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姚老頭只是輕輕點頭，似乎對此早有預料一般。
顯然，他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個擁有雄心壯志的年輕人。
「另外，我可以交出其他設備的改裝方案和保養技術，但我要那兩個字！」賈東旭目標明確。
只要捏住軋鋼機這條命脈，他的廠子堪比一台日夜輪轉的印鈔機，賺的還是其他廠子的錢！
別人賺錢越多，他賺的也就越多！
所以，其餘設備對他來說，無關緊要！
「哪兩個字？」宮良好奇問道。
「首！都！」賈東旭一字一頓的回答，面色鄭重。
雖然兩人早有預料，但親耳聽見賈東旭這麼要求，和看到申請報告的時候，感覺可謂是全然不同。
氣氛又一次凝滯下來。
宮良擦了一把額頭滲出的冷汗，正想出言緩和一下，沒成想老頭居然點頭了。
「可以！」
「啊良！去找一下文件，我現在就簽給他！」
「啊？」宮良一愣，卻被老丈人狠狠賞了一腳。
...
五分鐘後。
三人再次走進會場，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盯著賈東旭的臉色仔細打量。
不過，他們能看到的，除了平靜之外，也只剩下戲謔了。
很快，賈東旭在眾人的矚目下，又一次站上了講台。
「咳咳！！！」
「我剛才下去反思了一下，我的想法的確是太天真了！」賈東旭此言一出，台下的氛圍頓時歡快了起來。
「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
「技術它就不值錢！部里考慮到大局，肯定會支持咱！」
「對！他要是不給咱們用啊，就是阻礙國家發展！」
「沒錯！」
「你們看看，現在他老實了吧！」
...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廠子先用上改裝的生產線了！」
「這還用說？除了第一排的三大廠，還能有誰？！」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戰戰兢兢坐在第一排的王秘書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這根本不是人家賈廠長的風格！
果不其然，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要發生了。
「我們廠車間工人才400多，全四九城，乃至全國這麼多工廠，業務根本接不完！」
「所以，我臨時決定，今天限售兩百條流水線的改裝服務，售價漲到6000，售完即止！」
「對了，那什麼三個月的保養服務，本廠長心情不好，不送了！」賈東旭說完遞給錢科長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身影迅速消失在會場內。
台下頓時陷入長久的死寂。
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還未完全消散，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離譜消息震驚到無以復加。
半晌後，會場內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熱議。
「什麼玩意兒？？？！」
「你聽見他說什麼了嗎？」
「聽見了！他說要漲價！而且還限購！甚至連贈品都沒有了！」
「什麼玩意兒？！」
「狂妄！太狂妄了！他簡直就是目中無人！！！」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這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這是在和所有人作對！」
「是啊！冶金部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不管管？！就這麼看著他胡作非為嗎？！」
「噓~~！沒看見姚部長他們幾個都沒說什麼嗎？！」
...
眾人很快醒悟了過來，部里這不是不管了，也不是懶得管，這分明就是默許了啊！！！
這下眾人傻眼了！
但他們現在可顧不得臉上火辣辣地疼痛，一個個都開始互相防備了起來。
『老子覺得吃虧，就是不想買，所以你們也別買，反正一個個的，都給我離錢錦年遠遠的！』
抱著這樣的心態，無形之間，會場內居然開啟了所謂的一對一盯防。
錢科長穩坐第一排，不知道廠長剛才幹了些什麼，但他有種預感，今天他們廠怕是要發達了！
整整三分鐘時間過去，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眾人也全都跟著起鬨！
「不買！說什麼也不買！」
「對！不買！堅決不買！」
「只要咱們不買，他早晚得降價！大家說是不是啊！？」
「沒錯！我聽說他們廠工資都快發不起了，咱們耗他個十天半月的，肯定能把他們耗死。」
「說得好！」
...
資金實力不夠的廠子還在不停起鬨，可前排的幾位可就坐不住了。
王廠長伸了個懶腰，頓時引來數十道視線盯防！！！
「老王！你想幹什麼！？」任廠長神色警惕的問道。
「嘖！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大家不是都說好了不買嗎？！我呀，堅決和大家站在一起，堅決支持你們的決策！」
「放心吧，我老王是誰啊，一個唾沫一個釘兒，說不買就不買！」王廠長正色說道。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老任！你秘書人呢？！去哪兒了？！」王廠長猛地站起身大聲質問道。
任廠長聞言，面色一僵，沒想到老王觀察的這麼仔細，一下子就把他的操作看穿了。
一時間，數十雙眼睛又朝他身邊掃了過來。
『傻子！這時候不讓秘書去銀行取錢，還等什麼呢！？』
『唉！早知道帶財務過來了！再不濟，身上帶張銀行匯票也行啊！』任廠長心中悔恨。
但他這番話，顯然無法完全消除眾人的顧慮。
當即有人朝自家秘書開口道。
「小陳！這樣，你去趟廁所，幫任廠長找找秘書！」
「哎~~！等會兒！小陳走路慢，我看還是我家小朱合適！他腿腳快！」
「小朱，你趕緊去吧，快去快回！」
信任危機產生！
畢竟人家機修廠的財務就在人眼皮底下，買服務也就是先到先得的問題！
一旦前面的人買得稍微多了一點兒，很可能指標就不夠了！
這下眾人一個個都不淡定了，眾廠長之間本就不多的一點點信任，頓時煙消雲散！
「你急什麼？！」
「那你又在急什麼？」
「哎！後面別擠啊！」
...
秘書們一個個都開始往外快走，很快變成跑，然後發展成互相拉扯，直至最後眾人互相推搡、人人爭先恐後。
不出兩分鐘時間，會場的人就跑了一半兒！
其中就包括王秘書！
見此一幕，一眾司長面面相覷。
姚老頭同樣大受震撼，他忽然想起賈東旭先前談到的『五成收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氣得直拍大腿！
「姥姥的！草率了！」
可他一轉頭，哪裡還有那小子的人影？！
眼見人走了個乾乾淨淨。
這下，前排的廠長們就開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多多少少面上都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石景山鋼鐵廠的王廠長猛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他神態自若，絲毫不見慌亂之色。
任廠長猛然發現人家秘書還跟在屁股後面，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老王！你....你可是說了，堅決不買的！」
王廠長聞言微微一笑，緩緩走到老錢身旁。
他從容不迫地掏出一張銀行支票，又接過身旁秘書遞來的鋼筆。
「嘿嘿！這改裝服務，狗都不......！買！狗不買我買！」
「錢同志是吧！給我來一百條流水線的改裝！」
諸位廠長頓時傻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