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她不在,出去旅遊了。」
江芷聽著自己的聲音,忽然有一種失真的感覺。
電話那頭也跟著靜默了一會。
然後問了句,「你是江芷嗎?」
江芷攥著聽筒的五指緊了些。
「我是。」
這時,樓梯口傳來了吳嬸的喊聲,「江芷小姐,有同學來找你!」
「吳嬸,我今天不太舒服,不見!」
江芷捂著聽筒口應了一聲。
然後順便把自己房間的門給關上了。
現在她滿心都是對電話另一邊人的好奇。
「今年你該高考了,好好考,記住,不要出國。」
對面撂下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就把電話掛斷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信號的原因,根本看不到對面撥過來的電話號碼。
讓她不要出國?
江芷想起國外的母親,之前母親確實打電話說等高考過後,接她去新馬泰旅遊。
這事真是怪極了。
正當江芷在出神的時候,吳嬸再次敲響了她的門。
「江芷小姐,你同學不肯走,非要見你。」
江芷眉頭緊皺。
哪個同學這麼晚來?
她把房間門關好,跟著吳嬸下樓然後就看到了沈苑。
面色蒼白,形容憔悴,兩個多月不見她竟然成了這個模樣。
而且,她不是瘋了嗎?
來找自己幹嘛?
江芷有些害怕,拉著吳嬸不肯鬆手,站的離沈苑兩米多遠,「你,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你站那麼遠幹嘛?」
沈苑有些不滿她的態度,好像自己是什麼會傳染的病毒一樣。
「沒什麼,就是太晚了,我該睡覺了。」
沈苑往沙發上一坐,「我明天就打算回學校了,想借你的筆記看看。」
「那你等著,我拿給你。」
江芷小跑著回自己房間拿了一摞筆記本遞給沈苑。
沈苑走之後沒一會院子裡就傳來了一陣馬達發動聲。
江芷小跑著下樓,果然看到是大舅舅跟舅媽回來了。
她興奮的迎上去,就看到司蓉抱著一個什麼東西下車。
離近了才看清竟然是一隻小黑貓。
大而圓的眼睛正好奇的打量著陌生的四周。
很快,全家人都出來了。
「蓉蓉回來了!」
「媽,我們帶回來了一隻小黑貓。」
江母逗了兩下小貓,然後掀起小黑貓的尾巴,「呦!有鈴鐺,是個小公貓。」
她理解司蓉,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齡就會母性泛濫,不能生孩子養只小貓作伴也是好的。
「抱進去,讓吳嬸找些東西喂喂吧!」
司蓉抱著小黑貓剛進堂屋,就見江老太太也出來了。
披著外套挑剔的看著她跟懷裡的小黑貓。
「抱個小貓有什麼用?院裡老劉家的兒媳婦人家又生了個大胖小子!那樣的女人才叫有本事呢!」
「老奶奶,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啊?」
江芷討厭這個老奶奶,把小貓抱到了自己懷裡。
「老劉家的那個老奶奶就是因為熬夜,眼都瞎了!」
江老太太:……
「你個外姓的小丫頭片子,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她這個小兒子小兒媳就是腦袋不靈光,閨女跟人家野男人生的閨女也養在家裡,還有臉姓江,真是丟人!
「奶奶!江芷姓江不是外姓人,孩子是關心你,聽不懂好賴話我看你離老年痴呆也不遠了。」
江騁一手牽著司蓉一手牽著江芷上樓了,小黑貓喵喵叫跟著他們。
江老太太:……
這什麼破孫子?竟然敢咒她老年痴呆!
「明天搬新家,」樓梯口,江騁交代江芷,「你把東西收拾收拾,我們一起。」
「好的,舅舅。」
江芷嘴角雀躍勾起,她想跟舅舅舅媽一起搬新家。
老奶奶只要住在這裡,看到她就會說很多難聽的話。
她不喜歡聽。
眼看著舅舅要拉著舅媽回房間,她連忙道,「舅媽!你來我房間裡一下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司蓉會意,「小白,你先跟爸爸一起回房。」
這個稱呼本來一開始江騁是拒絕的。
他不想給一隻醜醜的小黑貓當爸。
但司蓉自稱小丑貓的媽媽,所以他也就只好勉為其難的當小丑貓的爸了。
把司蓉拉到自己房間裡,江芷就把門給關上了。
省得舅舅偷聽。
「舅媽,昨天晚上電話響了,那邊找你,我說你去旅遊了。」
司蓉沒想到電話真的是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打過來的,「好,還說別的了嗎?」
「還說,讓我不要出國。」
江芷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司蓉。
觀察著她細微的表情。
司蓉也有些不解,未來的自己不讓江芷出國?
難道二十年後的那個時空,她跟江芷也有著緊密聯繫?
但未來的警告都是對的。
以她的經驗來說,不讓江芷出國肯定是為她好。
「那咱們就不出國。」
司蓉拍了拍她的手背。
「舅媽,能告訴我打電話給你的人是誰嗎?」
江芷實在是太好奇了,「她跟我的聲音好像,好像一模一樣。」
跟江芷的聲音一樣?
司蓉不知怎麼想起,上一次電話中那個稱呼未來自己乾媽的女人,難道在另一個時空的二十年後,江芷是自己的乾女兒?
所以昨晚打來電話的是未來的江芷?
這些玄奧的事情,她不想讓江芷知道太多。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人是舅媽的一個朋友,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舅媽再告訴你,好嗎?」司蓉用商量的語氣道。
「好。」
江芷乖巧點頭。
她聽舅舅的,也會聽舅媽的。
其實想想也沒什麼好奇的,或許只是巧合,舅媽的一個朋友恰好聲音跟她很相似。
司蓉搬起電話要離開,就聽江芷又道,「舅媽,昨晚沈苑來找我了,借學習筆記,她要回學校了。」
「嗯。」
司蓉淡淡地,無關之人的事情她不在乎。
回到房間把電話放到床頭上,江騁已經雷厲風行的洗好澡了,此時正在用毛巾擦拭短髮。
她知道,那短髮很硬扎人。
親密時她的雙手曾無數次的從黑髮叢中穿過。
男人裸著上半身,健碩的腹肌在白熾燈下泛著小麥色的健康光澤。
「江太太,快去洗漱吧!」江騁催促道。
司蓉進洗手間後,男人的目光才落到電話上。
他的江太太好像對這台電話格外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