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好幾次遭遇生死刺殺,徹底碾碎了許大茂心裡僅存的一點膽子。
他這輩子雖說愛投機、愛折騰,平時也愛鑽空子撈好處,可從來沒真正經歷過玩命的兇險。
以前遇到的頂多就是鄰里拌嘴,工作扯皮,或是生意上的小磕小絆,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可這短短一段時間裡的遭遇,完全顛覆了他這輩子的認知,讓他日日活在恐懼之中。
第一次的劫難,便是那場驚心動魄的懸崖翻車事故,時至今日回想起來,依舊讓他渾身冒冷汗。
當時車子失控衝出路面,朝著幾十米高的懸崖墜落,整個人在車廂里被甩得翻天覆地。
那種失重的恐慌感死死攥住他的身心,他全程頭腦清醒,一絲一毫的痛苦和絕望都真切感受著。
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碎、錯位,連腦袋裡的腦髓都像是要被震盪出來。
劇痛、眩暈、窒息和絕望層層疊加,那一刻許大茂心裡無比確定,自己這次必死無疑。
他以為自己鐵定要摔死在深山懸崖之下,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未必能留下。
誰也沒想到,命運格外眷顧他,車子最終僥倖卡在崖間,他撿回了一條殘缺的性命。
這一次死裡逃生,看似是天大的好運,實則徹底嚇破了許大茂的膽子。
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距離死亡這麼近過,這種極致的恐懼深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從那之後,他心裡所有的野心、貪念、發財的美夢,都被恐懼沖淡了大半。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樸素又迫切的念頭,那就是好好養好身上的傷,安安穩穩活著回去。
他再也不想摻和任何冒險的事,再也不想為了錢財去觸碰這些要命的風險。
原本的他,滿心都是一夜暴富的念想,總想著走捷徑賺一筆大錢,徹底改變日子。
他厭倦了四九城平平淡淡的普通生活,覺得日復一日的平淡日子太過枯燥乏味。
在他狹隘的認知里,只要跟著林凱一行人進山闖蕩,就能輕鬆找到隱藏的寶藏。
只要拿到山裡的金銀財寶,出去變賣之後,這輩子就能衣食無憂、富貴無憂。
他天真的以為,所謂的尋寶探險,不過順手撈好處的輕鬆差事。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場看似誘人的發財路,背後藏著無數致命的危機和兇險。
第一次懸崖遇險之後,許大茂的信心就徹底崩塌了,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那時候他就暗暗下定決心,等身體徹底養好,就立刻回四九城,徹底遠離這些是非。
他打定主意,往後安安穩穩過日子,再也不貪心、再也不摻和任何高危的冒險行動。
可老天爺似乎並沒有打算輕易放過他,危險接二連三找上門,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好不容易從懸崖重傷中緩過來,住進醫院安心養傷,本以為能暫時安穩下來。
萬萬沒想到,紅衣人的刺殺手段防不勝防,直接摸到了戒備森嚴的醫院裡。
那些心狠手辣的敵人,悄悄在他的輸液瓶里注入了無色無味的劇毒物質。
毒素順著輸液管一點點進入他的體內,慢慢侵蝕他的五臟六腑和全身經脈。
毫無防備的許大茂根本察覺不到異常,在毒素的作用下,直接陷入深度昏迷。
這一昏就是整整一天一夜,期間人事不省,整個人躺在床上毫無半點反應。
身邊的人時刻守著他,看著他毫無氣息起伏的模樣,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所有人都以為,這次劇毒入體,許大茂怕是再也撐不過去,必死無疑了。
萬幸的是,身邊的救援人員反應迅速,及時發現了藥液異常,立刻展開搶救。
經過緊急的排毒、救治、輸液調理,奄奄一息的許大茂才勉強從鬼門關爬回來。
可甦醒之後的痛苦,遠比昏迷的時候更加難熬,也更加折磨人的心智和身體。
他剛睜開眼睛,胸口就翻江倒海般難受,控制不住地劇烈嘔吐起來。
一次又一次的乾嘔、嘔吐,把胃裡殘存的食物、胃液全部吐得乾乾淨淨。
到最後,他什麼都吐不出來了,依舊蹲在床邊不停乾嘔,喉嚨火辣辣地刺痛。
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渾身酸軟無力,腦袋昏沉脹痛,五臟六腑陣陣絞痛。
身體上的極致痛苦,疊加接連兩次的致命危機,徹底擊潰了許大茂最後的心理防線。
此刻的他,心裡再也沒有一絲一毫想要發財、想要探險、想要闖蕩的念頭。
滿心滿眼只剩下極致的後怕,和想要立刻回到家鄉安穩度日的強烈執念。
他開始無比懷念以前在四九城平平淡淡、波瀾不驚的普通小日子。
以前身在福中不知福,總覺得安穩的日子太過平淡,沒有一點新鮮感。
那時候他還百般挑剔自己的妻子龍小兒,總覺得對方不是自己心儀的伴侶。
他總覺得日子太過乏味,一心想著出去找刺激,想著靠冒險改變現狀。
可經歷過這兩次生死一線的劫難之後,他徹底幡然醒悟,看懂了生活的真諦。
他終於明白,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日子,才是普通人最珍貴的福氣。
他也徹底看清了妻子龍小兒的好,知道對方是踏實本分、能好好過日子的女人。
龍小兒溫柔顧家、踏實穩重,不貪不躁,一心一意守著家裡的日子。
以前他不知珍惜,肆意挑剔,現在歷經生死,才懂得這份安穩有多難得。
他心裡默默盤算,若是以後能平安回去,和龍小兒踏實過日子就足夠圓滿。
若是往後夫妻二人還能添一個兒子,那這輩子就再沒有任何遺憾了。
現在的許大茂,沒有半點野心,沒有半點貪心,只有一個最簡單的心愿。
那就是平安回到四九城,守著老婆,守著小家,安安穩穩度過往後的日子。
他再也不敢觸碰任何高危的事情,再也不敢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橫財和富貴。
連續兩次刺殺帶來的陰影,牢牢籠罩在他心頭,讓他變得極度膽小、極度謹慎。
如今的他,已經到了草木皆兵、杯弓蛇影的地步,心裡的恐懼從未消散過半分。
他根本不敢一個人獨處,更不敢一個人出門,哪怕是短短几十米的路程都不行。
平日裡最簡單、最普通的上廁所,短短一百米的距離,他都嚇得不敢獨自前往。
最開始的時候,傻柱看他傷勢未愈、心神不寧,還會好心陪著他來回走動。
不管是白天還是夜裡,只要許大茂要出門,傻柱都會放下手頭的事貼身陪著。
可次數一多,傻柱就徹底不耐煩了,打心底里看不起許大茂這副膽小如鼠的模樣。
在傻柱眼裡,一百米的平坦大路,周圍還有專人守衛,根本不可能有危險。
這麼安全的環境下,上個廁所還要人寸步不離陪著,實在是太過窩囊、太過矯情。
所以到了後來,傻柱再也不願慣著他,每次許大茂求助,都會直接開口罵他膽小鬼。
罵的次數多了,傻柱乾脆徹底撒手,再也不陪著許大茂出門半步。
沒人陪同的許大茂也是萬般無奈,只能硬著頭皮,逼著自己獨自出門。
可即便獨自走動,他也全程緊繃著神經,一刻都不敢放鬆警惕。
走路的時候,他的腦袋不停左右張望,眼神慌亂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角落。
耳邊稍微傳來一點風吹草動,或是遠處有人走動的腳步聲,他都會瞬間緊繃身體。
陌生人從身邊路過,哪怕只是正常行走,都會讓他嚇得心驚肉跳、渾身僵硬。
他總是下意識腦補各種危險場景,總覺得身邊隨時會藏著刺殺自己的敵人。
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他過度焦慮、胡思亂想,純屬自己嚇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危險。
但他經歷過兩次致命刺殺,心理創傷太深,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恐懼情緒。
負責安保的工作人員,全程都看在眼裡,十分清楚許大茂的遭遇和心理狀態。
眾人心裡都清楚,紅衣人的囂張程度,完全超出了他們以往的認知和經驗。
他們干安保和護衛工作多年,見過不少敵對勢力的爭鬥,也遇過不少挑釁者。
可從來沒有任何一方勢力,能像紅衣人基地這般不擇手段。
尋常敵對勢力,幾次刺殺失敗之後,都會有所忌憚,暫時收斂鋒芒、暫緩行動。
可紅衣人截然不同,接連兩次精心策劃的刺殺全部失敗,依舊不肯善罷甘休。
反而越挫越勇,依舊在暗中積蓄力量,盤算著繼續派人前來刺殺雲海一行人。
敵人的屢次挑釁和趕盡殺絕,讓所有護衛人員都心生怒火,也提高了戒備等級。
為了保護林海、許大茂、傻柱等人的人身安全,工作人員直接加強了全域防守。
醫院內外、道路周邊、隱蔽角落,全部加派人員輪崗值守,做到全方位無死角戒備。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味被動防守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早晚還會迎來敵人的偷襲。
與其日日提心弔膽、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徹底剷除這個禍根。
而此時的雲海,經過整整一個星期的安心休養和精心治療,身體狀態恢復得極好。
之前受損的記憶,已經恢復了七八成,頭腦變得清醒通透,思維也恢復了敏捷。
身體的傷勢大幅好轉,不再像之前那般虛弱無力,已經可以正常下床自由行走。
日常走動、站立、活動肢體都完全沒有問題,基本恢復了大部分行動能力。
身體好轉、記憶恢復的雲海,心裡格外清醒,從來沒有放鬆過對紅衣人的警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紅衣人根基未除,就絕對不會停止針對他們的刺殺行動。
只要敵人的基地還在,隱患就會一直存在,所有人就永遠無法真正安穩下來。
他不想一直被動防禦、坐以待斃,整日活在被人偷襲刺殺的恐懼之中。
與其日日防備、步步謹慎,不如主動出手,徹底斬斷所有後患。
所以雲海第一時間找到負責安保和行動的相關人員,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和計劃。
他主動提議,集結人手、整裝出擊,直接奔赴紅衣人老巢,將對方基地連根拔起。
徹底端掉紅衣人的據點,斬殺所有敵對人員,從此杜絕後續所有的刺殺隱患。
其實相關工作人員早就有了一模一樣的想法,一直在默默籌備出擊的各項計劃。
眾人隱忍多日、被動挨打多日,早就憋著一股怒火,時時刻刻等著反擊的時機。
如今雲海身體恢復、狀態回暖,正好是最合適的出擊節點,所有人立刻全力部署。
整個行動團隊高效運轉,分工明確、有條不紊,很快就完成了全部作戰部署。
武器裝備、人員分組、行動路線、作戰方案、應急預案,全部安排得妥妥噹噹。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隊伍正式敲定出發名單,準備奔赴紅衣人基地展開決戰。
出發之前,帶隊人員特意開口詢問,問隊伍里還有誰願意主動參戰報仇。
畢竟這一戰,是徹底清算舊仇、揚眉吐氣的機會,所有人都可以自願報名參與。
聽到可以主動參戰報仇,傻柱和何大清父子二人幾乎沒有半點猶豫,立刻舉手報名。
父子二人這段時間以來,屢次被紅衣人偷襲,受了不少委屈和傷害。
心裡早就積攢了滿腔的怒火和怨氣,時時刻刻都想著找機會報仇雪恨。
可冷靜下來之後,傻柱立刻深思熟慮,察覺到了其中的隱患和風險。
這次出擊是實打實的真刀真槍、生死對決,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鬧。
奔赴敵人的老巢作戰,必定會和紅衣人主力展開激烈火拼,兇險程度極高。
紅衣人基地駐守的全部都是年輕力壯的青壯年打手。
這些人常年訓練廝殺,作戰經驗豐富,下手狠辣,戰鬥力遠超普通人。
而自己的父親何大清年紀已經大了,上了歲數,身體機能早就大不如前。
老人家氣血衰敗、體力不足、身手遲緩,根本扛不住高強度的廝殺和奔波。
真要是到了激烈的火拼現場,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隊伍的拖累。
甚至很可能因為體力不支、反應遲緩,陷入危險之中,還要旁人分心保護。
思前想後,傻柱果斷勸阻了自己的父親,堅決不讓何大清跟著隊伍前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