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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百川赴海(八)

2026-07-20 19:36:03 作者: 莽簽

  「倒也沒問題,不過有那麼多材料嗎?」蘇煥有些疑慮。

  有了武裝列車開路,現在貫通天災區不需要四期改造,但最起碼也得有二期改造的基礎,光靠列車留下的小型哨站能行嗎?

  「各大勢力都會提供材料、技術,以及沿途安保,問題不大,不過有一些勢力需要你親自和他們商談了,比如——鋼鐵議會。」

  蘇煥挑了挑眉,「喲,他們還在呢?」

  「改名了,叫做川濤新城,算是大勢力守門員吧,在酸雨區還有點能量。」

  對面的何杰也頗為感慨。

  「談判不是問題,你知道的,我最擅長的就是談判,但……」蘇煥帶著笑意的眸子逐漸放平,「他們的高尚品性讓我很是懷疑。」

  他相信個體在剎那間綻放的光輝,因為他親眼見過,但集體的從來沒有。

  包括堵在永夜的軍方,那也是少數人的意志,其他的是被永夜所限,不得不頂在那裡罷了。

  何杰冷笑道,「高尚個屁,他們是怕了,根據你提供那些資料,他們得出了一致結論,異世界的入侵者想要的是我們的世界,而不是我們!一旦讓對方突破封鎖,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了!」

  「硬著頭皮也得往上頂,不然等侵略者進來,第一個要乾死的就是他們!」

  聽著何杰粗糙的解釋,蘇煥笑了笑,如果在這個本質上套一層高尚的外皮,他勉強還能接受。

  「【極寒】規則之石已經找到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蘇煥望了望窗外熾熱明媚的天空,「還有三塊。」

  【風暴】規則之石李新龍已經準備好了,現在他有【極寒】【金屬】【恐懼】【引力】【啟迪】【風暴】【能量】七塊石頭,阿朵所在的洪水區有一塊【生命】之石,是她在靠近酸雨區的水裡撈出來的。

  蘇煥懷疑就是當初他挖掘皇冠梨山崩時掉落的石頭,被衝到了洪水區。

  高溫區和永夜區應該各有一塊,加上正好十塊。

  但根據於堯的說法,想要彌補異世界通道要十二道規則。

  也就是說還有兩塊隱藏在大區之中。

  這一趟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到高溫區那塊,以及隱藏的兩塊規則之石。

  ……

  「2040年11月6日,風暴。」

  「種子已經埋下,能長成什麼模樣是樹自己的事。」

  「那個當初窩窩囊囊說要給老媽養老的小子乾的還不錯……」

  蘇煥放下手中的日誌,看著下面被擋風柱圍繞的基地,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你寫日記為什麼會笑……」

  憋了好幾天的馬鴻宇忍不住說道,說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把後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從表情上就能看出他很難受。

  蘇煥合上日誌本,塞入懷中,轉頭溫和的看向馬鴻宇,「我和阿朵下去一趟,你把【風暴】之石看好。」

  馬鴻宇剛想吐槽兩句,就看見一旁懸浮的【風暴】之石猛地向他衝過來,瞳孔微微擴張,還來不及反應,上噸的重量狠狠的愛撫在他的臉上,如同孛星般划過天空,砸入荒野之中。

  一旁的阿朵忍俊不禁,在列車長餘光掃過來之前收斂了神色。

  蘇煥確實溫和了許多,但不代表他這輩子養成的那些惡趣味不存在。

  眼下就有一個曾經承受了他大部分惡劣的人,讓他平和已久的心臟有了一絲悸動,忍不住賞了馬鴻宇一下。

  相比於織金,黑鳶的基地就嚴肅了很多,沒有大量進出的人口,也沒有狂野的末日建築,在蘇煥兩人出現在半空中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們。

  ……

  王祺面色陰沉的穿過走廊,自從三年前舒小姐上位,他的處境就不太好了。

  唐湛不僅是金鳶,還是三階進化者,哪怕再不受待見也不會被邊緣到哪裡去,但他就不行了,他到現在不過是一個一階進化者,距離二階遙遙無期,那群該死的實驗室白屠夫竟然說他沒有晉升二階的潛力!

  還用什麼生命力不夠糊弄他。

  簡直是拿他當傻逼!

  他才三十二歲,至少能活五六十年,怎麼可能生命力不夠?


  還有舒唯那個臭婊子,竟然打發他堂堂一個銀鳶,堂堂中層管理來守大門,一守就是三年,並且按死了他所有晉升途徑!

  那個臭婊子為什麼要活著回來?!

  都怪那該死的列車長,姦夫淫婦就應該全都死在天災里,被喪屍啃噬乾淨!

  第六次轉崗申請被打回來的王祺在心中怒罵。

  兩邊的守衛見到他立刻打起精神敬禮,被別的主官抓住最多就是被叼一頓,但要是被王祺抓住,搞不好得踢出隊伍去,對方就算被發配,也是銀鳶,對他們這些普通安保人員也是絕對的權威。

  就在這時,警報忽然響起,眾人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他。

  又是不知死活的拾荒者。

  鬱氣難消的王祺露出一個兇狠的表情,「聽我命令,這次給這群賤民一個難忘的教訓!」

  當他們全副武裝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烏泱泱的拾荒者。

  只有兩個孤伶伶的男女站在基地前。

  男的穿著一身風衣,長發束成馬尾,女的頭頂犄角,身材火辣。

  手下謹慎道,「王主官,對方好像是進化者……」

  王祺冷笑一聲,「管他是什麼進化者,這可是黑鳶!有通報嗎?」

  後者搖了搖頭。




  至於那個女的,正好可以給他發泄一下怒火。

  治不了列車長和舒唯那賤人,還治不了你們兩個野生進化者了?

  王祺舔了舔嘴唇,還沒開始幻想,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大喝,「把門打開。」

  「是白鹿主官來了!」

  眾人嘩啦啦的讓開通道。

  聽見這句話,王祺的表情微不可查的扭曲了一下,然後立刻擠出笑容,轉頭迎去。

  「白鹿主官,沒想到這點小事驚動了您,我能處理的……」

  穿著戰衣的男人連眼尾都欠奉,揮手就給他擋到一邊,將後面的話給堵了回去。

  身後幾個戰士有樣學樣,更有甚者直接給他頂了個踉蹌。

  王祺面色青紅交加,羞怒道,「白主官,外面人身份不明,要是基地防守出事了,你能負責嗎?!」

  但手下的戰士已經把門給打開了,這讓王祺內心更加羞辱。

  根本沒有人管他說了什麼。

  當年雙鹿帶著兩個班組來保護舒唯,歷經三年戰鬥,十人折損到六人,這其中還包括雙鹿,不過活下來的四個戰士在舒唯的資源傾斜下全部晉升為二階,再加上三階的白鹿,二階的長頸鹿,無論是戰鬥力,還是在黑鳶的地位,都不是他王祺能碰瓷的。

  不是他的能力撐著銀鳶勳章,而是銀鳶勳章撐著他王祺。

  這就是差別。

  伴隨著機械聲,外面的陽光和灰塵同時湧入走廊,白鹿向那人大步走了過去。

  王祺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但卻不敢對白鹿發難,怨毒的恨意自然轉移到了外面兩個年輕男女身上,恨不得白鹿暴起出手直接將兩人拿下。

  但讓他怒火中燒的一幕出現了,白鹿不僅沒有對那兩人出手,還有說有笑的。

  舊識?

  難不成是武裝列車的人?

  心裡陰暗的想法落空讓他更加憋悶。

  身後傳來更加急促的腳步聲,王祺下意識的轉過頭,然後就看見平日裡無論做什麼事,都不疾不徐的黑鳶小姐正踩著急促的步伐向他跑來,黑色裙擺劃出前所未有的弧度,像是被風吹開的鴉羽。

  平日籠罩周身的那層無形冰殼,在奔跑帶起的氣流中簌簌剝落。精心挽起的髮髻散下一縷,貼在頸側,每次躍動都牽引著他的心臟。

  壓在心底三年的怨氣仿佛都在這個瞬間消弭了,驚喜來的太過突然,甚至讓他有些驚慌失措。

  就在即將撞上的剎那,一條粗壯的手臂遏在他的咽喉上,直接給他拖到了一邊。

  王祺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絕美的身影從眼前划過,然後跑到基地外的陽光里,越過白鹿……

  那個永遠挺直如標尺的脊背,在靠近那個男人的瞬間,松成了柔軟的弧線。


  然後撞入男人懷中。

  原來她也有這般鮮活的時候。

  還沒等其他情緒湧上來,咽喉上的巨力就讓他睚眥欲裂,身後也傳來長頸鹿低沉的警告,「下次有點眼力見,別擋路!」

  蘇煥自然不知道差點被勒死的王祺,他好久都沒見到自己的小秘書了。

  他調侃道,「我還以為你心野了呢……」

  「你為什麼這麼久都不來找我?」

  舒唯聲音輕的近乎夢囈,用力的摟住他的脖子,使勁嗅著他的氣息。

  「什麼?」

  蘇煥怔了怔。

  沒等他反應過來,女人就鬆開了手,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面上冷清而又矜貴,帶著上位者的從容,仿佛剛才那個捨身擁抱的人不是她一樣。

  「沒什麼,列車長能來是黑鳶的榮幸,不知道有什麼指示?」

  蘇煥歪了歪頭,看著那雙晶瑩透徹的灰藍色眸子,不知道小秘書在玩什麼把戲,嘴角下意識的噙上笑容,「你確定要這樣和我說話?」

  舒唯恭敬道,「這裡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請跟我來。」

  「呵呵……」

  身後的男人從牙縫中擠出細碎的笑聲。

  蘇煥看著女人交替的雙腿,磨了磨牙,耐著性子跟了上去。

  身後白鹿撓了撓頭,低聲問一旁的長頸鹿,「秘書長這又是鬧哪樣啊?」

  長頸鹿雙手抱胸,低笑道,「這叫情趣動不動,別打聽了,我有預感,我們馬上就要回歸了。」

  「回歸?」白鹿眼睛瞪大,「回到列車了?」

  「可不是,三年又三年,再幹下去我都快要掛暗金胸針了……」

  長頸鹿感嘆道。

  基地內,眾多工作人員都驚訝的看向蘇煥,好奇這個英俊男人的身份,以及他為什麼能被黑鳶親自帶路,但沒有人敢明目張胆的打聽舒唯的八卦,她用了三年的時間,讓眾人忘記了她的性別,甚至抹掉了「舒小姐」這個稱呼。

  黑鳶是她,她就是黑鳶唯一的領袖!

  當穿過巨大的行政辦公室,走到盡頭透明的房間時,女人的氣場又回來了,這一段路不像是普通的甬道,而是女王的加冕之路。

  當舒唯坐在透明辦公室唯一的辦公桌後時,久居高位的氣質在那立體的而傲慢的面容上展現的淋漓盡致。

  女人柔軟的身子斜倚著老闆椅,一如當初的蘇煥。

  只不過如今兩人身份對調,這裡不是武裝列車的車廂,而是黑鳶的總部,她的主場。

  而情景也十分相似,不過是她坐著,蘇煥站著。

  「自我介紹一下,黑鳶。」

  這自我介紹過於熟悉,沒有名字,沒有任何前綴,因為說的人認為這兩個字足夠了,對方應該知道,或者應該銘記。

  他經常這麼幹,但沒想到有一天會聽到同樣的東西。

  蘇煥淡笑道,「我不能保證自己永遠忠誠,但只要您保持著強大,我便是您最忠誠的僕人和最銳利的劍……我記得沒錯吧?」

  女人的鋒利的眉毛微微上挑,帶著一點挑釁的意味。

  「那你的力量還在嗎?」

  「你說呢?」

  「那就征服我。」

  灰藍色的眸子中火焰熊熊燃燒,甚至燒化了那座冰山。

  蘇煥看了看周圍透明的玻璃幕牆,還有外面走動的工作人員,嘴角抽了抽,「你確定是這裡?」

  「為什麼不能是這裡,不被見證的征服有什麼意義呢?」

  「嘶……」

  蘇煥沉默片刻,總有一種出院後面見病友的格格不入感。

  自己當初有這麼神經嗎?

  但來不及想那麼多了,列車長的尊嚴不容冒犯。

  女人抿著嘴,隨手按下一個遙控器,原本透明的玻璃瞬間霧化,兩個隱約合併的人形輪廓也逐漸消失。

  在玻璃霧化三秒鐘後,外面行政辦公室內的人不約而同的拿起手中沒處理完的資料向外走去。

  有的談著工作,有的聊著家常,對辦公室內發生的事情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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