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大樹後方的林海死死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怒和慌亂。
他看著眼前成片倒下的隊友,眼睛瞬間紅了大半,心裡又痛又急。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紅衣人竟然如此隱忍狡詐。
對方潛伏跟蹤整整一天不露半點馬腳,專挑深夜人最疲憊的時候發動絕殺偷襲,算計得精準到了極致。
此刻整片營地已經徹底亂作一團,慘叫聲和槍聲交織在一起,迴蕩在空曠的深山密林里。
濃烈的硝煙味混著血腥味,順著夜風四處飄散,讓人聞之心悸。
少數僥倖反應過來的隊員依舊在拼死抵抗。
他們依託帳篷樹幹等簡易掩體,朝著四周黑暗的槍口火光不停還擊,想要撕開一條突圍的口子。
可紅衣人的包圍圈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堵死了所有方向。
上千人的精銳火力持續不斷的傾瀉而下,每一寸空地都被子彈覆蓋,根本沒有突圍的縫隙。
很多隊員剛探出頭開槍還擊,下一秒就會被暗處的子彈擊中。
有的人中彈之後直接栽倒在地,連最後掙扎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隊伍原本整齊的營地,短短几分鐘就變成了慘烈的戰場。
遍地都是散落的裝備和倒下的隊員,原本兩百多人的隊伍,存活下來的人已經不足半數。
林海藏在樹後快速冷靜觀察局勢,大腦飛速運轉分析出路。
他清楚現在死守營地就是等死,四面合圍的局勢下耗得越久,全員覆滅的概率就越大。
唯一的生路就是集中剩餘火力衝擊敵人包圍圈的薄弱點。
只要撕開一道小口,一部分人就能衝出去保住性命,不至於全軍覆沒在這裡。
他立刻壓低聲音,用戰術手勢對著黑暗中殘存的隊員下達指令。
他讓所有人放棄分散抵抗,全部朝著西側山林方向靠攏,集中火力單點突破。
存活的隊員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瞬間讀懂了林海的戰術意圖。
他們立刻收斂散亂的槍法,一邊依託掩體規避火力,一邊緩慢向西側位置集結匯合。
紅衣人的前線隊員很快察覺到了對方的動向。
他們立刻調整站位,把大部分火力集中壓向西側,死死封堵林海隊伍的突圍路線,不給半點機會。
密集的子彈瘋狂打在樹幹和泥土上,濺起漫天細碎的塵土和木屑。
剛剛靠攏過來的幾名隊員躲閃不及,接連中彈倒地,讓本就薄弱的戰力雪上加霜。
林海看著不斷倒下的隊友,心中的怒火幾乎快要壓不住。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身為隊伍領隊,他一旦亂了心態,所有人就徹底沒有活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抬手精準點射,接連放倒兩名壓制最凶的敵方槍手。
他的槍法精準利落,每一次開槍都能精準命中敵人的關鍵點位。
借著短暫的火力壓制空隙,林海縱身衝出掩體,快速穿梭在夜色和樹木之間。
他一邊快速移動,一邊大聲喊話,安撫隊員心態,指揮所有人有序突圍。
可紅衣人的兵力實在太過懸殊,裝備更是全方位碾壓。
他們分工極其明確,一部分人持續火力壓制,一部分人慢慢收縮包圍圈,不斷壓縮存活者的活動空間。
殘存的隊員越打越少,能夠還擊的火力也越來越微弱。
很多人身上都掛了傷,體力和心態雙雙瀕臨崩潰,只能憑著最後一股韌勁硬撐著。
基地遠處坐鎮指揮的紅衣人領頭,通過隊員傳回的實時畫面,全程俯瞰著整場戰局。
看著林海隊伍節節敗退傷亡慘重,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表情。
他早已預判到了這樣的結果。
精心策劃的偷襲加上十倍以上的精銳兵力壓制,若是連一支疲憊鬆懈的探查隊伍都解決不掉,根本對不起基地的戰力配置。
但他沒有絲毫放鬆警惕,依舊嚴令所有隊員穩步收縮陣型。
他清楚林海的個人實力極強,越是絕境越容易爆發出驚人的爆發力,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夜色越來越濃,山林里的廝殺依舊沒有停下。
槍聲沒有半點減弱的趨勢,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慘烈的局勢還在持續惡化。
林海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隊友,心裡無比自責。
他懊悔自己太過放鬆警惕,輕信了連日的平靜,沒有安排最高等級的夜間戒備,才讓大家陷入這般絕境。
可自責無用,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儘可能多帶出幾個人活下去。
他咬牙堅持作戰,不斷尋找敵方陣型的破綻,拼盡全力為隊友爭取突圍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