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勝於雄辯！
之後的車間考察過程當中，冶金部眾人這邊保持了高度默契，無人再提及推廣這事兒。
他們心裡已經有了底。
知道除非從制度上改變，否則這種現狀很難得到大的改變。
而且，就他們談論『如果回到以前的制度』這一點開始，周圍幾個車間工人看向幾人的眼神就變得不友好了。
老話說得好，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這話沒毛病！
不僅如此，部長李剛和姚老頭還得捏著鼻子，強行表揚粗獷漢子一波。
畢竟人家可是極大的體現了艱苦奮鬥、吃苦耐勞的勞動精神啊！
說一句車間裡的勞動模範都不為過。
「咳咳....同志你是好樣兒的！幸福生活是怎麼來的？就是靠著你這樣的勞動人民奮鬥出來的！」
「是啊！這何嘗不是勞動人民的創造力和生命力呢！」
...
大半個小時後。
眾人參觀了第一生產車間。
關鍵是除了宮良，其餘人也不懂技術，看了也是門外漢看熱鬧。
車間大門口，7人與王廠長匯合。
「咳咳....既然最重要的生產車間咱們都參觀過了，那咱們今天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吧！」
「按照組織紀律，咱也該回去了！」部長李剛顯然是個恪守紀律的人，時刻不忘記叮囑眾人。
但這絕不是眾位領導的心裡話。
他們可是聽說了，首鋼新建了一個養殖場！
有專人飼養羊、兔子，以及少量的豬崽子！
這來都來了，怎麼好錯過呢？
尤其是當眾人得知首鋼食堂每月兩次肉菜的時候，眼裡的綠光是掩藏不住的！
要知道，這年頭就算是在冶金工業部，領導們的伙食也不是月月都有葷腥的！
秘書小陳對此早已心領神會，不然各位領導也不會每次出差都帶著他了。
眼神卻時不時朝毛盾這邊掃來。
顯然是在提點對方。
『小子！勸你懂點事兒吧！』
不過，這回毛盾沒讓他失望。
「各位同志留步！我們廠長早有預料，食堂後廚提前一個小時就開始忙活了！」
「跟我來吧！」
此言一出，現場的氛圍頓時變得輕鬆歡快起來。
宮良長舒口氣，今天實在是替老弟捏了一把汗。
就在這時，一輛讓姚老頭無比眼熟的黑色轎車以80碼的時速沖了過來，沿途留下兩條黢黑的剎車印記，一看就是風塵僕僕的樣子。
姚老頭見狀不禁扯了扯嘴角，心裡肉疼不已。
『好好好！要了本大爺的車，現在就這麼猛踩油門，真是一點都不心疼啊！』
他轉頭狠狠颳了宮良一眼，眼神充滿怨氣。
賈東旭沒敢怠慢，更不敢在此時裝派頭讓司機小魏下車給他開車門。
他麻利開門下車，一邊整理衣著，一邊快步朝這邊走來，整個過程顯得倉促而慌亂，總之就是——毫無表演痕跡！
小魏見狀，停好車卻沒有立馬起身跟上，而是仔細收拾起后座的花襯衫、褲衩和草帽。
也不知道剛才廠長是如何一眨眼來到車後方的，他這回可真沒打盹兒啊！
但身為一個有職業素養和優良操守的優秀司機，廠長不說，他也不問。
剛才的剎車過程他上午悄悄演練了好幾遍，總算沒辜負廠長的良苦用心！
「各位領導！實在抱歉！最近在忙養殖場的事兒，今天又簽了一批豬崽，趕回來有點晚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等養殖場的豬崽們養熟了，一定讓它們洗乾淨，給各位領導親自賠罪！」
賈東旭的語氣不急不緩中透著三分輕鬆詼諧，一開口就為自己下午全程失陪的無理行為來了個翻篇兒。
甚至在『不做不錯，少做少錯』的基礎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升華！
因為不管毛盾接待地好與不好，都和他賈東旭無關不是！
畢竟他人都不在。
況且真實情況也讓眾人看到了，他正在為首鋼的崛起和壯大日夜操勞！
沒看見本廠長人都曬黑了嗎？
要是整天坐辦公室吹電扇，能有這種健康的小麥膚色嗎？
如果不是整日整夜的努力耕耘，能把身材保持地如此勻稱，能有這麼純正的黑眼圈嗎？
這一下，功勞、苦勞、態度、利益，全都有了！
兩位部長心頭的一點不悅頓時消散一空，李剛對賈東旭的第一印象有了巨大的改觀。
他們此刻看到的，是一位朝氣蓬勃、殫精竭慮、盡心盡力為人民服務的好廠長！
「誒~~！賈同志這是在為人民辦實事、謀福祉！咱們李部長表揚還來不及呢！是吧？」姚老頭笑著擺了擺手。
李剛聞言笑著點了點頭：「嗯~！沒錯！」
「小賈同志，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之前從冶金部其他同志的嘴裡聽了你的不少事跡！」
「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啊！」李剛不吝誇讚道。
畢竟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啊。
...
李部長此言一出，其餘司長頓時面面相覷。
同時心中對賈東旭這個小小副處隱隱生出幾分忌憚！
『這小子要是來部里！那還了得？』
『幸好還是個小廠長！』
...
他們很快反應了過來，紛紛開口附和。
「沒錯！怪不得首鋼被管理得井井有條，果然是上樑不....上行下效的結果啊！」
「對對對！在工廠管理上，賈同志一定是頗有心得了！」
「這些政策，當真讓人眼前一亮，賈同志咱們以後私下裡也可以多交流交流....」
...
一陣寒暄客套過後。
小食堂包間內。
兩張圓桌已經備齊。
包括先前在車間露過面的柳立誠在內，首鋼的領導班子齊齊到場。
賈東旭主動坐在了兩位部長中間。
在手裡有足夠的籌碼之前，他還是選擇做俊傑，而非頭鐵。
「李部長！姚部長！二位趕緊趁熱嘗嘗這道菜——紅燒兔肉！」
「這菜的食材可有來頭了，二位領導不妨猜上一猜！」賈東旭起了個用腳趾頭想都能回答上的話頭。
「喔~~？這兔肉莫非是......」姚老頭很捧場。
賈東旭沒有賣關子：「沒錯！這正是首鋼養殖場最近的勞動成果！」
表面上說是吃飯，但賈東旭可不會覺得這真就只是吃飯這麼簡單。
他要在吃飯的過程中，給二位領導秀秀肌肉才行。
「這養兔子和養羊，優點就是在粗飼料供應不足的時候，可以用青草代替，尤其是在當下糧食匱乏的年代，最為經濟適用！」
「接下來，我有意在廠職工家屬間散養擴大規模！由首鋼集中採購，進一步發動群眾力量創造財富！」賈東旭直戳問題核心。
「喔？小賈同志你展開說一說！」李剛不愧是冶金部的部長，嗅覺很敏銳，當即被勾起了興趣。
...
同一時間，隔壁桌，王廠長左看右看，全是生面孔。聽到隔壁李部長和賈東旭聊得火熱，他眼紅極了，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手裡的兔腿頓時就不香了。
內心不禁生出一股被分到小孩兒那一桌的無力感！！！
『姥姥的！乾脆給爺們兒單開一桌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