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開陽坊可以說是孑然一身,並沒有任何親眷。
就連朋友,也只能算有半個,但也沒到能隨意進他家裡的程度。
可他家中的擺設很顯然是被人動過了。
該死的!
光天化日就敢闖入別人家中,這幫鬣狗是瘋了不成!
姜塵下意識想要逃出門去,身體卻被理智牢牢按在原地,沒有絲毫異動。
他不能確定門外會不會還有埋伏,萬一有,腹背受敵之下,他生還的機會只會更低。
至於說高聲示警引來巡邏修士,方法可行,但對方狗急跳牆之下會做什麼,姜塵不敢去想。
裡屋那位不速之客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在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後,很快又沒了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不速之客率先打破了平靜,從裡屋緩緩走了出來。
對方的臉上並沒有做任何偽裝,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會被人發現。
「抱歉,我走錯屋了,道友可否讓讓?」
不速之客的聲音有些嘶啞,仿佛被風沙磨礪過的老樹皮,粗糙而乾澀。
「道友不用在意,我以前也經常這樣。」
姜塵右手緊緊握住長刀,但腳步卻沒有挪動半分。
擺明了都是在糊弄,誰信誰就真的完了!
兩人再度陷入僵局。
「道友,我們各走各的,可好?」
不速之客沉默半晌,道。
「好。」
姜塵微微頷首,見那不速之客主動往後退了退,這才挪動腳步緩緩遠離門口。
而對方也保持著相同的節奏,慢慢朝門口挪去。
但就在快要抵達門口的剎那,不速之客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戾氣,驟然暴起,掏出一根棱刺首直刺姜塵。
面對這等突如其來的偷襲,姜塵身子一顫,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甚至還閉上了雙眼!
這就打算認命了?果然住在街區的散修就是沒用!
不速之客滿臉嘲弄,手上動作卻是不停。
這時,一道強光驟然出現。
不速之客來不及反應,被這強光刺的眼睛一陣生疼,下意識地捂住雙眼。
也就在此時,姜塵猛然揮刀斬向對方脖頸。
但就在這時,對方胸口一張金色符籙迅速燃盡,化作光罩擋住了長刀。
護身符?
姜塵手上不由一頓,而不速之客也抓住機會,憑著本能刺出棱刺進行反擊。
奈何姜塵的刀實在太快,反手一擋一拆,直接將棱刺擊飛出去。
反倒是不速之客踉蹌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趁他病,要他命!
姜塵抓住機會,細密刀光如同狂風驟雨般落在對方身上。
護身光罩一陣劇烈顫動,金光時隱時現,仿佛隨時會崩壞。
這時,不速之客也恢復了些許視力,見護身符即將失效,當即運轉法力,單手掐訣,赫然是要釋放術法。
姜塵見狀雙眼一凜,右手攻勢不停,左手在腰側一抹一拋,幾根黑色飛針呼嘯而出,擊碎護身光罩鑽入對方體內。
不速之客剛剛凝鍊的法力被破氣針截斷,不受控制地在體內亂竄,身體也僵在了原地。
姜塵抓住機會欺身而上,長刀猛地刺入對方胸膛,然後用力一攪。
心臟破碎,不速之客當場沒了聲息,倒在地上。
直到此刻,姜塵才從戰鬥時心無旁騖的狀態中退了出來,癱在一旁劇烈地喘著粗氣。
「好險,差點就死了……」
「還好這迷蹤手足夠給力,全力施展開來增幅的速度幾乎是我平時的三倍有餘,不然真不是對手。」
整個過程看似很長,但從他祭出閃光符到不速之客倒下也就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要是他剛才動作慢上哪怕一分,現在躺在地上的應該就是自己了。
第一次和正經修士鬥法,他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在經驗上的不足。
「應該一開始就用出破氣針,不給對方激發符籙的機會,後面也不會那麼驚險。」
「不過剛才要是有把法兵,戰鬥應該還能再輕鬆一點。」
姜塵有些遺憾,想著想著,表情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明明才險死還生,他怎麼就開始思考如何更有效地擊殺敵人了?
難道說他骨子裡其實也是充斥著好戰因子?
姜塵努力壓下心底的衝動,看著腳邊屍體,只感覺前所未有的驚恐。
「在這鬼地方好勇鬥狠可要不得,必須得改,否則這就是下場!」
但在驚恐之後,姜塵又開始擔憂起來。
命是保住了,可這具屍體又該怎麼處理?
等到晚上拋屍荒野?
這可不是在荒墟,要是被開陽宗修士遇上,那就是黃泥落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直接告訴巡邏隊?
聽吳畏的意思,巡邏隊已經開始懷疑街區內部,可別撞槍口上了。
姜塵心中無數念頭起伏,不斷在屋裡來回踱步。
他甚至搬出了畫符用的靜心法,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姜塵突然看到對方的臉皮詭異地翹了起來。
「人皮面具?」
姜塵心念一動,小心將其扯了下來,居然還真是一張皮質面具。
這面具薄如蟬翼,手感與常人皮膚無異,但韌性卻是極佳。
他拉扯了幾下,都沒有造成損壞,而且一鬆手就恢復原狀。
考慮到這是從死人臉上扒下來的,姜塵仔細清洗了幾遍,這才往臉上帶。
但奇怪的是,這面具根本無法依附在臉上,稍稍一動就會掉下來。
姜塵嘗試著輸入法力,那面具突然一陣蠕動,主動貼了上來。
「居然還是件法器!」
姜塵頗為驚喜,找來鏡子對著嘗試,不斷調整自己的面容。
初始還有點生疏,但很快就順暢起來,把玩許久才不舍的停下。
「難怪不蒙面都敢闖入別人家中,原來是有這份倚仗。」
「要不是沒有法力注入就會脫落,還真發現不了。」
「等等,這些傢伙該不會是用這個辦法避開巡邏修士追查的吧?」
有這面具法器在手,只要看準時機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出別人的木屋,甚至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對了,還有他的兵器!掉哪去了……」
姜塵猛然驚醒,終於在房屋角落找到了那根棱刺。
棱刺入手十分輕便,但質地卻相當堅硬,頂端還散發著瑩瑩幽光。
「這……這是一柄法兵?」
姜塵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他用棱刺輕輕地在木頭上刺了一下,居然沒有感受到任何阻礙,直接捅出了一個窟窿。
甚至在那窟窿上,還殘留了一些詭異的深綠色液體。
這棱刺居然還帶毒!
姜塵心底一陣發寒,果然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要是剛才被這棱刺捅上一下,絕對死定了!
「還好迷蹤手的速度增幅足夠給力,不然結果真不好說。」
一柄法兵,一件法器,這傢伙真的是棚戶街出身的散修嗎?
還是說現在這劫道的配置都已經這麼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