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
晚飯剛剛準備好。
霍景洲在小野人加班，協同處理年前事務。
餐桌前只有謝丹晴跟一個粉玉雕琢般坐在嬰兒椅上的小人兒。
一歲兩個月的娃娃。
並無太多哭鬧，吃飯期間反而很是乖巧。
穿著一套薄薄的連體小睡衣，過耳的頭髮被精心挽了兩個小糰子。
謝丹晴吃飯，她也笨拙的在拿著特製軟勺將面前的食物往嘴裡送。
大眼睛靈動而專注。
可惜小手不聽話，總也吃不到。
有圍脖保護衣服，不至於弄的髒兮兮的。
謝丹晴不干涉她，邊吃邊關注著，心就快要化了。
自從有了外孫女，她就再也沒工作過，全部心思都撲在了照顧孩子上。
家裡有保姆，有月嫂。
但很多事謝丹晴還是會親力親為。
照顧孩子對很多人來說或許是種折磨，對她來說不是。
她每每都有一種在照顧小時候女兒的錯覺。
她也從來沒照顧過女兒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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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有推送提醒。
謝丹晴隨手點開就看到了跟周野相關的視頻。
這人實在是太耀眼了。
站在台上，頭頂風雪，清傲筆挺的不像俗世中人。
許久沒露面，人氣也高到嚇人。
林城近年標誌性的人物。
靜安市的旅遊形象大使。
短視頻粉絲最多的名人。
談吐，氣質，形象，事業皆出類拔萃。
被視頻聲吵到。
諾諾歪頭朝著外婆方向看去，掙扎著想擺脫嬰兒椅。
謝丹晴忙放下手機，笑著把人抱了過來：「我的小心肝，咋滴了，想看手機呀？」
諾諾嬰言嬰語，關鍵字眼卻說的清晰。
叭叭，阿爸……
謝丹晴直樂，原來是從手機上聽到周野發布會上的聲音了。
她忙把手機翻轉，幫著諾諾把手機捧了起來。
謝丹晴從來都不避諱周野跟外孫女之間的關係。
沒真人，好歹有假人。
至少讓她從小知道她有爸爸，心理上暫時不會缺失什麼。
見不見面跟以後如何則隨緣了。
當然，她有私心。
甚至有拿孩子綁架周野的私心。
對她來說女兒的想法固然重要，外孫女有沒有爸爸，有沒有一個好爸爸更重要。
何況明知女兒心裡那些小九九。
謝丹晴陪同刷著視頻，低頭親了親她絨絨的頭頂。
諾諾看的認真，整個人都因此安靜了。
小胖手捧不穩，視頻界面來回的跳。
許是緣分。
連跳幾個都是關於周野的相關視頻。
謝丹晴也不管孩子聽不聽得懂，笑著說道：「你說你媽咪多彆扭，明明不可能再婚了，也不可能放心給你找個陌生人當爸爸，偏偏就這麼主動把你爹推遠。
馬上你都該懂事記事兒了，我看她還能彆扭多久。」
說著，謝丹晴轉頭沖保姆點頭示意。
不一會兒手裡就被遞來一個溫度合適的奶壺。
謝丹晴順手拿奶壺把外孫女的手機換了過來。
瞧她有點不樂意。
下一秒又把手機支好，放在了她面前。
孩子不適合多看手機，但偶爾看看也沒事，謝丹晴會控制時間跟次數。
實在哄不住的時候才會把視頻當作王牌用出來。
一看就消停了。
門鎖密碼有被摁的動靜。
謝丹晴見是女兒跟陳瀟，不禁有些埋怨：「在家吃也不提前說一聲，都沒做幾個菜。」她又沖保姆道：「小張，再加幾個菜。」
陳瀟第一時間就被她懷裡抱著奶壺的小人兒吸引了，聲音都不受控的有些夾：「寶貝兒……」
諾諾眼睛半轉，接著喝。
看到方楠後才啪嗒把奶壺丟了，伸手求抱：「媽，嘛嘛嘛。」
陳瀟截胡，把人接了過來：「乾媽抱抱。」
方楠瞧孩子不樂意，笑著從陳瀟手裡把孩子搶來。低頭在女兒臉上，鼻頭上連親了幾下。
她香香軟軟的娃，怎麼也親不夠。
逗了會兒孩子，方楠才留意到在響著的手機。
「媽，你又給她看這個！」
謝丹晴：「我也不是故意的，隨便刷刷手機就被她聽到聲音了。耳朵真尖，聽聲辯爹。」
方楠失笑，抱著坐了下來。
陳瀟失落：「楠楠，你騙我，她根本就不想我。」
方楠：「想喝什麼酒？」
「當然是紅酒，你不在新加坡帶回挺多珍藏的紅酒麼。」
方楠指了指酒櫃：「自己去挑，多挑幾瓶，走的時候帶著。」
陳瀟不著急，反覆打量著又撿起來奶壺開造的小娃娃，越看心越柔。
太好看了。
比年畫寶寶都好看。
睫毛如扇，咕嚕嚕靈活的大眼睛，五官哪哪都精緻。
方楠這當媽的像個參與者。
幾個月的時候還像媽呢，長著長著就越來越像爹了。不，像奶奶。
比當爹的都像奶奶像的明顯。
方楠被偷感十足的陳瀟又逗樂了：「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瘮人的眼神看我閨女。」
陳瀟：「你說諾諾這脾氣像誰？真乖啊。」
謝丹晴道：「乖是表象。剛回國在小區里跟他外公散步碰到鄰居家孫子了，倆人差不多大小。開始還你一下我一下玩的開心，這小辣椒不按常理出牌，抽冷子咣咣咣給了人幾拳，把人揍的哇哇哭。
人家哭，她笑。
她外公作勢訓斥她，記仇，一天都沒搭理她外公。後來還是買一堆玩具，才哄著讓抱的。
打小就能看出來，將來肯定比她娘這包子脾氣厲害的多……」
談到外孫女，謝丹晴話就多的說不完。
陳瀟：「這不跟她爹性格差不多。楠楠說周野小時候就特別乖，六歲開始放飛的，整個一小區鬼見愁。」
方楠：「你倆能不能別總聊他，成天在眼前晃悠都忘不掉，還要被你們時時刻刻的給提醒上眼藥。」
謝丹晴：「真正的放下不是平淡麼？他在眼前亦心無波瀾，更別說只是順嘴提到。」
陳瀟：「謝阿姨，你是怎麼看待感情的？」
謝丹晴：「時有虧欠感，相見兩悅。」
陳瀟：「您可真有才華，一句話就把本質全都概括了。人跟人就得有虧欠，感情才能升華遞進，套用任何情感都有道理。」
方楠：「你喝不喝酒？拿酒去。」
諾諾：「揪，舅舅，舅舅。」
陳瀟捏了下她臉頰：「叫乾媽，別叫舅舅。」
「牧馬，牧馬。」
諾諾再次放下奶壺，緊緊摟住了方楠脖子，壓根也不搭理陳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