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
周野拿起電話放到了耳邊。
方楠本是隨意聯繫一下,知道他在蘇城就準備休息了。
聽到他聲音瞬間,眉頭下意識就是一皺。
周野性格上有個很不起眼的細節。
他不喝酒,說話語速不會有變化。喝越多,說話咬文嚼字就越清晰,字與字之間的間隔遠。
方楠本來就懊惱這月來親戚的事。
還準備等親戚走後,跟老媽一起去醫院再複查一下。
想的是次月無論如何要抓住懷孕的機會。
飲酒對備孕是影響最嚴重的。
周野答應過她至少兩個月不喝酒。
方楠聲音黯然了些:「你喝酒啦?」
周野倦的閉上了眼睛:「嗯,好多年沒見的長輩,出於禮貌也要陪著喝點。」
「誰啊?」
「我裴大爺。」
一個裴字方楠就想到了周野口中的裴大爺是誰。
方楠微聲:「你不是說要戒酒要孩子的……」
「喝一次應該沒關係吧,等你親戚走再到危險期至少十天半月的。」
「萬一有關係呢?」
周野:「已經喝了,怕有關係那就下下個月再要。」
方楠嗓子乾澀,遲遲未言。
周野:「醉了,先睡了!」
「好,好吧!」
周野意識便是不清醒,也能聽出女人情緒上的變化。
可是,真沒心思再說更多。
很多他無所謂且隨心的事,她有所謂。
一有所謂,就是分歧。
不吵架也累。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因為不可能不受到對方的影響,除非一點不在乎。
當然現在肯定不會如當年一般應激。
若是以前觸到她情緒上的點,周野不但不會避開,還會肆無忌憚觸的再深一些。
他做他的事,見他的人,想做,想見。
不理解,受不了,要麼忍著,要麼遠離。
周野自問永遠沒辦法唯唯諾諾的成天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去妥協太多。
備孕不能飲酒是肯定的,抽菸有害健康是肯定的,晚睡影響壽命是肯定的,跟別的異性過多接觸不對也是一定的。甚至於,說話重一些都是不對的,關心少一些更是無可救藥的……
可若事事規避,放在心上。
那心臟不知到底可以承受多少瑣事疊加起來的重量。
他燈也沒關。
手機隨手丟在床頭失去了知覺。
……
周野沒斷片。
睡的早,醒的也早。
他開窗透氣,站窗前欣賞了會周邊景色。
剛要去洗澡之時敲門聲響了。
「崽崽,該吃早餐了。」
是裴思寧柔軟溫和的聲音。
周野過去開門。
就見站在門前的她手裡還拎著個行李箱。
挺大的箱子,是周野的行李。
該是昨晚自己睡著後,趙崇文送來放客廳的。
周野看了眼她身後的樓梯。
似能想到裴思寧笨拙拎著箱子爬旋轉樓梯的身影。
周野思緒散開。
又記起那個在他放學後總是把他背包挎在身上的女孩。
她是校園裡最特殊的一道風景。
每逢放學前胸後背都掛著倆書包,手裡還牽著個男孩。
周野斂著驟來的心情,接過了她推來的行李:「寧姐,我先洗個澡。」
裴思寧笑著幫他掩門。
臥室門隔開了兩人,只隔不開周野的視線。
他似酒意還沒完全散去,頭部昏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在悄然的蔓延。
這個世界上沒人配的上他寧寧姐。
他也配不上。
周野深呼吸,轉身進浴室洗漱後換了套輕便的運動衛衣,打開門去往餐桌。
家裡裴煥忙工作去了。
幾個保姆在忙碌,餐桌上坐著聶君潔跟裴思寧。
桌下那隻叫仔仔的貓咪,這會挺活躍的,撒歡一樣在寬敞的客廳里跑來跑去。
「崽崽,快過來吃飯。廚師做的都是當地的特色早點,嘗嘗看合口味不。」
周野入座:「我最喜歡蘇城的早點了。」
聶君潔邊把食物推到他面前邊問:「你大爺今天有事,說晚上再趕回來帶你好好逛逛蘇城。」
「別,讓我大爺忙他的,別因為我耽擱工作。」
聶君潔笑著問道:「我記得你今年二十六歲了吧?」
「對,寧姐比我大四歲半!」
聶君潔笑:「我們家離開林城之時你還是個小孩子呢,歲月真是不饒人。」
周野:「不饒別人,顯然是饒了聶姨。您走在路上,不知道的不會以為您超過三十五歲。」
裴思寧:「別在這哄你聶姨了,趕緊吃飯,吃完我帶你熟悉熟悉周圍再去劇組。」
周野點頭,接過了她遞來的牛奶。
聶君潔總覺自己有說不完的話。
時隔多年,這麼個看著長大的小孩難能可貴的沒跟自己家有太多的距離。
感情全是相互的。
於蓁把她女兒放心上的同時,她何嘗不想認個乾兒子。
只不過鄰里鄰居,世交,沒這種俗氣的必要。
思想上,很長一段時間跟當兒子也沒區別。
離開裴家之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周野讓趙崇文不用過來接,乘坐裴思寧的車子一塊趕去劇組。
劇名旅行日記。
顧名思義需要好多個場景。
周野預計在古城拍一兩天就得換去其它的地方。
車子有司機在開。
周野跟裴思寧坐在後排。
他抽空瞥了眼她安安靜靜像在觀看劇本的側臉問道:「你真不怕我把劇給你演砸?」
裴思寧分了個眼神給他:「昨晚你大爺怎麼說的?這幾年我虧他多少錢了?我拍戲又不是為了利益,除了追求獎項和藝術之外,還想拍出一些內容來,哪怕因而能鼓舞到一部分人,算有意義。」
「什麼內容?」
「人生,哲學,親情,愛情,友情……內容哪裡是有標準的,某階段對什麼感觸最深,就去拍什麼。」
周野:「對愛情有感觸了對不?」
裴思寧並不掩飾:「以前對年齡從無焦慮,由著歲月緩緩流淌。但姐姐今年快三十一歲了。」
「想談戀愛又找不著合適的,便寄託於電視劇,電影?」
裴思寧略有苦惱:「我接觸到的男性大概是兩種,一種正正經經,中規中矩,說話做事毫不逾越。一種裝模作樣,目的直白,眼中內容清晰可見。
前一種勉強能當個普通朋友,註定是君子之交,閒話不敘。後一種見一面就不想再見第二面,實在是體會不到你說的喜歡到底屬於一種怎樣的心情。」
周野:「我的心情不代表是別人的心情,每個人戀愛中的感受都是不一樣的,或許寧姐就適合找一個跟你一樣高潔自然,沒太多功利考慮的人,平淡真誠的攜手前行。」
裴思寧:「你幫我找一個,我相信你眼光。有個差不多,我是該考慮婚姻了。」
周野:「你想殺了我嗎?讓我給你找對象。」
裴思寧不料他來這麼一句,意外了下。
周野:「別說我了,你問問你粉絲誰接受你結婚?你在很多人心裡是信仰,完美無缺的精神支柱。不屬於世俗,怎能接受你嫁個俗人。」
裴思寧永遠聽不出周野說話的真假。
信這個人。
不代表信他的話。
她不再聊這些,轉發劇本:「背熟了沒?」
「倒背如流。」
裴思寧相信以他的記性,背一整個劇本不吃力,她閒聊般道:「你怎麼看你在劇中這個角色?」
周野:「三個都是善良且熱情的痴人,南清婉飾演的角色因為太善良,選擇遠離喧囂,想要孤獨的死去。她的姐姐跟她相依為命,對她了解入骨。是找她,也是在找自己唯一還在意的人,那麼漂亮,積蓄卻無多少,驕傲清傲,抱著一種很悲觀的心態在找尋親人的同時找尋自己。我飾演的那個破產少爺性情同樣難得,經歷那麼多磨難,還能留住心底的善意,沿途直播收入基本用於救助所見過的人和事。
寧姐,每次看你的拍的劇,寫的劇本,都會給我一種自慚形穢感。能寫出這些,她本人肯定是個帶有善意且很有力量的人。」
裴思寧:「你寫的呀。」
周野:「我是在你框架上填了一些,主創還是你。」
裴思寧:「你誇人的本事肯定是隨了蓁姨,她每句話都能誇人心坎上。」
周野:「我媽要不是挺喜歡現在的工作,我肯定讓她跟著你來拍劇,當你生活助理。除了我姑媽,我就放心她跟你在一塊。」
裴思寧走神:「又有點想蓁姨了,等拍完咱倆一塊看看她去。」
「行。」
到劇組,周野先下車幫她打開了車門。
並肩而行之時,對面一個女孩快步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緊身牛仔,白色襯衣,外套是一件米色的長款風衣。
時尚,氣場溫婉清澈。
周野跟她對視了下,瞬笑:「婉婉,你也在呀。」
南清婉:「我還有戲份沒拍完,等你拍完一塊換景,自然是要趕過來。再說周大少爺的戲百年難逢,我必須來學習觀摩一下。」
周野:「我也沒得罪你,剛見面哪來這麼大怨氣。」
南清婉摟住了裴思寧胳膊:「誰敢對大少爺發脾氣,錯覺,你肯定是自己做了虧心事,心虛。」
裴思寧笑著接話:「婉婉,你帶周野去弄一下頭髮,換衣服,我去現場先讓準備一下。」
南清婉自無不可的答應。
「跟我走吧,大少爺。」
周野點頭答應,隨之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