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楠回到家裡後很想睡個好覺。
難入眠。
會想周野身上還疼不疼，有沒有塗藥。
想著他睡了沒。
想著郁明珠還有最近在視頻上刷到的裴思寧。
想著在配合他醫院做營銷的關瑤跟南清婉。
特別最近刷到的那個關於裴思寧的視頻。
對方作為頒獎嘉賓出席了蘇城一場晚會。
綴地的藍色修身長裙。
亞麻棕色的長髮。
像月宮裡的精靈臨凡。
剛一露面就衍生出了無數熱度極高的視頻，照片。
這是裴思寧少見穿禮服裙子這類的衣服。
美的話題度輕易就霸占了熱搜前幾。
她男人心裡的白月光。
高高在上的讓人連比較的勇氣都生不出。
遠處的月光，近處在他眼裡珍貴稀有的明珠……
方楠不知幾點睡去的。
夢境也多。
喜怒哀樂，在夢裡完完整整經歷過一遍。
如果可以她當然希望可以跟心愛的男孩白頭偕老。
但她已經是付出自己所有的努力了。
如今還在患得患失，時刻都有種抓不牢的焦慮感。
她說有了孩子就不在乎他了。
是玩笑，未嘗不是最無奈的退而求其次。
他的心始終就沒定下來過，從來沒有。大學，重逢，快七年，相處永遠都是她在內耗，直到現在。
哪怕是剛見面最主導相處之時。
內耗的仍然是她。
周野那個窮光蛋，一窮二白人生最低谷節點，都不肯在她面前真正的去退讓過。
方楠曾理解的愛情是有他就行。
她漸漸理解的愛情是有心才對。
沒睡好。
方楠第二天還是早早的起床，換上一套公司生產的運動衣在家門前散步。
上午九點半直播。
她有時間可以去給周野送頓早餐。
不想跑這一趟了。
她自認為所擠出來的時間去關心，在他看來或許還是麻煩。
就像他聽到自己吐槽郁明珠之時來那麼一句。
你跟她很熟麼？
潛意詞就是，不熟就不用計較什麼。
道理對。
聽著總不是那麼回事兒。
他明明順著她吐槽幾句，她心裡就會好受很多。
這給方楠一種，她在無理詆毀他朋友，他不耐煩聽太多這一類無聊的話。
「寶貝兒，身上又是公司新款啊？這衣服真漂亮，不，是我寶貝兒人漂亮！」
身後是老媽謝丹晴的聲音。
方楠步伐慢了些，等人走近後道：「媽，你也起這麼早。」
謝丹晴笑道：「早餐想吃啥，媽讓保姆給你做。」
「同事幫我帶的有，去公司吃啦，順便簡單口頭開個晨會。」
謝丹晴：「我跟你一塊直播行不？媽做了好多年主持人，最近總琢磨要做點什麼事兒。你要是不嫌棄，媽就給你打工去。」
方楠眼睛一亮，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她老媽當年是林城少兒頻道的台柱子，林城好幾代孩子第一個熒幕偶像。
連周野小時候都很喜歡看她主持的節目。
現在也不顯老。
無論人格魅力還是主持或帶貨的水平以及知識儲備臨場反應一定是優於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主播。
尤其人生經歷很大的波折後，思想一直都在慢慢的沉澱。
方楠近期為了維持直播間熱度想過無數方法。
無疑，請別人，借別人流量是最簡單有效的。
請裴思寧未必請的來。
但無數知名人物，方楠自問應該也沒幾個人會拒絕她。
讓老媽第一個露面倒也是個嘗試。
到公司。
方楠意外又見到了陸琦前夫李景明的那輛津牌車。
他竟然還沒走。
孩子不要上學麼？
還是說孩子讓趕來的家人提前帶回了津城。
路過。
方楠讓章龍停了下。
她隔窗看了那個幾天裡眼圈都凹陷下去，雙眼無神的男子，心下繁複一閃而逝。
方楠基本斷定李景明出軌，淨身出戶是陸琦設計。
一場婚姻傾家庭之力為女方付出了全部。
結果落個身敗名裂淨身出戶的下場。
連同家人出門都被人指指點點。
離婚後也還在淪為女方出名博利的工具。
她友善沖對方點了點頭，章龍隨之把車開走。
謝丹晴好奇：「他是誰啊？」
「陸總裁的前夫。」
「怎麼等在這兒，咋不讓人進去。」
方楠隨口搪塞，簡單吃過陳瀟帶來的早餐聊幾句後，開始了忙碌。
今天直播不單單是公司出的兩款衣服。
還有一些當地精挑細選的農產品，大牌零食，禮盒等等。
好在她公司員工對這些事已完美形成了閉環。
物流，發貨，上架時機，工作人員愈見嫻熟等等……
她剛帶著老媽從化妝間出來，預備進入直播間之時，碰到了同樣在忙著統籌指揮的陸琦。
方楠有心跟她聊聊她前夫的事。
工作期間熄了念頭。
準備今天如果有時間，無論如何要跟陸琦單獨談談。
能把人把事解決好就接著在她這任CEO，解決不好，兩人的同事關係也到頭了。
無論後續多麻煩，方楠準備開人。
直播間最初守著的都是帳號粉絲。
見到方楠帶著一個中年女子進入直播間後，彈幕逕自就開始加倍遞增。
「好久沒見我女神親自直播了。」
「哈哈，怎麼會帶著老媽？準備讓老媽二次創業，接著發光發熱麼！」
「謝阿姨，竟然是謝阿姨。」
「我六歲每天都在電視前守著謝阿姨，都多少年了，阿姨還是那麼漂亮。」
「謝阿姨真是我人生最大的救贖，如果沒有她，我都不敢想像父母務工那些年我要怎樣才能心甘情願的被困在孤零零的家裡面。」
「楠楠這是工作有壓力了麼？老媽都搬出來了。買熱度的那群人有點眼力勁，定向買林城的，我保證今天什麼東西都能遭到哄搶！」
「我不是林城的也知道謝阿姨啊，那會為了找到謝阿姨的節目，每天纏著我爸幫我搜……」
「好久遠的事了，眨眼就是二十年。」
「樓上的小屁孩，謝阿姨二十三歲就在林城電視台工作了，距離現在二十七年多了。」
謝丹晴有點怯場。
怕給女兒丟人。
好在見到彈幕後，人就慢慢鬆懈下來，笑容說話也都更自然。
方楠知道她對要賣的東西了解不多。
當然，她自己了解也不多。
一切都有真正的帶貨主播。
她過來直播間一般就是上身一下衣服給大家看效果。
直播進行的異常順利。
因為本來能賣多少，貨物儲備多少都是提前大概計算過。
可就在直播熱度達到峰值。
同時在線人數將要突破兩百萬之時，一陣吵鬧推嚷聲突的在直播間外響了起來。
隔音很好的直播間，方楠也聽到了動靜。
下一刻，門被重重推開。
一個穿著西裝，體型消瘦疲憊的男子瘋了一樣闖進了直播鏡頭。
事發突然。
門口人沒來及攔住。
帶貨主播的訓斥聲也被忽略。
方楠跟謝丹晴齊齊愣了。
李景明。
竟然是李景明。
對方儼然已是完全喪失神志的狀態。
衣服有被拉扯出的狼狽，襯衣扣子都掉了兩顆，像進來前撕扯所致。
李景明口不擇言：「我是小野人現任CEO陸琦的前夫，我要控訴這人利用閨蜜設計老公淨身出戶……！！」
直播迅速被掐斷。
話來不及說完一句，直播迅速被後台掐斷。
李景明話尤未停下：「我爸現在已經氣到住院，人至今還在醫院躺著……就算讓我坐牢，我也咽不下這口氣。這個臭婊子就是一個披著人皮，最下賤的垃圾……！！！」
他嗓音失態，聲音越來越高昂。
有人想強行過來制服李景明，被方楠眼神制止了。
方楠憤怒直播被人干擾，搗亂。
憤怒過後又強行找回了理智。
直播已斷。
李景明這一鬧，恰恰是解僱陸琦最合適的機會。
陸琦雙眼怨毒，右臉還有個掌印。
她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李景明，只不敢靠近。
這人瘋了！
誰攔就要跟誰拼命！
不然闖不到直播間裡來！！
李景明逮到機會，仿佛要把堆積的情緒一股腦的全部挖出來。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兩人從大學相戀，到李景明求著親生父母傾盡資源幫陸琦留學深造，他則心甘情願留在家裡當家庭主夫……從他開始懷疑陸琦出軌，到陸琦閨蜜勾引他出軌……一步一步揭露著陸琦所做的一切。
人越來越多。
直播間裡幾個，門口十幾個，二十幾個，一百多個。
全場除了議論聲就只有李景明歇斯底里的聲音。
他父親住院了，是陸琦因為李景明過來找她商量幫他家人澄清事宜，打電話跟李景明父母吵了起來，把人氣到了醫院裡……
陸琦屢次想招呼下屬去控制李景明。
使喚不動。
陸琦稍清醒些之後總算是注意到了這一切都是方楠的原因。
方楠作為老闆都聽的認真。
誰敢幹擾老闆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