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雨蝶：我們也開始變老了
當時孔元飛聽從了他護道者的建議，選擇了暫避鋒芒。
那時的他還太年輕，不明白這成帝路，又哪是那麼好退的？
不明白他這一退，就給他的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他不敵陸洲，需避退陸洲鋒芒的種子。
或許初始的時候，這顆種子還不能對孔元飛造成多少的影響。
但隨著時間的發酵，後來孔元飛才明白，他當年退的那一步，既造就了他往後完全不在他曾預想中的人生。
也成了他這一生最大的桎梏。
讓他心有破綻，始終無法邁過證道成帝前的那一座天淵。
「你也看到我身上的這道桎梏了是嗎？」
「所以你才接下了我的戰書！」
「我想我只有與你堂堂正正地一戰，我才能斬掉套在我身上的枷鎖，打破囚困在我心間的桎梏！」
戰場上，孔元飛被翻湧的混沌光籠罩。
他一如既往，神態平和，笑的很陽光，很燦爛，就如一尊太陽神般。
「這一戰不論結果茹荷，我都已無憾無怨，一切過往，皆成雲煙...
」
孔元飛要為他過往的一切，在今日徹底畫上句號，就此終止！
要麼破開桎梏，更進一步證道成帝，要麼就此徹底地消失於天地間。
這一次，他不論成敗，不念過往，不留怨憾！
陸洲微微頷首，表示確實如他說的那般。
陸洲確實是洞悉了孔元飛的桎梏，所以他才應戰了孔元飛向他下達的戰書。
但陸洲也開口說道。
「你說的對，但不全對。」
「我接下你的戰書，並非全是因為我看到了你身上的問題，想要成全你。」
「還因為我想收你入道庭！」
聽聞此言，孔元飛的神情並無多少變化。
但戰場附近的人群中，卻響起了喧譁聲。
此時此刻，混沌體便是孔元飛的情況，已經被這戰場區域中的所有人都得知。
而他們也基本上都知道了，孔元飛和道主之間曾有舊怨。
知道了當年在道主和孔元飛都還年少時，道主差一點就被孔元飛背後的護道者，用極道帝兵給扼殺了。
這樣的仇怨絕不算小。
但如今聽道主這意思，道主似平早已經將這份仇怨給放下了。
道主不僅放下了這份仇怨，如今竟然還憐惜孔元飛之才，意欲將孔元飛給收入道庭之中。
陸洲確實是看中孔元飛。
孔元飛目前的混沌體仍舊有缺，還不能算是真正的混沌體！
縱使如此，陸洲也看中他的實力和資質。
古老相傳，混沌體是這世間最強大的一種體質。
或許只有先天聖體道胎，才可與其相提並論。
傳說混沌體這種體質若是出現，那麼擁有混沌體的人，證道便是早晚的問題。
哪怕當時已經有帝存在，混沌體也能夠證道。
還有一種傳聞，更是直接道出了這種體質的強大。
相傳在神話時代，混沌體曾與九大天尊共存。
而未成道的混沌體，便曾讓天尊喋血，令某一天尊幾近身死。
陸洲清晰地記得，原著中曾有過這般明確的描述。
說的就是混沌體王波。
故而，混沌體的強大毋庸多疑。
而陸洲想收孔元飛入道庭的目的，也不需多說。
仙域有大敵。
未來還有大敵！
孔元飛有讓陸洲拉扯一把的資格。
有成為陸洲將來迎戰黑暗時的戰友的資格。
至於說陸洲跟孔元飛曾經的舊怨？
這也不用多說了。
到了如今，陸洲的眼中，也早已經沒有了曾經的敵人。
有的...只是故舊。
就跟原著里，舉世皆寂時的葉凡一樣。
眼中沒有敵人，只有故舊。
陸洲的眼光、心境，如今早已與過往大為不同。
他對孔元飛說。
「當年的一些事，我早已查明！」
「該殺的人，當年也全都被我殺乾淨了。」
以陸洲的能力，他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將當初的不少事都查清楚了。
當年狠人一脈動用極道帝兵想要扼殺陸洲。
以及後來陸洲被人各種中傷污衊，敗壞名聲，全都是孔元飛背後的護道者的主意，是孔元飛的護道者在操作。
這一切並非出自孔元飛之手。
實打實的來說，陸洲很清楚，不管是在原著里，還是有他亂入後的如今。
孔元飛都不能算是什麼光明磊落之輩，也不是什麼徹徹底底的好人。
為了變得更強，孔元飛也濫殺無辜過，只為吞噬諸體質的本源，蛻變成混沌體。
這是的的確確存在過的情況。
但不可否認的是。
孔元飛也有他做人的底線。
一些暗中捅刀，算計競爭對手的小人手段、陰暗齷齪手段，以孔元飛的為人，他還不屑去做。
孔元飛也有他的驕傲。
陸洲現在看待一些人、或是一些事的心境，與以往也有了不小的改變。
他不再以年少時的非黑即白，來看待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
陸洲已經不會因為某個人，曾經為了達到什麼目的，而做出過某些濫殺無辜的事，就徹底的否定某一個人，將那個人給拉進他的必殺名單之中。
他開始用綜合性的目光來看待一個人。
他認為只要那個人的本性，始終還堅守著某些底線，並在往後的時光中，願意為他曾經做過的一些惡事，通過其他的方法來進行千百倍的彌補。
那麼...陸洲想，或許那個人就還擁有重新做人的機會。
對陸洲來說，殺一個人太容易了。
只需他一個念頭便好。
但若是留著那個人，而那個人，將來變成了為萬靈蒼生而戰，變成了可拯救無數生靈性命的英雄，這是不是會更好？
會不會要比直接一念殺了那個人更好？
陸洲看中孔元飛的修行資質和能力。
他希望孔元飛能活下去，希望孔元飛未來跟著他一起迎戰黑暗。
戰場上，孔元飛依舊帶笑，從始至終，他看向陸洲的目光中，都沒有絲毫的仇怨之色。
他沒有多說什麼曾經，也沒有因為陸洲曾為了報復他，而搶了他的搖光聖子之位，以及殺乾淨了他的護道者而嫉恨陸洲。
他顯得很平和，就像是舊友相聚般地對著陸洲笑道。
「看來你確實不想要我的命，想要將我收入你的摩下！」
「陸兄也有些變了。」
兩千多年過去了，到了如今，能有資格敢稱道主陸洲為一聲陸兄的人，絕對是鳳毛麟角了。
倘若再過些年頭，當那些與陸洲同輩的人，全都凋零的凋零，封印的封印之後，這世間能稱陸洲一聲陸兄的，就更少了。
到時候還會剩下些什麼？
這世間還有什麼？
「如果早知後來，陸兄，你說我們會不會也從當年初相遇時，就成為可把酒言歡的好友？」
對此，陸洲則是也笑道。
「現在與我把酒言歡，也不算晚！」
這般說著，陸洲還真就當場取出了兩個酒杯與一壺酒。
酒杯被陸洲親手斟滿，酒香四溢。
孔元飛大笑著上前，雙手接過了陸洲手裡被斟滿的一杯酒。
他舉杯凝視，轉而卻頗有些唏噓地洒然笑道。
「我曾想過與陸兄舉杯共飲時的場景！」
「今日這一幕，曾在我的想像中。」
「能與陸兄共飲一杯，如此，我也算是有幸了！」
說著，他雙眼看向陸洲，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減。
「可惜沒有如果...」
「這宇宙很大，但是卻不能同時容下你我兩人。」
他的這番話，跟原著里搖光聖子最終敗於葉凡之手時說的那番話，又是何其的相似..
而陸洲則道。
「既然這片宇宙容不下你我共存，那我們就換一片更大的宇宙，打出一片更大的乾坤來...
「你敗後，跟我回道庭，我給你一場你想都不敢想的浩大未來給你...」
眼界限制了孔元飛的認知。
他沒有看到另一片更為廣闊的天地。
他不知道仙域的真實模樣，不知道上蒼，不知道界海等等...
孔元飛眼中看到的未來，渺小如海中沙粒！
「一場想都不敢想的浩大未來？」
陸洲的話讓孔元飛一怔，讓他神色動然，讓他心悅誠服地搖頭慨嘆道。
「我孔元飛果然遠不如陸兄。」
「我只知這宇宙不大，容不下我與陸兄共存，想的是你我二人只能存在其一。
「而陸兄想的則是，若這宇宙不夠大，那就打出一片更大的，能夠容得下我等共存的宇宙出來...」
「孔某受教了！」
他像陸洲一禮，轉而又神色肅穆地鄭重舉杯敬陸洲。
「陸兄，請！」
陸洲舉杯相迎。
「鐺...」
碰杯後，兩人皆是笑著一口飲盡。
完了後，他們間這場遲到了兩千年的大戰爆發了。
陸洲沒留手，不留手是對他看中的人的尊重。
這導致的結果是，陸洲一指便擊敗了孔元飛。
雖如此，在場的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孔元飛不強。
老神和砍柴道人以及張百忍這等准帝九重天的強者，都曾因為孔元飛在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戰力而動容。
讓他們對孔元飛忌憚不已。
而戰場外的葉天帝，亦曾在當時親口認證，言及未成道的孔元飛，絕對有拼死至尊的戰力。
是拼死至尊，拉著至尊一同上路，而不是讓至尊喋血負傷而已。
這足以說明孔元飛的驚才絕艷。
也再度印證了古來關於混沌體，如何如何強大的種種傳說。
而少有人知的是，此時，孔元飛的混沌體，跟原著里提到的情況一樣，目前還不能算是完整的混沌體。
孔元飛的混沌體仍舊還有缺陷。
還有繼續蛻變的空間，比不上真正的混沌體。
這一戰落幕後，孔元飛跟著陸洲回了道庭。
成了道庭的三十六位天尊之一。
時隔一年後，砍柴道人解散了他一手建立的道宮，道宮的不少強者，都加入了天庭。
而砍柴道人則帶著黃牙老人和黃牙老人的小孫女，以及那位大鬍子准帝，還有林佳，也加入了道庭之中。
至於砍柴道人的另一名弟子，也就是葉凡的老同學周毅。
他則另有想法。
周毅還想在這條證道路上再闖一闖。
約莫數千年後，周毅也入了道庭，位列道庭的星君果位。
與砍柴道人做出類似決定的，還有神組織的那名老神。
就在砍柴道人等加入道庭的三年後，神組織的老神，也做出了一項重大決定。
他帶著白髮劍神，也加入了道庭，而餘下的整個神組織，則集體併入了天庭之中。
成了天庭的一部天兵天將。
至此，這片宇宙的勢力格局，被再次重塑。
徹底為道庭與天庭，斷崖式共尊宇宙。
餘下的時光中，陸洲和葉凡仍舊很少外出。
他們大多的時間，都是在陪伴著他們的妻子。
萬分珍惜他們接下來，還能在這世間一起相伴的時光。
除此外，他們也曾再次出手，陸續將一些故友親朋，或是道庭和天庭中比較有潛力的仙苗，給繼續封印進神源中留待來世。
時光悠悠而轉，放眼整片宇宙，它變得越來越沉寂了。
這個時代，就如同一個遲暮的老人，衰敗的越發明顯，舊有的繁華，已被斑駁的越來越蒼白。
仿佛眨眼間，又是幾千年的時光一晃而逝。
在陸洲和葉凡五千五百餘歲的時候，終於又有一件大喜事，發生在了陸洲他們的身邊。
猴子也終於脫單了。
他領著六耳獼猴，來見了陸洲和葉凡等一眾好友們。
將六耳獼猴以他家屬的身份，正式介紹給了陸洲他們。
五百年後，猴子和六耳獼猴也孕育出了後代，那隻小猴子，跟原著里提到的一樣調皮，一樣的血脈驚人。
時至而今，陸洲和葉凡都已經有六千歲了，但他們的氣血，卻依舊還很鼎盛，甚至都還在繼續增長，未曾有絲毫衰落的跡象。
而與他們同時代的不少人，卻都已經老了，坐化了，塵歸塵土歸土了。
還有一些本不屬於這個時代，卻在這個時代出世的古人，比如張百忍、太初還有帝皇等等...
陸洲和葉凡聽說，他們也已經再次用神源自封了他們，要等到未來天地合適的時候，再戰帝路。
道庭的後花園中。
陸洲和他的一眾妻子們相伴在一起，氣氛讓人傷感。
「我們也開始變老了！」
「我好捨不得留下你一個人！」
「每當我一想到，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光中，都需要你獨自一個人去面對這片宇宙，我就好怕...」
說著說著，雨蝶就說不下去了，她的臉頰上，已經掛上了兩行清淚。
諸女們的神色，全都頗顯黯然。
終於，她們也不得不面對這一天的到來了。
她們也都開始變老了。
儘管，因為她們都使用過太古仙葩的緣故，使得她們的容顏永駐。
從她們的臉上，根本也就看不出絲毫她們有哪裡開始變老的跡象。
她們依舊容顏不改，依舊風華絕代。
但，她們體內的氣血，尤其是那些仍舊只有大聖修為的，她們確實是真真切切的察覺到，她們體內的氣血在滑落，在衰敗。
她們在變老！
她們也必須要被封印進神源，以留住她們的壽元了。
她們不能再繼續陪著陸洲一起了。
她們不怕老，更不怕死。
她們一直以來，最怕的是要留下陸洲一個人去獨自面對這個冰冷而孤寂的宇宙。
她們都知道，陸洲一直都很喜歡熱鬧。
每當她們一想起陸洲接下來將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中，獨自一個人默默地品味著這宇宙的孤寂。
於黑暗中獨行，去闖去戰那條紅塵九世的成仙路時。
她們的心，就止不住的發慌、發疼，讓她們害怕擔心。
而陸洲...
強如道主，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他的心底，也免不了的升起了一股股難言和不
舍。
他一一抱緊了諸女們，將她們擁入懷中，靜靜地聽著她們互相間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雨詩強壓下了將離別時的殤，她臉綻出了一抹令整個天地也都失色的笑顏提議道。
「我們再去看一看這片宇宙吧！」
她的提議，引來了諸女們的附和。
她們也都壓下了心中的不舍、不安等等負面情緒，紛紛對著陸洲綻放出了笑顏。
安妙依的紅唇輕啟，她對著陸洲說。
「以往，都是你陪著我們去看這星空的璀璨，去看那紅塵萬丈的繁華，去一覽這人間的種種極致之色，去我們想去的任何地方...」
「但你卻從不說，你最想去哪裡看看走走...」
「這一次，就讓我們陪你，去你最想去的地方走走看看，去做你最想做的一切吧...
」
對此，陸洲自然不會有任何別的什麼意見。
他們說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