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城市，熟悉的人。
一晚快要沒有安寧。
浴室，沙發，床，房間的任何地方。
周野要孩子的念頭也前所未有的強烈。
該要一個。
男孩女孩都沒關係。
養得起，養得好。
最重要的。
孩子或許是讓方楠走出童年的唯一方式。
他老媽說。
母愛的力量是不可思議的。
所帶來的力量也是不可思議的。
次日。
本該上午登機的兩人，全倒在了床上沒起來。
只得退而求其次，訂了最後一班航班。
直達林城國際機場。
四五個小時的航程，到林城是凌晨兩點鐘。
下飛機離開機場後，熟悉的暖意和空氣就撲面而來。
周野沒讓人來接機，得知方楠父母旅遊還未回程。叫了輛車，倆人一塊回了觀瀾別院。
方楠在這個家裡有衣櫃，化妝間，衣帽間……
倆人鬧分手，周野一直也沒動這些。
周野人沒在這住。
手機里一直可以遙控掃地機器人進行簡單的清掃，倒是簡單收拾就能隨時入住。
海浪聲聽的親熱。
沿途睏倦的兩人再也沒了太多力氣，在臥室里說說話，看著遙遙沒有盡頭的海面，相擁而眠。
周野開車把方楠送到公司後。
先去了大雨傳媒。
這家公司發展的很快，營收情況也好。但所盈利潤絕大部分用在了開設矩陣號，直播帶貨上。
公司總部搬遷到了雲頂大廈。
員工接近三百多人。
大多是新員工，有的都沒見過周野，只從網上刷到過。
乍然見到一個頭髮略長，穿著休閒西裝的年輕男子走進公司，一時許多人都愣住了。
似是而非的熟悉感，想打招呼而不敢說話。
只關注著，目光難移。
「周，周總。」
前台邊帶路，邊小心盯了一眼。
周野：「你忙你的，我隨便看看。」
「好的。」
周野打發走對方，踱步觀察著辦公情況。
很多隔出來的直播間此時已在帶貨。
玻璃是雙向透明的，可以看到裡面主播勤懇工作的情況。
隔音好，聽不到。
但能從口型表情上看出端倪。
咆哮式直播，老鐵家人們，福利派送強，趕緊搶。
周野是不習慣這種睜著眼睛說實話和瞎話的事兒。
他一般刷到這些就會划走。
誰是誰家人？
喊著家人坑家人。
老鐵意思就是頭鐵，被坑八百遍都還能掉坑。
福利派送是本來一百塊的價格標到二百，主播砍下來八十，砍來砍去比實際還貴二十。
不說全部，應該大部分都是如此。
連同樣的包裝，品牌，直播間質量可能跟線下都有不同，參差不齊。
周野一個人在樓層之間穿梭，觀看。
整個公司則因為這位幕後大老闆的到來，氛圍直接炸了。
「哇哇哇，我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我就因為聽說大雨傳媒是周野的公司才來應聘的。」
「我也是……」
「大少爺是真帥，長發比短髮還帥！」
「好有氣質。」
「你說我要是找他要微信號，他會不會給我？」
「唉，你們看到的是帥哥，我看到的是絕望。一想到這麼完美的男人不可能屬於我，就恨我媽沒把我皮囊生的好一些……他前女友是方楠，是南清婉，是吳千雅……」
「方楠是現女友吧？前些天我搜老闆八卦，還有人疑似拍到倆人共游的照片。」
在外忙拍攝視頻的杜雨錚早聽到周野來公司的消息。
她丟下拍攝馬不停蹄就趕了回來。
心有點虛，怕挨訓斥。
公司把利潤絕大部分拿去做了帶貨，矩陣號沒幾個帶出成績的。直播間人氣平平，砸錢買人氣效果也不好。
一是好資源都被頭部搶了，同樣的貨，別人賣的就是便宜。
再是質檢方面還比較嚴苛，利潤高的不符合帶貨標準。
說起來都是淚。
連上次應邀助農，杜雨錚大號親自上陣，都賣的反響平平。
再撐下去，虧錢都正常。
「老闆，你可想死我了。」
杜雨錚一進辦公室見到站在窗前的周野，厚臉皮就撲了過去，從後重重抱住了。
唔。
還是那種味兒。
沒噴香水，只香的清新宜人，連那絲淡淡的煙味都誘人。
周野把她爪子扯開，轉身。
杜雨錚低著頭不敢對視，小腳不安的在地上挪來挪去。
周野盯著她那張很有辨識度的瓜子小臉：「那麼好的業績，你是怎麼做到不賺錢的？」
杜雨錚嘟囔：「我能力有限，還要經常出差拍視頻。公司我都沒怎麼管過，都是杜經理在運營。」
周野：「權利那麼大，還有臉推責任！」
杜雨錚不敢吱聲。
憑她對周野的了解，這人表情越冷，越是虛張聲勢。
真生氣，一個電話就把她給嘎了，不會跑到這親自來說。
周野：「你沒事去方楠公司多參觀參觀，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的？她為什麼能做這麼好？助農那會起點還差不多，現在整個矩陣號加一塊都比不上她公司人氣的零頭！我要跟你說多少遍，帶貨最重要的不是銷售，是質量，是溝通能力，是人設形象……
我剛轉悠了一圈，哪個主播都歇斯底里的，幹什麼呢？我花大價錢給公司準備的文化中心擺設是吧？公司規定每天分批次的必須去學習，硬著頭皮去給我靜下心讀相關書籍，去了解各大企業，去了解各種食品，去弄懂各種電器工作原理，各種參數的意思……我剛剛溜達了一圈，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沒錯，現在沒賠錢，你不著急。你帳號流量也已過了熱度，在走下坡路。巔峰時刻都做不好，等著沒人氣的時候幻想著能做好？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沒幾個人的直播間裡，多學點是害人麼？又不是養不起他們這些博主！」
杜雨錚接不上話。
自問有罪。
是太注重焦慮主帳號流量，忽略了干預管理。
那個負責人杜經理明顯也太著急變現，要求主播每天至少播十個小時……無論帶貨與否，都得播。
周野掃了她一眼：「別在這煩我，下去讓所有人先停播，連同管理一塊去會議室開會！」
杜雨錚連忙小跑著過去安排。
老闆肯定來大姨夫了。
說話機關槍一樣掃射，根本不讓人喘氣兒。
大約中午左右，會議室人挨人，有的坐著，有的沒座位就站著。
周野沒像跟杜雨錚說話那麼毒。
只強調了一些之前制定的規章制度，提出一些主播存在的問題。
之後又跟現有的負責人杜源心平氣和聊了許久。
杜雨錚都服了老闆。
跟所有人說話都能和和氣氣的正常交代，就逮著她一通輸出，把她說的恨不得找地方鑽進去。
周野讓杜源離開後，看了眼規規矩矩站在原地等訓話的杜雨錚：「這個也姓杜，又是你親戚？」
杜雨錚連忙解釋：「不是，巧合同姓。男神，整個公司就上次那個陪你出差的杜雨萌是我堂妹，其她再也沒任何人跟我有關聯。」
周野伸了個懶腰。
杜雨錚見狀馬上到他身後拿小拳頭幫忙慢慢捶打。
周野對這人哭笑不得，好歹幾千萬粉絲的大博主，行徑像個狗腿子。
不過恰恰也是這性格。
帳號才能做起來，人設才立的順利，會火。
周野感慨：「早知賺錢難，攤子就不弄這麼大了。就你一個號，打打GG，收收公關費，閒了帶帶大品牌，錢跟流水一樣……你沒事多去方楠公司轉轉，讓她分點東西賣，她賣的都是大牌子，暢銷品。」
杜雨錚：「這不跟搶錢一樣麼？」
「自家人的錢怎麼能叫搶，叫互幫互助。」
杜雨錚點頭答應：「男神，你不能親自來接手管理嗎？」
周野：「生活如果全是工作，還能有生活不。我投的不止這一家公司，忙起來變成仨人都忙不開。」
杜雨錚：「你跟方楠又好了？」
「好不好的，我倆有默契。你去找她，她肯定二話不說就幫。」
杜雨錚：「要不你把你那些前女友都簽了唄，靠色去簽，省錢……」
「滾！」
周野打斷她，在她離開辦公室後，隨即也離開了公司。
他還要去機場接個人。
周城地產的財務總監，也是周成渝旗下某基金會的副總經理。接完她，還要帶著一塊去拜訪於默爺倆。
這家公司周野暫時不打算發展到別的城市，重點只在周城項目上。
計劃是物業，裝修，等等一塊去做。
前期肯定是有利潤，卻未必能及時拿的到錢。
這也不重要。
重要的就是他跑回來這趟就是要先促成第一期的封頂收尾工作，讓一部分已鬧許久的居民先住上第一期的房子，看到希望，避免放大焦慮情緒。
這家地產公司前期定位就是不盈利的，收尾為重。後續二期三期項目投資上，才可能見得到利潤。
當然，也不止他這一家公司目的如此。
整個省里，銀行，之前項目牽扯到的所有人。出錢的出錢，出力的出力，都想把這坑給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