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倚靠在牆壁上,右手握住長刀,不安的眼睛透過縫隙打量著屋外。
居然有人敢在東嶺街殺人,而且還是在居住區!
難道就不怕開陽宗的報復嗎?
是仇殺?還是劫財?
聽那聲音,似乎距離他不遠,所以說那賊人可能就在他附近?
明明不是在荒墟,姜塵卻再度感受到了那種生命不受掌控隨時可能逝去的恐懼感。
李同呢?巡邏修士呢?
東嶺街的治安不是由他們負責的嗎!
不多時,遠處傳來一聲喝斥,還伴隨著飛劍的呼嘯聲。
接連幾聲慘叫過後,外面重新安靜了下來。
「結束了?」
姜塵心頭一松,想來是巡邏修士聽到了動靜,過來處理了。
即便如此,姜塵依舊沒敢出門,耐心等待。
「各位道友,賊人已除,你們可以出來了!」
李同的聲音從東嶺街上空傳來,而直到此刻,眾人才陸續出門,查看狀況。
皎潔的月色下,李同腳踏飛劍高懸於天空之上,身後還跟著幾名巡邏修士。
而在他們手中,皆是拎著一具破敗的屍體。
居然有這麼多人,難道還是團伙作案?
眾人議論紛紛,剛剛安靜下來的街區再次變得喧鬧起來。
「安靜!」
在自己管理的街區出了命案,李同的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從今天開始,東嶺街實行宵禁,隨意外出者,這幾人就是下場!」
說完,李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只剩下幾名巡邏修士留下來收拾殘局。
眾人見狀也不敢久留,紛紛返回家中。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回到家中,姜塵輕輕地呼出口氣,努力抑制著劇烈的心跳。
賊人雖死,但他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復。
如果今天這件事發生在他身上,他是否有破局的實力?
答案是否定的!
「終究還是太弱了。」
面對這殘酷的現實,姜塵漸漸冷靜了下來。
最近沉迷於畫符所帶來的豐厚回報之中,竟忘記了實力才是在這方世界安身立命之本。
姜塵定了定心神,開始梳理自己當前的狀況。
修為方面剛剛突破鍊氣三層,以引氣決的效率,想要在短時間內再次提升無疑是天方夜譚。
法器方面他有破氣針,雖然能重複使用但威力差了些。
術法方面他只掌握了化焰術、牽引術,前者幾乎只能用來點火煮飯,後者則是要搭配法器來使用。
至於戰法,那就更可憐了,只有一門他從凡俗帶來的刀法,修士的戰法是半點都不會。
「這短板還真不少啊……」
姜塵一陣自嘲,散修的弊端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他若是想要在修仙界長久生存,這四個短板都得想辦法解決。
只是……
他沒錢!
別的先不說,開陽宗公開售賣的功法最便宜的都要一顆中品靈石。
這還只是基礎法門,後續功法更是有價無市,必須加入開陽宗才能獲得。
而他現在全部家當也就十來顆下品靈石,根本買不起。
如果算上法器和術法這些,缺口就更大了。
畫符雖然收益豐厚,但勝在細水長流,卻解不了燃眉之急。
天知道那個行兇者會不會哪天就摸到自己家裡來了!
他需要儘快賺一筆錢來提升實力!
「難道要再跑一趟荒墟?」
姜塵皺起了眉頭,要去荒墟的話金剛咒和五雷符必不可少,但他現在並沒有存貨,就這麼衝進去無疑是在找死。
「不行,在有足夠的準備前絕對不能再去荒墟。」
姜塵迅速否決了這個想法。
「除了荒墟之外,能賺到快錢的似乎也只有那裡了。」
「從玄級拾荒區帶回來的垃圾……質量怎麼都該比之前要高一點吧?」
姜塵摩挲著下巴,終於做出決定。
這一晚,姜塵並沒有睡覺,抓著長刀倚靠在房屋角落裡坐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大日高升,外面人聲鼎沸,姜塵這才出門。
此時一群人正圍聚在一起,對著一座破敗的木屋指指點點。
姜塵循聲看去,卻發現那座木屋與自家只隔了兩三間屋子而已。
「居然這麼近……」
姜塵一陣後怕,要不是被人發現,那幾個賊人是不是還會找上自己?
吳畏正和別人說話,看到姜塵出來便走了過來。
「姜道友,你還好吧?」
吳畏家距離兇案木屋還要近些,但臉上看不到多少驚懼,反而有些唏噓。
拾荒人本就是朝不保夕,他們的鄰居都換了不知道多少批了。
只是好不容易從危機重重的荒墟回來,卻這麼被人殺死在家中,著實讓人感到遺憾。
「我還好,只是那邊……」
「死的是老王,好像是在荒墟找到了寶物,不小心走漏風聲被棚戶街的鬣狗給盯上了。」
「棚戶街……」
不同於開陽坊自己建立的東嶺街,棚戶街完全是由散修自己搭建起來的。
雖然開陽宗同樣會予以庇護,但力度和東嶺街相比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可以這麼說,除了妖獸襲擊之外,棚戶街里發生任何事情開陽宗都不會去管,完全就是一個三不管地帶。
也正是這樣的環境,滋生出一大批以劫掠為生的「鬣狗」。
但這些傢伙也不蠢,從來不在開陽宗庇護的區域動手,像昨晚那樣入室劫殺的事情簡直難以想像。
除非,老王找到的那件寶物價值足夠讓他們鋌而走險。
懷璧其罪啊……
姜塵心頭一凜,論價值,枯樹才是無價之寶,要是被外人知道,他的下場怕是比老王還要慘。
「接下來我們也得小心一點了。」
吳畏突然壓低了聲音,道:「我聽一個熟識的巡邏修士說,昨晚上有一條漏網之魚沒找到,還把那件寶物帶走了。」
「這次被他們嘗到了甜頭,以後就沒有那麼好管了。」
吳畏用力地拍了拍姜塵的肩膀,道:「抓緊提升實力吧,要不然……」
「……明白了。」
接連不斷的壞消息讓姜塵有些麻木,或者說有些迷茫。
這東嶺街,還安全嗎?
今天死的是別人,可誰又能保證下一個死的不是自己?
「實力!必須要有保護自己的實力!」
姜塵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起來,緊了緊長刀和破氣針,快步朝坊市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