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間,融融其樂。
算是提前了的年夜飯。
都是見識很多,擅長聊天之人,話題跨越度極廣。
雲箏,裴思寧,凌瑞相鄰坐著。
凌瑞家根基就是電影跟院線這一塊,早就想找裴思寧聊聊,一直也沒機會。
哪怕是雲琛,都未必有足夠的面子把人單獨請出來。因為裴思寧背後不單有裴家,還有個據說愛外孫女比親孫女還多的聶家。
她不斷找話題熱情攀談著,試圖想讓裴思寧出演一部她公司旗下剛剛立項的電影。
並且明顯感覺到裴思寧有興趣。
這種發現讓凌瑞更為上心。
裴思寧拍電視劇純屬愛好,玩票。
植入GG很少,不登錄視頻網站,只在電視這一個渠道播出。
隨著短視頻越來越火。
她的劇被人免費剪輯發布其上,流傳度更廣。
唯一拍過的一部電影還是清水文藝片。
沒怎麼宣傳,有三點六億總票房。但以凌瑞能了解到的,還是賺不多少錢,投資太大了。
且這種小眾片子都能把票房撐起來,可想而知其真正的商業價值。
只不過錢砸不動裴思寧。
能砸動,手裡版權隨便賣一下,想買的人都不計其數。
請她拍電影還很遠,凌瑞試探:「寧姐,你版權還都在手裡麼?」
裴思寧笑問:「你指哪方面?」
「就是有沒有賣給一些視頻網站。」
裴思寧搖頭:「該看的都看過,沒多大價值的。」
凌瑞:「寧姐能把這些相應版權賣給我嗎?價格您隨便開……」
雲箏聞言側了這個未來嫂子一眼。
這種場合。
裴思寧顯然是沖小姑才過來的。
肯應付凌瑞也是沖小姑。
蹬鼻子上臉,還要假借小姑的面子提出買版權。
雲箏擔心裴思寧礙於周成渝為難,主動笑著插話:「嫂子,你知道寧姐拍劇是怎麼賠的錢不?」
凌瑞一愣。
雲箏接著說道:「她是不想收費,所以一直把相應版權拿在手裡,只在固定的收視渠道去播放。另外,無論是媒體還是跟她一塊工作的同事,哪個人沒收到過寧姐送的禮物?她不在乎錢的,所以商業上的事就別聊了,今天是家宴。」
凌瑞尷尬。
明知道未來小姑子瞧不上自己。
還是料不到她會公然給上眼藥。
裴思寧圓場:「凌小姐說的電影我倒挺有興趣,不過別給我太重要的角色,我怕抽不出太多時間來。」
凌瑞臉色這才緩了些:「那我這邊馬上讓編劇團為寧姐去寫角色。」
雲箏往裴思寧身邊湊了湊,瞅了眼在跟哥哥父親喝酒閒聊的周野:「我周野哥能喝多少啊?」
裴思寧:「沒見真的醉過。」
「巧了,我也沒見我哥醉過。周野哥看著像有心事呢,之前對喝酒挺敏感的,不怎麼愛喝。」
裴思寧心神恍了下。
她怎會看不出周野有心事。
這次分手怕是真的。
早在藏城人就有些不對勁,特別是方楠走後。
上次她也碰見過周野跟方楠分手。
明顯不一樣。
他是晾著對方,有把握隨時把人哄回來。
自然狀態也是完全不同的。
提起方楠來,口吻,語境都有區別。
裴思寧問雲箏:「你跟方楠認識不?」
「認識,挺誠懇的人,值得交。沒有太多的彎繞,招待跟為人上都沒什麼瑕疵。姐,你怎麼突然問她?」
「沒事兒,咱倆對她看法差不多。」
雲箏來了聊興:「我閨蜜那人有意思,上次想聯合我一塊針對方楠……我一看不對勁,跟外人一塊欺負我周野哥女朋友,我小姑不弄死我才怪,果斷從林城嚇的跑回來了。」
「為什麼要針對?」
雲箏抬了下視線:「呶,罪魁禍首。他招惹我閨蜜了,人家自然不是軟柿子,也想招惹他!」
裴思寧:「你跟郁明珠是閨蜜?」
「你認識她?」
裴思寧沒好說太多。
怎會不認識呢。
一面之緣。
裴思寧都不知哪得罪的,網上黑料就出現了。
小打小鬧的雖然沒放心上,由此倒是對這個人記得真切。
心胸狹隘,陰險。
聽周野無意也聊過。
還想找她當面承認錯誤道歉來著。
雲箏挑了下眉頭,忽而想到自己今天刷到的一個機場視頻。
有人拍到方楠出現在去往M國的航班上。
「他們,不會分手了吧?」
裴思寧詫異。
雲箏更確定了猜測:「真分啦?」
「這事別找我打聽,問你周野哥去。」
雲箏自顧自道:「我真是一點不相信愛情了,她對我周野哥多好啊,細節上就能看出來……」
「怎麼好的?」
「醫院裡倒茶都幾次試冷熱……我閨蜜拿我周野哥刺她,反覆挑釁,她還是招待我們盡心盡力,一點情緒都不帶。誰甩的誰?不會是我周野哥劈腿把人弄傷心了吧?」
「你又套我話。」
雲箏:「姐你這人品我真是心服口服,不該說的話是一個字都不說。不像我,大嘴巴,就愛八卦打聽別人。」
裴思寧禮貌笑笑,端起了茶杯。
雲箏:「我閨蜜要是知道他分手,估計得高興的跳起來,早盼著這一天呢。姐,你說他長成這樣,嘴皮子還那麼厲害,不純純的害人麼……我跟我奶奶第一次見他,他把老太太哄的樂不可支。看出我奶奶有心事,年齡大,心細的刻意去林城最有名的寺廟拜訪明空大師,簡直細膩的把投其所好用到了極致。他要不是我周野哥,我都有點怕他,一看就是抓不牢又難以放下的那種男人……
明珠是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還是不甘心,估計被追麻過。」
裴思寧認可:「的確是個害人精,跟你小姑在一起再一產生化學反應,更會害人了。」
「我小姑?」
「對,你小姑也是個天才。她是理論學家,你周野哥孝順,替她實踐。」
雲箏:「我正糾結要不要把這事跟明珠說一聲,姐,你給我拿拿主意。」
「你想害她啊。」
雲箏:「她不怕被害,她是那種想要什麼如果得不到,容易一直惦記著的性格。周野哥害她,她求之不得。」
裴思寧當聽不懂,聽不到。
目光轉了下,低斂視線,琢磨著車裡禮盒內的手稿到底是哪一部作品。
……
雲琛初見周野有點成見。
以為他套近乎是為了自己未婚妻。
有了小姑這層關係,自是解除了偏見和誤會。
對方確實單純看他跟周成渝有幾分相似。
第三瓶酒打開。
雲琛直愣愣道:「我爸年齡大了,咱們兄弟之間多喝點,讓他隨意。這杯酒就我當賠罪的,那會慢待了你。」
周野很少碰到這種方式喝酒的。
一碰N多杯。
雖然都是小杯子。
可也恰恰因為是小杯,喝多少才模糊。
兩瓶高度白酒,雲景安少少喝了些,剩下全是他跟雲琛喝的。
不過確實也因為對方外貌,本能有好感。
習慣克制飲酒的周野今天半點沒克制,只想盡興。
過年了。
多年後感觸最多的一個新年。
周野攔了下他,過去柜子里找了兩個大約二兩的玻璃杯:「咱倆用這個好了,小杯子倒的太麻煩。」
周成渝懶得管,還順勢拿起酒瓶給倆人倒酒。
感情喝酒來的最快。
特別是原本就有關係羈絆的人。
想喝就喝。
都年紀輕輕的,身體好,一次兩次過量小意思。
雲琛誠實,剛等倒好,二兩多一口喝了。
周野並不比他慢,等他喝完,隨之也喝光。
好久沒這么喝過。
最難熬的時候更沒敢這么喝過。
怕形成依賴,讓老媽過多擔心。
雲景安笑看了兩人一眼,吩咐門口候著的司機再去車裡拿酒。
周野主動:「雲叔,我也敬您一個。真心的替我姑媽高興,又多了幾個關心她的家人。她這人最怕孤獨了,年輕那會只要不工作就閒不住,非得找到人能陪她消遣才行。」
雲景安又笑:「把杯子放下,我喝,你別喝。你留著量跟雲琛倆人喝高興,看看到底誰先求饒。」
周野:「那肯定是我,我雲琛哥一看就是海量,那麼多酒臉色都沒變。」
「你也夠厲害的。」
雲景安細心換杯子,談笑間喝掉。
飯局開始的晚。
不知不覺就已經十二點了。
年三十來了。
呂錦榕唏噓:「成渝,年夜飯去家裡吃吧,媽親手給你包餃子。」
雲箏插話:「奶奶,今晚就是屬於咱們的年夜飯啊。」
呂錦榕忙點頭:「對,對,今晚就是年夜飯。」她跟著不放心的看向還在喝酒聊天,越說越投緣的倆年輕人:「你們少喝點,注意身體。」
雲琛眼神開始有了些不清醒:「奶,奶奶,沒事兒……」
周野單手支住了額頭,大腦像被灌了水,人快有些掌握不好平衡。
一斤七兩了。
快到周野曾經喝過最多一次的點。
那次還是很多年前跟張湛那群人喝的。
從下午六點喝到凌晨三點。
喝完迷糊的被蘇黎送回酒店,差點兒酒後亂……
眼看雲琛又倒酒。
周野直勾勾的看他:「還喝?」
雲琛手快拿不住瓶子,只道:「當,當然。開心,就得多喝點,好多年沒見我奶奶笑那麼頻了……她老人家這輩子太難了,她開心我就開心。」
周野不攔著,剛等倒好,一口就悶了。
於蓁實在有點不放心,在下用腳第三次踢了周成渝,這次踢的狠。
周成渝激靈了下,忙道:「你倆行了啊,誰都不准再喝。」
倆人齊齊看她一眼。
都當沒聽到。
喝盡興了,只覺還沒喝多少。
這時,雲景安手機響了起來。
他漫不經心的接通後,表情微微定了下。
剛剛出院回家不久的老爺子,又暈倒了,管家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