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生路,再也沒有半點外力可以依仗,只能靠林海自己拼死一搏。
他必須掙脫桎梏、打破死局,在這絕境之中為自己硬生生搶出一條活路。
就在林海短暫失神,大腦飛速運轉自救辦法的空檔,另外兩名殺手立刻動了。
兩人腳步飛快,幾步就衝到病床邊,伸出冰冷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林海的身軀。
三名殺手分工極其明確,一人死死捂住林海的口鼻,斷絕他所有呼吸和呼救的可能。
剩下兩人分別死死摁住林海的肩膀,胳膊和雙腿,將他整個人牢牢釘在病床上。
此刻的林海身負重傷,渾身酸軟無力,根本沒有半點對抗三人合力壓制的力氣。
他的身體被牢牢鎖死在床面之上,四肢動彈不得,連微微扭動掙扎都做不到。
口鼻被死死封堵,新鮮空氣根本無法吸入胸腔,窒息的痛苦瘋狂席捲全身。
胸口悶得像是被巨石壓住,脹得發疼,眼前的視線開始一陣陣發黑、模糊。
濃重又冰冷的死亡氣息,完完全全籠罩住了林海,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氣正在飛速流失,生命一點點走向消散。
林海的心底翻湧著無盡的不甘,他絕不接受自己就這樣窩囊死去。
他遠在家鄉的妻子還在日夜盼著他平安歸來,家裡的親人還在等著他回去團聚。
他在這片地界還有未了結的恩怨,還有殘餘的紅衣人勢力沒有徹底肅清。
那些藏在暗處的隱患一日不除,這片地界就一日不得安寧,這是他肩上的責任。
他征戰許久、步步廝殺走到今天,絕不能慘死在這種陰暗的深夜偷襲里。
更不能輸給這些躲在暗處、只會搞陰私手段的卑劣小人。
極致的死亡危機,徹底喚醒了林海骨子裡的韌勁、狠勁和遠超常人的冷靜。
哪怕缺氧讓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腦袋陣陣昏沉,他依舊咬牙強行保持清醒。
他拼命壓制住窒息帶來的眩暈感,在腦海里瘋狂搜刮一切可以自救的後手。
就是這千鈞一髮,命懸一線的危急時刻,他猛然想起了自己提前埋下的伏筆。
經歷過無數次深夜偷襲和暗中刺殺,林海比誰都清楚暗處敵人的陰狠狡詐。
他深知自己身負傷勢臥床休養時,就是這輩子最薄弱、最危險的時刻。
為了防備這種突發的致命危機,他早就悄悄給自己留了一手保命的底牌。
之前白天醫護人員進病房換藥、清理衛生的時候,他就留了心眼。
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空檔,他悄悄藏了一把小巧卻極其鋒利的手術刀。
他專門將這把刀塞在了病床底部的夾縫裡,隱蔽又不容易被人發現。
當時他就預判過,自己很有可能遭遇今夜這種被人圍堵、無力反抗的絕境。
這把手術刀,就是他專門留給自己、應對孤立無援險境的最後底牌。
誰也沒能料到,當初隨手埋下的一點防備,如今竟成了他唯一的生機。
念頭徹底篤定的瞬間,林海強忍著胸腔炸裂般的窒息劇痛,指尖緩緩挪動。
他僵硬的手指一點點下沉,竭盡全力朝著床底藏刀的位置悄悄摸索過去。
此時此刻,外界所有的求助渠道,已經被殺手徹底堵得嚴嚴實實。
他的嘴巴被死死捂住,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沒辦法呼喊外面的看守。
牆上的應急呼叫按鈕早就被殺手提前破壞拆除,完全失去了報警作用。
這群殺手蓄謀已久、準備周全,每一步都算得無比精準,就是要不留破綻。
在這種徹底被封鎖的絕境裡,所有常規的自救手段全部徹底失效。
如果還想著依靠外力,依靠常規方式求救,他最後只會落得必死的結局。
口鼻上的手掌按壓得越來越緊,隔絕空氣的力道越來越重。
林海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胸口的憋悶感達到了極致,整個人快要徹底窒息。
他的耳膜嗡嗡作響,眼前漆黑的範圍越來越大,身體的力氣快要徹底耗盡。
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再拖延、再猶豫了。
再拖上短短几十秒,他就會徹底缺氧昏迷,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
到時候只能任由殺手處置,悄無聲息的死在這間漆黑的病房裡。
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他死死咬著牙,拼盡身體最後一絲餘力往床底摸索。
他一直信奉一個道理,任何人的守護都只能做輔助,命運永遠要握在自己手裡。
他雖然信任外面值守的同伴,相信他們會時刻警惕病房的動靜。
但江湖兇險、人心難測,再周密的防備也不如自己手裡握著的底牌安心。
正是抱著這份謹慎的心態,他當初才執意藏下了這把救命的手術刀。
原本他只想著有備無患,壓根沒真的指望這把刀能派上用場。
可世事難料,今夜這場必死的偷襲,恰好讓這把塵封的小刀迎來了用處。
指尖終於觸碰到那冰涼鋒利的金屬觸感時,林海的心底瞬間燃起一絲光亮。
他沒有絲毫遲疑,指尖死死扣住刀柄,猛地將手術刀從夾縫裡抽了出來。
握穩刀柄的那一刻,他拼盡全身最後殘存的力氣,抬手狠狠向前刺去。
刀尖精準無比,直直捅向了死死捂住他口鼻的那名殺手的脖頸位置。
這名殺手全程注意力都放在捂死林海的動作上,滿心都是完成任務領賞。
他完全沒有防備已經被徹底壓制、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林海。
在他眼裡,林海重傷虛弱,被三人死死按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死人。
只要再堅持片刻,就能徹底窒息林海,圓滿完成這次刺殺任務。
要知道,紅衣人勢力前後派出好幾批人手刺殺林海,全部都以失敗告終。
林海的難纏和強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頭領也特意強調過這次任務的重要性。
只要能順利除掉林海這個心腹大患,回去就能領到極其豐厚的獎賞。
巨大的利益誘惑擺在眼前,三名殺手個個都想著立功領賞、出人頭地。
他們只顧著快速完成任務,壓根沒提防絕境之中的林海還藏有後手。
直到脖頸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這名殺手才瞬間回過神來。
劇烈的刺痛順著脖頸蔓延全身,他下意識鬆開了死死捂住林海口鼻的手掌。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指尖瞬間觸碰到一片溫熱黏膩的液體。
昏暗之中,他不用看也清楚,那是噴涌而出的鮮血。
手術刀鋒利無比,這一刀精準劃破了他脖頸最致命的大動脈。
大動脈破損,鮮血根本止不住,如同泉水一般瘋狂往外噴涌。
脖頸受傷不同於四肢皮肉傷,根本沒有補救和救治的餘地。
這名殺手瞬間慌了神,身體猛地向後踉蹌倒退,整個人徹底亂了陣腳。
旁邊一同壓制林海的另一名殺手,親眼目睹了同伴重傷瀕死的一幕。
他的眼神閃過一絲遲疑,短暫猶豫要不要停下任務去救助受傷的同伴。
可僅僅一秒過後,貪婪和自私徹底壓倒了所謂的同事情誼。
在他眼裡,同伴的性命根本比不上頭領許諾的巨額賞金和功勞。
他們本來就是臨時組隊執行任務,只是純粹的合作僱傭關係。
平日裡各走各路,沒有交情、沒有情義,任務結束更是形同陌路。
幾年之後大家各奔東西,誰也不會記得誰,更不會為誰耽誤前程。
在實打實的功勞和錢財面前,所謂的同事情誼一文不值。
這名殺手狠下心腸,徹底無視血流不止、搖搖欲墜的同伴。
他咬著牙,手上力道再次加重,依舊死死想要按住床上的林海。
想要趁著局勢未變,抓緊時間完成刺殺任務,獨占所有功勞獎賞。
而林海在掙脫一隻手掌的壓制後,終於得以吸入幾口新鮮空氣。
窒息的瀕死感稍稍緩解,胸口的憋悶感散去大半,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雖然依舊身負重傷、渾身脫力,但他已經從必死的絕境裡緩了過來。
若是在全盛狀態,別說三名殺手,就算再多幾人他也能輕鬆應對。
可如今傷勢未愈、身體虛弱,面對三人圍攻,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林海沒有絲毫鬆懈,抓住轉瞬即逝的戰機,握著手術刀再次果斷揮出。
這一刀原本依舊瞄準對方最致命的脖頸,想要一擊徹底解決對手。
奈何這名殺手有了防備,反應極快,下意識偏頭側身躲開了致命傷害。
雖然躲過了脖頸的致命一擊,卻沒能完全躲開凌厲的刀鋒。
鋒利的手術刀直接劃開了他的小臂皮肉,帶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傳遍手臂,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袖。
吃痛之下,這名殺手再也穩不住身形,下意識往後猛退了一大步。
短短數秒的極限反殺,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三人合圍的死局,現在兩名殺手雙雙負傷後退,只剩下最後一人。
林海抓住這難得的空隙,用盡渾身力氣一把掀開壓在臉上的枕頭。
他大口大口喘息著新鮮空氣,胸腔起伏劇烈,快速恢復身體狀態。
緊接著,他攢足力氣,用盡最大的音量朝著門外瘋狂大喊。
「有人刺殺!快來人!有殺手!」
這一聲嘶吼嘶啞卻極具穿透力,瞬間劃破了深夜病房的死寂。
守在病房門外的安保人員,全程都在警惕巡查、堅守崗位。
之前病房裡動靜極小,幾人輕微的動作聲響,都被黑夜完美掩蓋。
看守人員起初隱約聽見病房有細微動靜,只當是醫護人員夜間查房換藥。
所有人都沒有多想,依舊穩穩守在門外,不曾貿然打擾病人休息。
可當林海這聲緊急呼救炸開的瞬間,所有人瞬間臉色大變,立刻反應過來出事了。
沒有半分猶豫,門外的看守隊員全員提速,拼盡全力推門衝進病房。
眾人剛衝進房間,就看清了病房裡一片狼藉、鮮血遍地的慘烈場面。
滿地散落的血跡、負傷後退的殺手、凌亂的病床,處處透著兇險。
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立刻擺出戰鬥姿態,準備就地制服殘存的殺手。
那名脖子被割破的殺手,已經撐不住了。
大動脈不停往外淌血,他的意識正在飛速消散,雙腿止不住發軟。
他想開口呼喊同伴幫忙,可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響,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的視線慢慢變得模糊,身體晃了幾下,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鮮血順著地面四處蔓延,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格外刺眼。
剩下那名還在的殺手,看見同伴倒地,又看見大批看守衝進來,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他原本還想著拼死拿下林海,可眼下局面已經徹底崩盤。
繼續硬拼下去,別說完成刺殺任務,自己今天都要交代在這裡。
他心裡快速盤算,任務已經失敗,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逃命。
這人不再理會床上的林海,轉身就朝著病房窗戶的方向衝過去。
他早就提前觀察過這間病房的布局,窗戶外面連著外置的逃生平台。
只要翻出窗戶,順著外牆的管道往下跑,就有機會擺脫追兵,逃出醫院。
林海剛剛死裡逃生,身上傷口因為剛才劇烈掙扎,又裂開了不少。
一陣陣鑽心的疼不斷傳來,渾身的力氣幾乎被掏空,可他不敢就此鬆懈。
他撐著病床的邊緣,掙扎著想要坐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那名想要逃跑的殺手。
「別讓他跑了!」林海咬著牙出聲提醒衝進來的看守。
幾名看守反應很快,兩個人直接朝著殺手的身後追過去。
另外幾個人快步來到病床邊上,看見林海渾身冒汗,嘴角還有被捂出來的淤痕。
身上的繃帶也滲出來不少血跡,個個心裡都揪緊了。
「林哥,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一名看守連忙伸手想要扶他。
林海擺了擺手,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目光依舊沒有離開窗戶那邊。
「先抓活的,不要讓他跑掉,這夥人是紅衣人派來的,背後還有殘餘的勢力。」
他心裡清楚,放跑這一個殺手,就等於放跑一條線索。
一旦這人逃回殘餘據點,後續還會源源不斷派來殺手,依舊會留下巨大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