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沈馳一口拒絕。
這段時間擺攤，經過風吹日曬，也逐漸習慣看人冷眼，他才明白從前自己所想成為的司炎有多不易。
如果司蓉才是他的母親，那麼依著司家大舅舅和二舅舅對司蓉的疼愛，他一定不必如此辛苦的。
可是倒霉的是，他是從這樣一個叫人失望的女人肚子裡爬出來的。
不能幫他也就算了，還想盡一切辦法拖他的後腿。
現在擺攤遠沒有十年前容易，他這麼久才掙了多少？
好意思開口朝他要一千？
「我沒有一千塊錢，你回家去吧！」
沈馳想起家裡那一群牛鬼蛇神就頭疼。
「小妹自己一個人在家裡？」
黎萱知道他厭惡自己的娘家，聞言心裡就是一個咯噔，「還有他們，不過鎖你小妹的鑰匙我帶出來了。」
「那麼細的鎖鏈有什麼用？」沈馳開始收攤。
黎萱一聯想到之前黎母把主意打到閨女身上，也顧不得別的，當下轉身就往家裡跑，沈馳緊隨其後。
他是不想小妹丟人，可也不想小妹死掉。
依稀記得幼時，學校里有人欺負小妹，他把那孩子門牙都打掉了。
當時老師還有聞訊趕來的爸爸都責怪他，並且為了息事寧人讓他給那孩子道歉。
只有司蓉在無人的地方肯定了他，說他做的很好，男子漢就是要優先保護自己的親人。
只不過以後要講究方式方法。
打掉門牙確實有些過了，司蓉陪那個孩子去看了醫生。
不知怎麼會在此時想起那些本該遺忘的小事。
總之，等沈馳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飛奔在了回家的路上。
或許教養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司蓉教過他的那些事情早已經融入到了他的骨血中。
門是開著的。
打開門，屋子裡一片狼藉。
沈馳心道不好。
推門進去果然發現沈苑已經不在房間裡了，細小的鐵鏈斷在地上。
「你為什麼要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
沈馳忍不住沖黎萱發火，「她現在是個傻子，要是那群畜生找人欺負她怎麼辦？」
「你這個媽到底是怎麼當的啊？」
淚從眼角滑落，黎萱用手抹掉。
小聲辯解，「我不知道會這樣，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太害怕跟那群人在一起，太害怕那一聲聲揮之不去的黎賤妹而已。
小苑是她的女兒，她是絕對不想讓小苑受到傷害的。
沈馳抱著自己的腦袋，蹲在地上。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現在，得立刻去把小苑找回來！」
他們剛離開不久，一切還來得及。
黎萱卻支支吾吾的。
「先不要去，」
她實在是害怕那個地方，當年大學的最後一年她心軟回去過一趟，差點就沒出來。
沈馳：……
「立刻去！否則我就報警，跟警察說你跟娘家人合夥販賣我小妹！」
這也是他從司蓉身上學到的。
有時候解決事情，藉助些外力會更簡單些。
黎萱：……
聽沈馳說要報警抓她，恍惚中她覺得沈馳根本不像她的兒子，倒像是司蓉生的兒子，跟她一樣愛報警。
「我當然會去，只不過你也知道那群人，只有我們兩個人去不行的。」
「那叫上我爸。」
黎萱搖頭，「叫他沒用。」
如今沈瀾身子很虛，而且早已不是當初人人都給他面子的副縣長了，只是個打雜的，沒用的很。
「我們去找司蓉。」
對！當初司蓉就有法子讓她家那些人不再糾纏她，現在肯定也有法子把小苑從那群人手裡救出來。
沈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現在司蓉不會幫我們的。」
她是個狠心的女人，已經改嫁開始了自己幸福的新生活，哪裡還會管他們這群仍深陷泥潭裡的人。
更何況，如果當初她肯勸沈苑，現在小妹哪裡會落到如此地步。
「不！她必須管！」黎萱瞪大了眼睛，「小苑是她養大的，變成這樣也有她的責任！而且這跟之前的事不一樣，如果要是不管的話，小苑這一輩子都完了，我給她下跪，求她，她一定會願意的。」
司蓉心軟。
火車站附近總有很多斷胳膊少腿乞討的人，明眼人都知道那些人是騙子。
可每次司蓉遇到總會給那些小乞丐一些錢。
說就算小乞丐是騙子，那騙不到錢回去也會挨打的。
那時候黎萱總在心裡嘲笑她，笑她傻，所以活該被她跟沈瀾騙的團團轉。
現如今，她倒慶幸司蓉心軟了。
司蓉對那些陌生小乞丐尚且會施捨，如今她親手養大的孩子身陷囹圄，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黎萱母子倆一路找到了江家。
江家白日裡只有吳嬸跟江老太太在家。
「司蓉在嗎？」黎萱隔著鐵門喊道。
曬太陽的江老太太聽到熟悉的名字後眼珠一轉，「啥？」
「司蓉在嗎？」黎萱不得已加大了音量。
「你說啥？」江老太太拄著拐棍氣定神閒。
這人來找司蓉說不定有重要的事，她就不傳話，壞她們的事。
如此這般經過很長一番無意義的對話後，吳嬸下了樓。
黎萱鬆了一口氣，「我來找司蓉。」
「不好意思，司蓉小姐不在家。」
「她去哪兒了？」
來江家的路上她已經順便去過了舞蹈社，關著門呢。
「他們小兩口新婚去旅遊結婚了。」
黎萱聽後很是憤怒，現在小苑身處危險之中，司蓉竟然還有心情去旅遊結婚？
沒有心的東西。
娘家人找來後她前思後想唯一有可能把他們招來的人就是司蓉。
可以說今天小苑的這場災難都是司蓉帶來的！
「我們自己去！」沈馳實在是不想等了。
他從未聽黎萱講過娘家的事，擔心路途太遠。
「不行，」黎萱是絕對沒有勇氣在沒有助力的情況回娘家的，否則不僅救不出來小苑，她也得搭在那兒。
她又想到一個人。
明紫聽完這一切後：……
整個人都是大寫的無語。
「所以，你不去救自己的女兒，來找我幹嘛？」
「我求你，」黎萱直接跪下了，公司里的人都望了過來，「幫我。」
沈苑也算是明紫看著長大的，司蓉現在又不在淮陽。
明紫想了會，「那我帶幾個人跟你去一趟吧！」
「黎萱你記住，這輩子，我只幫你這一次，絕無下次。」
黎萱連連點頭。
「走吧！」明紫在公司里找了幾個壯漢，「你帶路。」
黎萱卻還在猶豫，「明紫，我實在是不想回那裡，你帶他們去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幫我把女兒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