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峽。
「江離！」
西涼軍浩浩蕩蕩入關，可在江離馬前卻矗立著一道筆直身影，巍然不動。
「你到底跟我朝女帝陛下談了什麼條件？」
待此人掉轉馬頭，可不就是燕遠嗎？
「待此戰勝後，你自會知曉！」
江離一甩韁繩，直奔關內而去。
「此戰？」
燕遠呆立原地，他也不惱，反倒是琢磨起了江離的話語。
難道說此番還有仗要打？又是打誰呢？
西涼軍入關，重歸故里，日夜奔襲的疲憊都好似一掃而空。
涼州城外。
柳如煙站在城頭，從早晨一直等到了日暮。
「王妃，您坐下歇歇吧！您若受累可是對胎兒不好。」
沐琴苦口婆心，奈何她拿柳如煙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來了！」
忽得，柳如煙望著遠方地平線驚呼出聲，激動的差點沒蹦起來。
「啊？哪呢？我看看！」
這一聲就好似推倒了一個多米諾骨牌。
「我看見了！」
「我也看見了，可是黑壓壓一片，全是煙塵，根本看不清帝君在哪！」
眾女全都趴在城牆上，一個個看的入神。
幾個月的思念，在這一刻化作了眸中的淚光。
"讓開！速速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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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數匹鐵甲黑騎如利箭般沖入城門，馬背上的將士厲聲高喝。
城防軍立刻行動起來，銅鑼聲響徹長街。
"淨街——"
"淨街——"
騎兵所過，百姓慌忙退至街道兩側，商鋪紛紛收起幌子。
不過片刻，原本熙攘的街道已肅清一空，只余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可那數匹快馬根本就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一路往南門奔去。
「帝君令——肅空街道！確保南北暢通，任何人不得占道！」
這數道聲音傳來，頓時驚醒了還沉浸在喜悅中的眾女。
「什麼情況？姐姐，這是怎麼回事啊？」
眾女此刻完全是糊塗了，紛紛朝柳如煙圍攏了過來。
眾女的疑問註定得不到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內情。
不等眾女過多猜測，鐵騎隊伍便浩浩蕩蕩開進城內。
可騎兵入城非但未減速，還筆直奔著南門而去。
「誒！姐姐～」
就當眾女看得一呆時。
柳如煙一個側身鑽出了眾女包圍，提著裙擺就跑下了城樓。
「夫君～」
她發瘋似的撥開人群，珠釵墜地碎成兩半也不管不顧。
"讓開！都讓開！"
遠處煙塵中，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越來越近——
隨大軍入城的江離忽得勒住馬，尋聲望了過來。
"如煙？！"
柳如煙的視線早已模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
她提起裙擺開始狂奔，髮髻徹底散開，青絲在身後飛舞如瀑。
"夫君——"
這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讓整支西涼軍齊刷刷勒住了韁繩。
「繼續行軍！」
江離幾乎是瞬間消失在馬背，只留下一道命令。
"誒誒誒～別跑！你慢點！"
他張開雙臂的瞬間，柳如煙縱身一躍。
江離穩穩接住她時，只聽見懷裡傳來小獸般的嗚咽。
柳如煙抓著江離衣襟的指節發白，整個人抖得像風中落葉。
"真好..."
她哽咽著把臉埋在江離頸窩。
"熟悉的味道...讓妾身安心..."
江離輕輕將人攬緊，目光卻是瞥見了緊隨其後的眾女。
「大家……可安好？」
此一句是他最真切的關心，也是對眾女淚眼的回應。
「都好！」
眾女異口同聲，但都默契止步，將此一刻留給了柳如煙。
良久。
柳如煙鬆開了緊抱著的手，認真打量江離。
「如煙，本王可能還需要點時間。另外，涼州駐守的一萬將士，本王也要帶走。涼州城空虛，你們要多注意些。」
江離捧起柳如煙的臉，輕輕擦拭掉那眼角淚痕。
「這恐怕不行！」
柳如煙沒有問為什麼，反倒是撅起了小嘴。
「嗯？這又是為何？本王要調兵，怎麼還就不行了？」
還別說，江離好奇心一下就被吊了起來。
「因為現在他們聽妾身的，而且不是一萬，是五萬！」
柳如菸嘴角微揚，隨即轉身看向眾女。
「五……五萬！」
江離此刻是真徹底傻眼了，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跟著柳如煙目光望去，那是眾女傲嬌的小表情。
「大家都有功勞，從銀子到物資，再到招兵買馬。訓練士兵則是交給了原來的駐軍將領。一個月時間，也不知道訓練的如何了。」
柳如煙雲淡風輕，就好似在訴說一件平平無奇的小事。
可只有江離知道，這中間需要付出多少？
單單是豢養這五萬人，這銀子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軍隊的造價可不是單純養五萬人而已。
就連如今的大周，還無時無刻不在為邊關將士的軍餉和物資發愁。
至於其他環節就更是困難了，他難以想像。
就自己離開這段時間，涼州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聽夫人的又或聽為夫的都無不可，不是嗎？」
江離從震驚中回過神，沒有再細究其中細節。
「哼～那就允你調去用好了！但……你有事不要瞞著妾身。」
柳如煙迴轉過身，朝著江離就輕捶了一記，好似發泄不滿。
「奉天靖難！」
江離連忙抓握住那雙作祟的手，輕輕落下一吻。
簡單四個字便說明了一切！
「這……」
柳如煙神情微怔，好似沒料到真有這麼一天。
當初入京時兩人的一句戲言，如今居然真實上演！
「夫君！這有一封姐姐送予你的信！此前由於你身處燕國，一直拖延至今。」
待回過神，她當即翻出了那蓋著帝印的信封，遞給了江離。
「答應我們早點回來哦！」
眾女好似早有心理準備，都未多言，甚至連上前擁抱的勇氣都沒有。
江離清楚，這是眾女不想讓他為難，面前的一個個人兒都是那般毫無保留。
「都給本王乖乖的！照顧好自己，等本王回來。」
他揣好信，又輕輕摸了摸柳如煙的肚子。
「小傢伙也要乖乖的！」
沒有過多耽擱，他一個閃身飛躍上了馬背。
「江離哥哥你就放心好了！托洛姐姐的福，王府姐姐們都學會如何照顧自己的小花園了。」
燕繪繪追著江離一陣小跑，大眼睛中滿是不舍的淚花。
「燕...繪...繪！」
眾女聲音傳來，讓燕繪繪頓覺身後一涼。
她連眼淚都來不及擦，直奔柳如煙就跑了過去。
「如煙姐姐！救救繪繪！」
「什麼如煙姐姐？本宮不認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