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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伏殺宋言(一萬)

2026-09-22 17:04:06 作者: 烏鴉飛呀飛

  第714章 伏殺宋言(一萬)

  陽光下,明月面色顯得有些凝重。

  她甚至不知樓上的那位客人究竟是什麼身份,可不知為何,那人卻是給明月一種很是危險的感覺————尤其是當想到這客人的目標可能是宋言之後,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在平陽城,明月其實並不想做太多。

  平陽,是燕王的封地,這裡有錦衣衛,有夜不收。

  錦衣衛和夜不收的首領是劉義生和青鸞,他們都是宋言身邊極為重要的存在。她也認可劉義生和青鸞的實力,兩人都是極有本事的存在,偌大的平陽,極少有動靜能逃開兩人的眼睛。

  若是她在平陽做的太多,許是會給人一種來砸場子的錯覺。

  這就是所謂的人情世故了。

  然而,事情牽連到了宋言,這人情世故,大概也只能往後靠一靠了。

  明月詢問了一下那人離開的方向,雖然她很清楚這樣做毫無意義,對於這種人來說,他有足夠多的法子改變自己的相貌,外形,一旦混入人群,很難察覺到對方的蹤跡。

  或許,現在應該馬上找到燕王,亦或是劉義生和青鸞————如果那人的目標當真是宋言,提前讓宋言做好防範,大抵是很有用的。

  這樣想著,明月的身影便從群玉苑中消失。

  與此同時!

  平陽長街。

  一處低矮的民房。

  一名男子摘下頭上的頭巾。

  手指在臉頰的側面摩挲著,然後捏住一處翹起的邊緣,用力一扯,一張面具從臉上撕了下來,沒了人皮面具的阻隔,男子重重吐了口氣,只覺神清氣爽。

  人皮面具這種東西,雖是能改變相貌,但不透氣,戴的時間長便會給人一種極為憋悶的感覺,加上膠水會刺激皮膚的緣故,當面具扯掉之後,整張臉都是通紅,還能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紅色的疹子,讓人很想去抓撓兩把。

  就像明月預料的一樣,宋安的確是有很多法子改變自己的相貌。

  

  沒錯,這人就是宋安。

  同之前潛入平陽城的,那些想要對宋言下手的人不一樣,宋安更加縝密,謹慎。

  在進入平陽之前,他已經對平陽城的情況做了充足了解————有關風來客棧的詛咒,宋安更是一清二楚。當然,詛咒之類宋安自然是半點都不會相信的————與其說是什麼詛咒,宋安更相信,風來客棧就是宋言專門擺在明面上的一個探子。

  風來客棧的掌柜亦或是店員,甚至說整個客棧都是宋言的產業。入住風來客棧的那些人,並不是因為什麼狗屁詛咒而死,純粹是因為他們密謀對付宋言的事情,被潛伏風來客棧的探子聽到,自然而然的,他們死了。

  宋言是個極為狡猾的傢伙,他很清楚經常有人在風來客棧死亡,不可避免會引起有心之人的懷疑。所以他便乾脆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編造出詛咒之類的言論,並且廣而告之。

  這樣的手段,或許會引起一些小心謹慎之人的警惕,但同樣也會引來一些自以為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之類的蠢貨。

  宋安嚴重懷疑,之前那些人就是這樣死掉的。

  所以在進入平陽之後,宋安立馬就做出了特定的安排,他故意花錢僱傭了一批人,居住在風來客棧,用來吸引宋言的視線————這些人每日要做的事情,便是到兵工坊,燕王府邸附近轉悠————什麼事情都不用做,只要瞎溜達就可以。

  至於玄鏡台的其他成員,分別居住在其他客棧,也租賃了平陽城內一些空置的民房,而宋安則是鑽進群玉苑————群玉苑魚龍混雜,乃是尋花問柳之地,怕是誰也想像不到,一個他國的密探,會藏身在這種地方。而平日裡,宋安除了和一些玄鏡台的千戶見面之外,很少和普通成員接觸,情報傳達,命令指示,全都是通過千戶傳遞。

  就和宋安預料中的一樣,居住在風來客棧的人立馬就被平陽城內,宋言的探子盯上。

  當然,這對宋安來說是一件好事。

  在這些人吸引了探子的目光之後,玄鏡台的人便一批一批地撒了出去,試圖刺探兵工

  坊和煉鋼工坊的秘密。

  兵工坊和煉鋼工坊是宋言名下最重要的產業,直接關係到燕王軍的強盛,這種重地防衛自然極為森嚴,饒是玄鏡台的人都是刺探情報的高手,可這麼長時間不能說毫無收穫,只能說聊勝於無————他們的確刺探到一些技術,但用處不大。


  這些工匠,每個人都只負責生產當中的一個環節,除非每個環節都有工匠被收買,否則技術的拼圖就無法完成。

  雖然很討厭宋言這個兄弟,但宋安也承認,宋言的確是很有手段,這樣的安排讓泄密的可能大幅度降低,不管是誰想要知道工坊中的全部秘密和技術,難度都要大幅度增加,竊密的危險性也是急劇上升。就像是派遣出去的那些玄鏡台的成員一樣,不管他們有多么小心翼翼,終究是不可避免被宋言麾下的密探盯上。

  之所以宋言到現在都沒有動手,宋安懷疑他應該是想要將這一波探子一網打盡。

  對於那部分玄鏡台的成員,死不死的,宋安也不是特別在意。

  畢竟那些人本就是在風來客棧之後,他散出去的第二波誘餌。

  他相信,兩波誘餌,足以吸引宋言摩下絕大部分情報人員的視線————此時,就輪到他施行第三步計劃了。

  伏殺宋言。

  沒錯,什麼百鍛鋼的技術,什麼紅夷大炮,宋安根本不在平,哪怕是寧國和楚國之間

  的戰爭,最後誰贏跟他有很大關係嗎?從始至終,宋安想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弄死宋言。

  眸子中閃過興奮和瘋狂,宋安稍稍平息了一下,便安靜的等待起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約剛過午後的時候,一道道身影出現在這處民房之中。

  人並不多,只有五個。

  五人臉上同樣戴著人皮面具,不過對於宋安來說,想要辨別他們的身份並沒有多大難度,宋安唇角只是勾著笑,伸手在懷裡掏摸了一把,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

  安靜的將銀票分成五份,放在五人手中。

  「每人兩萬。」

  「事成之後還有兩萬。」

  隨著宋安聲音盪開,五人終於多出了些微騷動。

  他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票,上面的數字,顯然很是讓人心動,玄鏡台雖然聽起來很厲害,薪酬待遇也算是不錯————但是因為楚皇制定的規則極為嚴苛,所以他們灰色收入非常有限。

  兩萬兩,那是他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一個個喉頭都輕輕蠕動著,眼底深處明顯透出些許貪婪。

  「統領,我們當真要這麼做嗎?」過了少許時間,終於有一人開口,聲音嘶啞,顯然是用了某種變聲的技巧。

  宋安真正的官職是副統領,這些人少說了一個字。

  至於真正的統領,現如今正帶著人在兵工坊附近轉悠。

  玄鏡台上一任的統領,隨著二皇子掌權,已經死掉了,新上任的統領是二皇子的心腹o

  宋安嘗試了很多次,但那並不是一個可以用金錢收買的人,或者說宋安拿不出足以讓對方心動的銀票————在嘗試收買失敗之後,宋安便果斷放棄,將目標轉向下面的千戶。

  因著對二皇子忠心耿耿,統領對於二皇子安排的任務是極為重視的,在多次派遣人員毫無收穫之後,他甚至親自上場,宋安也並不在意,正好讓那人充當一份誘餌。

  聽到這話,宋安只是淺笑一下:「諸位,我們還有選擇嗎?」

  「兵工坊和煉鐵工坊的情況你們也是知道的,安保措施極為嚴密,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漏洞,這段時間在那邊活動的兄弟,已然被宋言麾下的眼線盯上,他們大抵是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也就是說,二皇子為我們安排的任務,基本上已經不可能完成。」

  此言一出,四周現出一陣沉默。

  「其實想一想也能知曉,百鍛鋼和紅夷大炮的技術何等重要,宋言自然會安排重兵把守,絕不會允許出現任何紕漏。」

  「這任務,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二皇子,很明顯知道這一點。」

  「我們,大概就是過來送死的。」

  幾人有了些許騷動。

  你看我,我看你,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深深的懷疑,還有不安。

  「至於原因,也不難想像,你們是玄鏡台,是楚國最厲害的情報機關,你們手上掌握了太多太多的秘密————但是啊,你們是先皇的玄鏡台,不是二皇子的。」

  「二皇子又怎會放心使用你們呢?」

  宋安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充斥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蠱惑:「玄鏡台這個組織或許會繼續存在,但大概從上到下,都要全部換上二皇子的心腹才行。」


  「可若是直接處置你們,影響終究不太好,所以讓你們全都死在任務當中,應該便是最好的法子了————相信我,在你們死了之後,定然會極盡榮寵,二皇子絕對不會吝嗇對你們身後名的恩賞,雖然你們已經死了,那並沒有什麼意義。」

  這些時日,宋安早已和五個千戶混熟,宋安的大方更是讓他們非常樂意和他親近,同時,宋安偶爾說出來的話,也讓他們對宋安很是信服————對二皇子的不信任和恐懼,早已在兩個月的挑撥中,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這一番話說出來五個千戶眼神更加動搖。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三條路,第一條,完不成任務,回去受罰,下場大概不會太好。」

  「什麼也不做,逃之夭夭,然而從此之後可能就要生活在二皇子的追殺之下。」

  「第三條,殺了宋言。」

  宋安卻是侃侃而談:「現如今寧國上下,最重要之人便是宋言,沒了宋言這根支柱也算是倒塌,即便我們沒能完成二皇子交代的任務,但也算是為楚國除掉了一大禍患。」

  「如此,將功補過,功過相抵之下,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當然,我個人並不建議在殺了宋言之後,重返楚國。」

  「宋言威脅的可不僅僅只是楚國,對趙國,梁國來說同樣是一個麻煩,只要殺掉宋言,我們完全可以帶著宋言的人頭去趙國,去梁國,同樣也能得到極為豐厚的恩賞。在新的皇帝摩下效力,總比在一個想要弄死我們的二皇子手下更好吧?」

  「當然,不管是投奔哪個國家,投名狀是必須的,所以宋言必須死。」

  眾人都有些心動。

  不僅僅只是宋安的挑撥。更重要的是二皇子對玄鏡台的態度,那種冷漠,隨時可能沒了性命的威脅,他們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相視一眼,五人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瘋狂。最終一名千戶上前一步:「我們要怎麼做?那可是燕王,是能讓匈奴都聞風喪膽的京觀狂魔,統領確信我們有殺死他的機會?」

  「這個當然。」宋安得意笑了:「多虧了李景碩!」

  李景碩,玄鏡台名義上真正的統領。

  「他那邊的人,吸引了宋言的目光,宋言身邊的密探,乃至不少高手都在向著兵工坊那邊聚集,現如今留在宋言身邊的人是極少的。」

  「根據我這些時日觀察到的情況來看,宋言身邊只有四個貼身侍衛保護,那四人都是武者,不過實力只有七品,不難對付。」

  「至於宋言本身,也是有幾分蠻力的,但他習武不過五年,便是有實力也不足為慮。」

  稍微緩了緩,宋安繼續說道:「而且,最近幾日宋言的行蹤都非常固定,上午兵工坊,煉鋼工坊,下午視察封地道路修繕,隨後在城外四處閒逛,似是在為新的工坊選址。」

  「當太陽落山,也就是酉時,宋言便會從城外入城,沿著平陽主街道,返回王府。」

  「城外,我們難以掌握宋言的下落。」

  「但,在入城之後,宋言的行動軌跡,將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最重要的是,酉時兩刻,也是巡城士兵換班之時,這時候整個平陽城的內部防務是最為空虛的,若是我們在這時候動手,成功概率最大。」

  「而這個時間,宋言大概會行至廣安街附近,而且現在已經是八月入秋,太陽落山之後冷的很快,酉時街上已經沒有太多人,只要我們潛伏在廣安街頭附近,待到宋言出現之後,便一擁而上,定能在那宋言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時候,直接將其亂刀剁成肉糜。」

  宋安眼睛越瞪越大,條條血絲的眼瞳中,暴露出濃濃的興奮,恍惚中似是已經看到宋言死亡的場景。

  「只要我們速度夠快,殺了宋言之後,完全可以在城防軍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直接從城門離開————別忘了,這段時間因為有大量楚國百姓湧入,門口巡查的士兵對於來來往往的人們,並不會盤查的特別仔細。」

  「只要離開平陽,那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不怕告訴各位,趙國那邊已經同我聯繫過了,只要拿到宋言人頭,我便能封公,至於五位兄弟,少說也能混一個伯爵。」

  畫餅。

  為了刺激這些人賣命,這是必要的手段。

  至於以後如何兌現,那是以後的事情。

  現如今,宋安只想要弄死宋言。


  果不其然,幾人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顯然封爵的誘惑已經刺激到了他們的貪念,相視一眼,皆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瘋狂。奶奶的,就算沒有後面的誘惑,最起碼幾萬銀子是到手了,為了榮華富貴,豁出去了。

  「長安街附近有一個茶館,一個酒樓,一家客棧,還有一家布莊,以及一處青樓,帶上你們的人,潛入進去。」

  「一旦宋言出現,立馬動手。」

  五人點了點頭,足尖一點,身子便消失在民房之中。

  空曠的院落,留下宋安一人滿臉扭曲的笑。

  宋言啊宋言,四哥為你準備的禮物,可還喜歡?

  宋安暢想著宋言血濺三尺的畫面,越想越是興奮————只是,宋安卻是忘了一件事,這裡,終究是宋言的主場。

  他將李景碩和不少玄鏡台的人當成了誘餌。

  卻從未想過,宋言本身,會不會也是一個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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