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
五萬西涼鐵騎列陣如林,寒光映日。
而在他們對面,三萬徐州降兵垂首而立,戰甲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江離一襲玄袍,立於城樓上。
"明大義者生,違天理者死!"
他聲如雷霆,乃是夾帶著內力傳出數百丈。
"都給本王列好隊!"
降兵們惶然抬頭,只見江離猛地抽出佩劍,劍鋒直指蒼穹。
"看看你們身上的傷痕!看看如今破敗的徐州城!這就是奸佞當道的下場!"
他忽然躍下城樓,閃身到了一名年輕降卒面前。
那士卒手臂還纏著染血的布條,瑟瑟發抖。
"家中可有妻兒老小?"
江離突然問道。
那士卒一怔,他又不是孤兒,誰家還沒有個妻兒老小了?
"有...有的..."
江離長嘆一聲,從隨行風影衛手中取來錦囊塞到他手中。
"這裡面的銀子,夠你娘吃半年飽飯。"
說罷他轉身面對全軍,聲音陡然提高。
"可若讓那些蛀蟲繼續把持朝政,明年此時,你們的家人,家中妻兒老小怕是連米湯都喝不上!"
萬軍隊伍中一片死寂。
忽然有個老兵撲通跪地,許是被說到了痛處,忽得嚎啕大哭。
"我閨女...就是餓死的啊...賦稅繁重,家中餘糧連冬天都沒熬過..."
江離趁機躍回城樓,劍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寒芒。
「奸佞當道,禍國殃民!想想你們的妻兒老小,想過上這樣的日子嗎?」
什麼百姓安居樂業?那只是此前一直沒有契機能夠將矛盾爆發出來。
他劍鋒一轉,指向懸於城樓上的顆顆頭顱。
"今日願隨本王清君側者,賞銀十兩!殺敵立功者,按西涼軍制加官進爵!若有人執迷不悟——那就是榜樣!"
"願隨帝君!"
西涼軍率先帶頭,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降卒中先是零星幾人跪下,繼而如潮水般蔓延開去。
轉眼間,三萬降兵盡數拜倒,吼聲漸漸匯聚成海。
"清君側!靖國難!"
江離嘴角微揚,拍了拍手,轉身踱步下樓。
此一番下來,效果顯著,這烙印種下,怎麼也得說服六七成。
畢竟新稅法實施後,百姓的歡騰他是看見過的。
底層人民可不管那麼多,誰能讓他們吃飽,誰就是對的。
「令——即刻整備,進雍州!」
此聲令下,鐵騎率先策馬,在前開路。
——
雍州。
城門口處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看這檄文都幾天了,官府也沒個動靜。該不會是誰故意編造的吧?」
「呵,這種東西有人敢捏造嗎?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捏造一個試試?」
「要我看,這還真不是捏造,但涼州據此地隔了個徐州。怎麼著也不是幾天能打過來的,甚至可能還沒打過來,就被鎮壓了。」
一群文人學子聚在城門樓處,好奇討論著城牆上貼的檄文。
就這玩意,貼了有幾天了,都沒見官府管過,也是離大譜了。
可他們哪裡知道,如今的雍州城,早就不是原來的雍州城了。
他們認知中的官府,早就換成了風影衛。
「帝君可是詩仙,曾寫下過多少豪情壯志的詩詞!又有警醒學子的四句真言留世。這樣的人,我不信他會是亂臣賊子,這檄文定是所言為真。」
也不知道是誰,率先喊出這一句,頓時引起一眾人的凝視。
「兄台你……夠膽量!」
周遭眾人不自覺後退數步,下意識就要跟那人拉開距離。
這是真不怕死了,敢說可以,但也得等西涼軍打過來再說吧?
可令人詫異的是,城守士兵根本就不予理會。
「你小子,替逆黨說話,跟我去官府領賞吧!」
風影衛不管,可不代表有人能允許,一個行走的五百萬在眼前晃悠。
就在那人伸手要抓學子的瞬間,一道素白身影突然從人群中飄然而出,正好就擋在了兩人之間。
"嗯?你是何人?"
出手之人的一聲質問,卻讓喧鬧的城門瞬間寂靜。
那是個戴著面紗的女子,只露出一雙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
她纖纖玉指泛著猩紅,讓整個人看起來同厲鬼一般陰森。
女子不語,只是輕輕將目光投向城門外,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望得久了,她美眸中不自覺就升起霧氣,朦朧了雙眸。
"裝神弄鬼..."
抓人者強自鎮定。
「你……你們看……看那是什麼?」
就在此時,那被圍困之人瞳孔猛縮,驚呼出聲。
"呵,想騙我們轉頭好逃跑是吧?"
此前出手之人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抓那學子。
"這等拙劣伎倆......"
可他話音未落,地面就突然開始微微震顫。
原本圍觀的一眾人也察覺異樣,驚恐地指向遠方。
"那...那是......"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
地平線上,一道黑線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鐵甲反射的寒光連成一片,隨著距離拉近,那黑線漸漸顯露出真容。
數萬鐵騎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推進,馬蹄聲如悶雷滾滾。
最前方玄色大旗獵獵作響,赫然是西涼軍的旗幟。
"西...西涼軍?!"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抓人者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怎麼可能...徐州呢?徐州守軍呢?!"
城門口瞬間亂作一團。
此刻圍聚而來的百姓才驚恐地發現,那些本該維持秩序的城守士兵,此刻竟齊齊單膝跪地——
"風影衛在此!"
城樓上突然響起一聲長嘯。
"恭迎帝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