當上車間主任了?這可是咱院兒里難得的大喜事兒,這不擺兩桌?」
「老劉家的光齊當上機修廠的幹事都擺了席面,你可是咱們院兒的這個,不能丟份兒了吧?」
一出中院,賈東旭就被閻埠貴攔了下來。
「咳咳咳!老閻!副的!副主任!說話要嚴謹!」
「至於,擺上兩桌,那就更不合適了!你可能還不知道,街道已經下來通知了,禮拜六晚上,開全院大會!」
「王主任親自主持,重點聊聊咱們現在的糧食定量問題!年景不一樣了,沒法擺!」
「老閻,我看你養的花最近好像少了好幾盆,你說,咱們院兒晚上是不是進賊了?」賈東旭似笑非笑地說。
「這....不....不會吧!」閻埠貴眼中笑意全無,苦著一張臉。
「行了!我得上班兒去了,回見!」賈東旭拍拍屁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