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婚紗,在音樂聲中被父親攙扶著由紅毯走向台上。
禮花彩帶飄揚,被微風捲動著,天空好似下了一場五顏六色的雨。
周野儘管沒見過裴思寧的舅舅。
但一眼就知攙著新娘上台的就是聶君安。
應該是六十歲左右的年齡了。
一身得體的西裝,形貌還似壯年。
頭髮稍微稀疏,輪廓上還能看出一些年輕之時的絕佳風采。
戴著眼鏡,氣質淡和若清風。
細看新娘聶文娜外貌實際也極為出眾。
似因職業原因,肌膚被曬的偏黑,五官稜角分明。
隨著父女出現,掌聲從未間斷。
聶君安沒等司儀過度煽情,就先接過了話筒。
常年領導養出來的范兒,一切言行既得體又自然。
婚禮低調,流程也較為普通。
可周野還是被大屏幕上新郎新娘的經歷,照片所吸引了。
他們大二就開始在談,至今已經十四年的愛情長跑。
畢業後共同被分配到了市局。
新郎齊煥然救過聶文娜的命。
瘦弱的聶文娜背著沉重的齊煥然走過很遠很遠的路。
有過矛盾,工作導致的。
因為齊煥然三十歲之前就被調到地方去任縣長,聶文娜長留都城。
長達十五分鐘的紀錄片。
全場除了動聽的音樂,別無異響。
十五分鐘,剪輯出了十四年。
台上新郎新娘全都濕了眼眶,在司儀主持下交換婚戒,擁吻。
台下感性的女孩子也早就淚流滿面。
誰會不幻想這種愛情。
沒有家世阻擋,距離也無法隔開。
到了各自事業高峰,選擇面更廣的時候仍然雙向奔赴結了婚。
「你哭什麼?」
雲箏揉了揉眼角,轉目疑惑。
周野:「感動啊。」
雲箏看著他眼底的光,不懂。
這沒心沒肺的浪子,也會被別人的愛情所觸動麼?
周野笑了笑,繼續觀看。
愛情千姿百態。
每一種都那麼動人。
禮成,快要入宴。
周野瞧司儀在賣關子,還以為裴思寧需要登台講話,演唱。
不成想隨著司儀說話,所有人都齊刷刷朝著周野看來。
「剛剛我看前排的好多位女士都強烈要求周野先生登台獻唱,我這話是替女士們問的,您願意唱首歌送給今天的新郎跟新娘嗎?
不,唱給想做您新娘的人聽!」
司儀風趣的調侃頓時逗笑了很多人。
周野看有人騰路,只能被動的上了台。
「周先生有沒有話想送給今天的新人?」
周野怕他再嘰嘰歪歪的沒完沒了,索性奪過了他話筒。
這司儀有點討厭。
別人登台多少要提前彩排一下準備演出的節目。
可倒好,幾句話就把他給架在這了。
不唱不合適,唱的話一時不知唱什麼,更不知後台能不能迅速的找到歌。
周野怕耽誤大家用餐時間,長話短說:「剛剛朋友問我為什麼眼眶會濕,沒好意思回答她是被愛情迷了眼。很衷心的祝福今天的一對新人可以平安永樂共白頭,並肩攜手繼續為人民服務!好了,各位現在入座用餐,我陪司儀找歌去,大家邊吃邊聽。」
幾十秒,幾句話。
眾人笑著欣然入座。
台下,已經跟裴思寧站在一起的聶文娜笑著說道:「小周還真是個人才,台下這麼多大人物,發言鬆弛得體,遊刃有餘。」
齊煥然玩笑:「你看那些小姑娘的眼神兒,黏在他身上了一樣。這外表,這范兒,太出彩了。」
裴思寧:「要不那麼多女孩子喜歡他呢。」
聶文娜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你今天怎麼化的跟鬼一樣。」
裴思寧:「我要化漂亮點,你這新娘能有什麼存在感?」
聶文娜記起一些往事兒,略失態的抱了她一下:「等會讓小周唱完歌來咱們這一桌。」
「好。」
隨著入座,裴思寧把雲箏也一塊喊了過來。
只並沒多少人有心思去享用面前的山珍海味。
每一桌都有幾人在關注著台上。
周野開始唱了。
一首十幾年前婚禮上的專用歌。
台上的人。
西褲,襯衣,偏休閒的銀灰色西服外套。
司儀怕離得太遠會有人看不清。
還貼心的把周野投在了身後大屏幕上。
清俊的五官,眉眼專注清和,畫面清晰的連睫毛都能看到。
視線低著,人也在笑著。
雲箏:「禽獸啊,長成這模樣……」
齊煥然:「思寧倒是沒搶新娘風頭,我這新郎的風頭被這小子搶的一乾二淨,回頭扣司儀錢!」
聶文娜笑:「看到他,有點後悔結婚早了。」
齊煥然:「你說什麼?」
聶文娜:「我說我老公比他帥多了。」
裴思寧也笑著挪不走視線。
人是她帶來的,那麼出眾得體,言之有物,挺驕傲。
無數欣賞的目光中,還有一道沉沉的視線凝在了周野身上。
同樣一身得體西裝的樊玉清腦海里好像聽到了妹妹哭著的哀求聲,求他救張湛。
樊玉清想救,救不了。
人盡皆知的人,人盡皆知的事。
這個時代,秘密很難在人刻意監督下成為秘密。
樊玉清看了許久,一直等周野唱完一首歌被人圍著要合照,被紛紛邀請著去桌上用餐才不再關注。
時間還很久。
等周城項目結束,等人爬的更高再讓他感受到絕望也不遲。
周野如有所感。
很輕易就發現了樊玉清。
沒見過人也見過照片。
他不著痕跡舒了口氣,腦海中一瞬出現了許多方式。
斬草除根。
有機會要做!
沒機會要想辦法創造機會!
……
周野有點後悔參加這婚禮了。
他本該是個毫不起眼的客人。
跟新娘新郎算不認識。
結果,成了婚禮上最受關注的人。
唱完歌不算。
還被新郎拽著一塊去挨桌的敬酒,應酬。
想拒絕,礙於裴思寧,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於是一圈下來。
他差點又醉,西裝口袋裡裝滿了名片。
也是通過齊煥然,周野才知今天親自來參加婚禮的具體都什麼身份。
官媒那邊邀請來了一位,就一位。
各部門或本人,或代表。
各巨無霸企業的掌舵人,公子小姐,夫人。
這個簡單的婚禮,是最貨真價實的豪門宴會。
應酬完回到桌上。
周野礙於齊煥然的熱情,只能決定明天再開始戒酒。
齊煥然如今職位是朝霞市的二把手,負責招商引資這一塊。
周野心知肚明,他帶自己認識那麼多人,無形賣人情,除了裴思寧這層關係主要還是投資。
「小周,你那潤心醫院做的不錯,你嫂子體檢什麼的,都喜歡去潤心。」
周野醉三分,裝的醉九分:「您要不嫌棄,我在朝霞市也做一家。」
「不是酒話吧!」
「雙贏的事,還希望姐夫能行個方便。」
「方便,當然方便,我可隨時等著你來談這件事。有機會你去一趟那邊,只要是看上哪片空地,你找我,我想盡一切辦法把地給你用來建醫院!
除了醫院,想開發也沒問題!」
裴思寧看齊煥然還去倒酒,忙道:「姐夫,他感冒了,讓少喝點。」
齊煥然一笑:「酒驅寒。」
周野:「對,驅寒!」
他說著,找齊煥然又連碰了三小杯。
聶文娜看出點端倪,促狹對裴思寧耳語:「那麼帥的小弟弟,又是青梅竹馬,怎麼捨得放過的?」
裴思寧臉微紅,妝容遮掩下,只見雪白的頸部有異色:「別開玩笑。」
聶文娜了解她性子,若有深意道:「還記得你喜歡我小時候養的那隻貴賓不?你想帶走,從來不主動的找我說。後來還是你舅媽看出了端倪,找我商量讓我送給你,你才有機會把它帶回家。寧兒,有些話是可以說的,說的容易,得到的也比你想像中容易。」
裴思寧喝飲料,和她拉開了距離,找雲箏換了座位。
她這表姐火眼金睛。
辦案辦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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