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潘支書!你怕是忘了,我們今晚可都是有任務在身的!」
「而且,這次行動前,我特意找你申請過那支突擊步槍,可你是怎麼說的?」
「要不是這火銃只能單發,這些野豬怎麼會有漏網之魚?!」秦勇語氣冷冽的回答,臉色唰的難看下來。
要說心情,他此刻的心情同樣十分煩躁。
因為今天受傷的那位民兵隊員,就是他親弟弟!
如果沒有潘大龍的奇葩操作,昨晚壓根兒就不會有人受傷!
「就是!咱們隊長的親弟弟現在人還在衛生院呢!」
「這倆人自己大晚上跑出來溜達,我們需要給什麼交代?」
「沒錯!又沒人逼他們跑到村東邊!」
...
其他民兵隊員紛紛出言附和,此刻他們的心情同樣無比沉重,不顧後果地硬剛大隊支書。
潘大龍臉色一白,整個人的身形都左右搖晃了兩下,看起來這事兒對他的打擊不小。
但他顯然不能把責任歸咎於自身,否則第一個不能原諒的就是自己了,他很清楚,如果那樣,他會瘋的!
一時間,他臉色難看,沉著臉一言不發。
心中不免越發篤定是眼前這幫人商量好,瓜分了那枚金鎖。
現階段,新中國政府是不允許私人之間進行黃金交易的。
但還是允許老百姓擁有少量的金首飾。
他兒子的金鎖雖然也算首飾,但這來源,卻過不了名錄。
所以他不敢說,說了大概率支書位置不保。
那還怎麼給兒子查明真相?
「都給我少說兩句!潘支書也是剛經歷了這麼大的打擊,大家多擔待點!」秦守業急忙出來打圓場。
雙方要是鬧得太難看,以後秦家屯大隊怕是要鬧得雞飛狗跳了!
更何況雙方手裡都有槍枝,可不能放任事態進一步發展下去。
「老潘!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們雙方都冷靜點兒!」
「首先,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殺人兇手肯定是野豬無疑了!這一點,你們要搞清楚了!」
「千萬不能把問題的矛盾轉移到社員之間!這是原則問題!」秦守業面色鄭重的叮囑道。
「是啊!大隊長說得對,都是一個大隊的鄉親,沒必要搞得那麼難看!」
「這種意外,我相信沒人樂意看見!」
「說得對!」
...
有了這麼一出,現場的氛圍總算緩和了不少。
「另外!大隊裡的那支步槍,也不能再放著吃灰了!咱們大隊不能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秦守業話頭一轉,正色看向潘大龍,語氣不像是在商量。
潘大龍知道事不可違,只能點頭同意。
眼看著一場鬧劇就要這樣收尾,就在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傳入人群。
「哎呀~~!我的寶貝孫子啊!你怎麼就那麼沒了呢,這讓我老婆子可怎麼活呀!」
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身形壯碩、衣著乾淨整潔的大媽,哭喪著臉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哎呀~~!是哪個天煞的王八蛋害死了我孫子!不得好死,我咒他們一家子不得好死啊!...」
...
見此一幕,圍觀眾人中,不少社員臉上都浮現嫌惡之色,仿佛從心底里就十分不待見眼前的大媽。
人群中,賈東旭和秦淮茹幾人見此一幕,突然覺得十分眼熟,甚至覺得這操作還差了點神韻,少了點精髓。
話說,這潘家過的日子,可不像是在災年能有的!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家子人畫風詭異,和其他社員格格不入。
看來,這潘支書私下裡怕是不乾淨啊!
但他的關注點很快被轉移開來,因為在他的獨特視角中。
民兵隊長秦勇此時正手持血布包裹,神色糾結。
半晌後,他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鄭重的邁步走到了人群中央。
甚至在作出決定之前,他還下意識往老秦家這邊掃了一眼,重點是在賈東旭身上做了過多的停留。
賈東旭眼底金色光韻一閃,頓時將包裹中的物品看了個明明白白。
霎時間,他平靜無波的眼底陡然染上一抹濃郁至極的森寒。
好歹毒的心思!
這是要一石三鳥啊!
包裹里放著的,正是底部刻有棒梗名字的繃弓。
大概是這小子昨晚上落在外面的。
但上面的豬血,明顯是後來抹上去的。
雖然對方還未開口,但賈東旭在這一瞬,已經把過程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只要秦勇站出來說東西是在村東頭的案發現場找到的,從上面的名字,就能檢索到棒梗,乃至於他們一家子外人!
至於這麼做的目的是啥?
一則,轉移潘家的注意力,把怒火從民兵隊身上轉移到秦守業一家或者賈家身上。
民兵隊得以完美甩鍋,成功脫身。
因為不管棒梗在事後如何解釋,他都洗不清了。
二則,這小子棉衣內兜里藏著一把金鎖。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想法很好,但這壓根兒瞞不住賈東旭。
作為昨晚第一個發現案發現場的人,這人拿到了金鎖!從利益角度出發,他獲利不菲。
三則,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如果他在事後舉報潘家財務來歷不明,那秦家屯大隊支書的位置或許有概率易主。
經此一事,同樣身為黨員的民兵隊長,上位的可能性很大!
分析完這些,賈東旭決定今晚就讓這人消失。
「大家先靜一靜!我有話說!」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一靜,就連跪地痛哭的大媽都不禁轉頭望來。
「有些事情實在是不利於大隊的團結,我身為民兵隊長,本來是不想多說的,但現在見到潘大娘這麼傷心,我還是決定把昨晚的真相公之於眾!」秦勇滿臉悲傷地站了出來,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他抬手將手中染血的包裹展示給眾社員。
見此一幕,潘大龍眼皮一跳,卻已經來不及阻止。
包裹被一層層打開。
很快裡面的東西就展現在眾人面前。
「金鎖!」
「一把金鎖!」
...
社員們眼睛瞪大,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潘大龍身形搖晃,眼神晦暗頹然,一屁股癱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那點兒破事兒估計要完蛋了!
「金....金鎖?!!!」
令人奇怪的是,民兵隊長秦勇仿佛是頭一回見到包裹里的東西一般,露出一副見鬼表情,當即發出一聲驚叫。
「怎麼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