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地獄:宋安的結局(六千)
朦朧雲層遮住天上的明月。
幽暗的月光之下,宋安一張臉慘白慘白的。
他所有的驕傲全都被宋言無情的碾碎了,宋言將現實撕開,血淋淋的展現在他的面前,這時候的宋安應該是最虛弱的吧。
他的眼神時而呆滯,時而瘋癲,時而暴怒。
他似乎不願意相信宋言所說的這番話,可是另一邊心中卻已經確認宋言所說並非謊言。因為,現在的宋言高高在上,早已到了一個他一輩子都只能仰望的高度,完全沒有欺騙於他的必要。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母親,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賤人————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的某根支柱,轟然倒塌。
血,一股一股的從嘴唇中湧出。
不知何時,宋言的腳底板已經從宋安身上挪開,之前一直都在拼命掙扎想要爬起來的宋安,這時候卻是一動不動————失去所有希望陷入絕境,大概便是這般模樣了,連掙扎都懶得掙一下。
直至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來,宋安僵硬的臉上總算是多了些許表情:「宋靖死了,宋哲死了,宋雲死了,宋震也死了。」
是宋言的聲音。他的口中不斷念出一個又一個名字,就像是在提醒著什麼一樣,聲音冷幽幽的,配上八月夜幕的涼意,莫名讓人心頭髮寒。
「宋律,被他的生父宋鴻濤弄死了。」
「宋鴻濤也因為癱瘓在床,最終活生生氣死在床榻上。」
「楊妙清也死了。」
「現在,輪到你了。」
地面上,宋安的眼球轉了一下,恰好瞧見了宋言臉上的微笑————一個很正常,和煦的微笑,看在宋安眼裡卻讓他毛骨悚然:「我親愛的四哥啊————不用著急的。」
「我很快就會讓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團聚。」
「還有宋錦程,也會送他們去見你。」
陰冷的聲音,宋安喉頭蠕動了一下,他本以為宋言會直接殺了他,但並沒有————可是多活的這一段時間,並沒有讓宋安感覺愉悅,相反,心頭一陣惡寒。
他隱隱明白,自己大概要陷入一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窘境。
宋言和宋安之間的事情,沒有任何人參與進來,四周一片寂靜————那許多殺手瞧著宋言的模樣,都是沒來由一陣心悸,同時望向宋安的視線都多了些許埋怨和憎恨。
該死的!
他們本來的任務只是竊取配方罷了,若不是因為宋安的緣故,怎地會刺殺燕王?以至於招惹上如此恐怖的存在。燕王怎地沒有再用力一點,直接弄死這混蛋算了。
不得不說,燕王的威壓還是很可怕的,明明宋言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他們身上,可這時候,他們甚至連趁機逃走的勇氣都沒有。
眼看著宋言處理完宋安的事情,這些殺手也明白,馬上就輪到他們了,幾個千戶相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無奈,最終其中一人鼓起所有膽氣,畢恭畢敬的衝著宋言行了一禮:「尊敬的燕王殿下————」
「吾等並沒有與您為敵的想法,全是受到了宋安的蠱惑。還請偉大的燕王殿下寬恕吾等的罪過,吾等願意投效,於您麾下效力,自此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他們想要活下去,誰也不想死。
不管怎樣,行刺燕王的事情已然發生,他們現在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的表忠心,以及展現自身的價值,他們畢竟是實力不錯的武者,說不定燕王會看在他們還有利用價值的份兒上,給他們一條生路。
宋言只是挑了挑眉角,眼底深處露出些許戲謔:「行刺了本王,難道你們還想當做無事發生嗎?」
「效忠本王?」
「這是你們給自己的懲罰,還是獎賞?」
此言一出,四周數百名殺手面色瞬間變了。
宋言————並不打算給他們一條活路。
這些人倒是稱得上一聲精銳,在理解了宋言的意思之後,他們沒有哪怕一秒鐘的遲疑,更沒有繼續哀求,而是一個個立馬雙腿用力,輕身功法在這個時候被施展到極限,順著長安街和平陽長街交錯的路口,朝向四周逃竄。
一時間,街道上,房頂上,四周到處都是那些殺手的身影。
他們並沒有和宋言廝殺的打算,不是每個九品武者都是四個老太監,擁有越級斬殺宗師的能力,他們很清楚宗師是何等難纏和恐怖的存在,即便他們這麼多人聯手,也不可能圍殺一名宗師,為今之計走為上策。
不管怎樣,宋言只有一人,便是加上那個女人和四個貼身侍衛,也不可能同時追殺幾百個目標,活下去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他們是這樣想的,然而————
就在這些人剛剛開始逃竄,一處房頂上驟然間閃耀出一道耀眼的劍光,那劍芒如銀河,徑直將那一片空間分成上下兩層。
噗嗤。
噗嗤。
噗嗤。
肉身被斬斷的聲音接連不斷出現。
殘軀如同下餃子一般從半空中墜落,十幾個殺手盡皆被攔腰斬斷。內臟流了一地,他們一下子還沒有死透,正在發出痛苦和絕望的悲鳴。
眼皮抬起,只見一處屋頂上,小姨子白衣飄飄,手持長劍,劍尖自然垂下,一滴滴殷紅血珠正順著劍鋒緩緩墜落,雖是一劍斬殺了十幾人,卻沒有一滴鮮血污濁潔白的裙裾,寒風拂動髮絲,瑩白的臉頰上幾條黑色的髮絲輕輕搖曳。
凌厲中,透著些許凌亂。
宋言淺笑,不得不說,小姨子就是小姨子,每一次登場都美的讓人窒息。
毫無疑問,這也是個不好惹的,那氣息遠比莫聲聞恐怖十倍,百倍,這絕對也是一個宗師級高手。
這些殺手的眼光倒是不錯,在察覺到小姨子無法匹敵之後瞬間便調轉方向,反而就在對面,不知何時也多出一名身姿豐腴成熟嫵媚的女子————或者說是少婦。
一張臉,雖是比不得洛天衣,卻也相當美麗,寒風舞動間素手輕揚,下一秒只瞧見房頂之上,一枚枚瓦片似是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憑空飛起,隨著素手輕輕向前一推,瓦片登時破碎,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碎片如同雨點冰雹一般,橫向衝著前方攢射過去。
噗噗噗噗————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聲音,剛剛騰空而起的十幾名殺手,身子直接倒飛出去,面門,脖子,胸口,小腹之上爆開一團團血花,墜落在地的時候,儼然已經沒了氣息,死了。
顧半夏。
又是一個宗師級的高手。
幾個月的時間,顧半夏終於逐漸接受了董雲姝的力量,雖運用之時不算完美,戰力也比不上小姨子這種一點一點修行的,但對付這些殺手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一時間這些殺手都快要瘋了————他娘的,究竟是哪個混帳王八蛋說的宋言身邊只有四個不值一提的護衛的?
這他娘的是四個?
這他娘的是不值一提?
什麼時候宗師級高手都這麼不值錢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往外冒?而且,他們就是玄鏡台的一群武者而已啊,對付他們直接出動三個宗師級武者,是在故意欺負人嗎?
左右兩側都已經被封鎖,這些殺手只能選擇平陽長街,然而就在這時,他們才驚恐的發現平陽長街兩側,赫然多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紫玉,青鸞。
兩人身後還跟著數百名神機營的士兵。
宋言笑了下,一把捉住宋安的頭髮,縱身一躍拖著宋安的身子飛上了屋頂,明月,張龍四人亦是如此。
下一秒,密集的槍聲響起。
肉眼可見的,一群殺手身子劇烈的顫抖著,軀體上鮮血汩汩汩的冒出,沒多長時間已經瞧不見什麼活人。
火器的殺傷,對於碳基生物來說實在是太過可怕,就算是雄獅猛虎犀牛大象這種猛獸,面對火槍也落不得什麼好下場————武者,也是一樣。
留下一些人清理屍體,宋言拖著宋安的身子,朝著燕王府走去。
隱隱約約間,還能聽到兵工坊那邊有陣陣槍聲傳來,那邊是紀鵬,紀綱,崔鶯鶯和玉霜負責的,甚至還有花憐月壓陣,他們的下場應該不會比這邊好多少。
一路上,磕磕絆絆的。
原本宋言是抓著宋安的頭髮,但是這傢伙一直掙扎,嘴巴裡面還瑣碎的罵著,讓宋言心中很是煩躁,便換了一種方式,抓住宋安腳踝,倒著拖行————封地中的道路雖然在修繕,但目前主要是城市之間的官道,平陽城內的路暫時還沒
修,不少地方都是坑坑窪窪的,所以拖行的時候那滋味大概不會太好受,宋言甚至都能清晰感覺到,宋安的腦袋磕一下,磕一下————
不過碎碎罵人的聲音倒是停了下來,宋言耳邊也終於多了些許安靜。
回到燕王府,越過台階,走過鵝卵石小路的時候,宋安的腦袋更是咯噔咯噔咯噔的。
這樣奇怪的聲音,直至宋言到了後院的後院一處小屋前,總算停下,再看宋安整個腦袋已然是奇形怪狀,尤其是後腦的部分,鼓起的包一個摞著一個。宋言甚至覺得,現在的宋安不用化妝,只要披上一件袈裟,都能直接在寺廟裡冒充佛陀。
尋到小屋內的機關,打開通往地下的通道。
宋安能感覺到他的眼角,鼻孔還有耳朵,可能因為承受不住接連不斷的撞擊,正在滲血,腦子裡也是渾渾噩噩的,可看到那黑乎乎的不知通向什麼地方的洞口,依舊有種本能的驚悚,身子微微一顫:「你————你要帶我去哪兒?」
聲音很虛弱,有氣無力的。
宋言嘴唇咧開,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地獄。」
宋安瞳孔猛地一顫。
還不等他說些什麼,宋言已經再次拽起他的頭髮,拖著他往地洞深處走去。
裡面很是昏暗。
雖有幾根火把照明,可那明滅不定,昏暗的光,反倒是讓氣氛愈發陰森。
終於到了地下,宋言便隨手將宋安丟了出去。
「燕王殿下,這是給老身的試驗品嗎?」
宋安的意識還沒有重新穩住,一道陰翳翳,沙啞難聽的聲音,便在他的耳畔響起。
一雙眼睛逐漸有了焦點,然後就忽然看到一張皺巴巴的,慘白慘白的老太婆的臉浮現在眼前。
梁婆子那一張臉,忽然瞧見大抵是有些嚇人的。
就像現在的宋安,身子猛然一抖,然後大聲的尖叫起來,四肢拼命在地上蠕動,似是想要拉開和梁婆子之間的距離。
他也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明明這老婆子已經很老很老了,身子佝僂,正常情況下,他一隻手都能將這個老太婆按在地上爬不起來,可此時此刻,看到這老
太婆,宋安卻是有種發自內心最深處的驚悚。
眼角餘光更是能清晰看到地下空間中的一切————
鏽跡斑斑的鋸子,霍霍牙牙的斧頭;
一排長短不一的鋼針,鋒利的,似是用來剔骨的刀子;
還有一根十字形狀的木架,木架上纏繞著鐵鏈,還有火燒過後的痕跡。
牆角堆著一些白森森的東西,似是骨頭。
一條繩子上,還懸掛著兩張人形的東西,似是————完整被剝下來的皮。
這一刻,宋安終於明白了宋言口中所說的地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渾身發冷,一層雞皮疙瘩剎那間涌遍全身,前所未有的恐懼讓宋安頭皮都快要裂開:「宋言,殺了我,殺了我,快殺了我————」
宋安拼命地嚎叫著,這是他最後的請求。
然而宋言的回答卻是格外絕情:「梁婆子,這人交給你了,好好招待,莫要讓他那麼輕易死掉了。」
梁婆子這邊的手段,總是要有宋家人好生品嘗一番才行呢。
梁婆子的技術的確是越來越好了。
接下來的幾日時間,宋言偶爾會來梁婆子的實驗室,甚至很貼心的給宋安帶來一些百年老參之類的補品。
畢竟是兄弟,宋安能不顧兄弟情義來殺他,但宋言還是很重感情的,一定會對宋安多加照顧————就是宋安好像不太領情,餵他參湯的時候,總是緊閉著嘴巴,死都不肯喝。
每次過來,都能聽到宋安中氣十足的叫喚,看得出來,宋安在梁婆子這邊,日子過得相當愉悅。
當然,梁婆子也撬開了宋安的嘴巴,知曉宋義已經被宋靖活生生咬死,這讓宋言心中稍顯失落,畢竟是兄弟不能親手解決掉,總感覺少了些什麼。也知道了宋淮在趙國,這倒是一個好消息,他期待著和大哥兄弟重逢的那一日。
同時也知曉新一任楚皇的目的,對於楚皇想要紅夷大炮和百鍛鋼,宋言並不奇怪,只是對方的手法委實有些拙劣————這樣安排人竊取配方,怎比得上花費大價錢,收買平陽城的官吏來的簡單?
玻璃工坊選址也已確定,工坊開始搭建,高爐也開始修建。至於平陽城的擴建也提上了日程,已經有了大概的規劃————有水泥鋼筋在,想要重新修建一段城牆,連接上原本的舊城牆算是比較簡單的,宋言準備在入冬之前,徹底將這件事情完成。
到八月底的時候,林雪那邊率先傳來了好消息,黃沙城往北的兩座城池已經被輕鬆拿下。
過了三日,章振那邊也傳來捷報,之前被楚國攻占的兩座城池已經收復,重新劃歸寧國管轄。
當這些消息傳入東陵城的時候,洛天樞更是開懷大笑,便是朝堂上那些一直以來看宋言很不順眼的人,這時候也不得不佩服宋言帶兵的能力。
大概都是有些揚眉吐氣的吧。
畢竟,寧國和楚國之間的戰爭,除了太祖太宗時期,幾乎一直都在輸,輸的多了,幾乎成了習慣。
「父皇————」
「算了,還是叫爹吧,畢竟,我不是正兒八經在皇宮裡長大的孩子,父皇這稱呼多少有點不大習慣。」
太廟裡。
下了朝的洛天樞有些沒有儀態的席地而坐,不過太廟這種地方經常有內侍打掃,地面纖塵不染,是以龍袍也不顯得髒。
雖說在朝堂上,洛天樞威嚴甚重。未登上帝位之前,洛天樞於外人面前也是文質彬彬的俏書生。然而私下裡,洛天樞還是會有放浪不羈————甚至可以說放浪形骸的一面。
他這般模樣,也就只在姐夫宋言和弟弟洛天權面前偶爾顯露過。
他其實不是很在意皇室中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太廟諸多牌位面前的供桌上,洛天樞擺了一個紅燒的豬頭,一條烤羊腿,一隻燒雞,還擺了幾碗米飯,幾個饅頭————寧國尋常富人家,祭祀的時候大都是這樣的做派。
可能是不合皇室禮儀,但想來都是老爹,爺爺,祖宗,應是不會跟他這個小輩計較。
洛天樞的手裡還拎著一壺酒,他的面色有些紅,顯然已經飲了不少,有些醉了。
「爹啊,你知道嗎,你是真沒看錯人,姐夫當真是很厲害。」
「前段時間,他剛剛將海西給平了,從此之後咱們寧國再也不用擔心海西蠻子的入侵了,他還差點兒把匈奴給滅了————他手下的那些人啊,也都是一群瘋子,隨隨便便拉了幾百人就敢出使匈奴,見面就給了那索綽羅一巴掌。」
「你之前還說,寧國被匈奴劫掠了許多百姓,你對不起那些寧國的子民,現在好了,姐夫從匈奴接回了十二萬八千被擄走的漢民,你的心愿也算是了了。」
抓起酒壺,又灌了一口,洛天樞便用袖袍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姐夫他,還直接讓匈奴大單于稱臣了,張口就問匈奴要了十萬戰馬,幾十萬的牛羊,還要了十萬女人,十萬男人————那十萬男人還要閹割了才行,你不知道,當這封奏報送到朝堂上的時候,那些人的臉色哦。」
「那些文臣,大概是很想要斥責姐夫不人道,不仁義,兇殘暴戾的,可愣是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現在啊,姐夫又攻占了楚國兩座城,就連之前你當皇帝的時候被楚國搶走的兩座城,也給姐夫奪了回來,那歲幣的條約也廢了,這一下,你可以安心了。」
洛天樞嘆了口氣。
酒壺傾斜。
一縷清冽的酒水灑在了地上。
洛天樞知道,在位期間丟失兩座城池,簽訂了歲幣的條約,一直以來都是父親心中的一個疙瘩。
坑害楊家的時候,父親乾脆利落,可只要那兩座城沒拿回來,便是死了,父親心裡也是不會痛快的。
而現在,兩座城收了回來,這樣的好消息自然是要告訴父親的,讓父親也高興高興。
可惜,父親駕崩的太早了。
若是父親還活著,看到寧國當真站起來了,臉上的笑一定會很好看的吧?
慢慢的,洛天樞臉上的表情變的有幾分落寞。
「姐夫,是你相中的人,我也一樣。」洛天樞抿了抿唇,嘆著氣:「咱們爺倆都知道,寧國交到姐夫手上是最好的,畢竟姐夫統兵能力實在是太誇張了,整個中原估計都無人能抗衡,而且治理一方也是頗有手段。」
「就算姐夫不願意做皇帝,就算父親你能容忍姐夫,我也可以,但我的兒子能容忍北邊存在一個巨大的威脅嗎?到時候一定會對燕藩下手的吧————可是,真
的打起來,能有半點勝算嗎?」
「與其到那時候,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提前將帝位傳給姐夫,是最好的選擇,洛家也能體面退場。」
「更何況小姑和長姐,二妹都是姐夫的妻子,姐夫的太子定然也是從她們的孩子中挑選,如此不管過了多少年,寧國的皇帝總歸還有洛家的血脈,這樣便是極好的結局了。」
「可是————」
洛天樞下意識握緊了手指:「可是,母后似乎不這麼想。」
母后。
便是寧和帝的皇后,現在的太皇太后,鄧嫻。
「這些時日,母后開始不斷催我快點成婚,催我快點誕下子嗣,好立為太子,以穩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