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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陛下哪來的精銳?!

2025-03-06 20:27:41 作者: 佚名

  吳三輔叫來自己的幾名親信,讓他們盯著糧草入庫,才起身走向前院。

  順著偏廂房剛剛來到前院,就見自己老爹捏著茶杯怔怔出神。

  在他身後,幾十名收養的義子臉上也露出同樣表情。

  說是義子,其實就是親軍。

  不等吳三輔上前問清楚,就見前院草木突然震顫起來。

  牆面簌簌落下塵灰,遠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好歹也跟著父親和親哥上過戰場的吳三輔,下意識猛地衝到吳襄身邊,佩刀拔出,刀身陣陣錚鳴。

  只是順著洞開的大門向外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門外街道的晨霧中,升起一片鋼鐵叢林。

  千名重甲步兵踏著夯土官道列陣而來,剛剛修繕完畢的全身鐵甲泛著青灰色冷光。

  每領甲冑都鉚著六道暗扣,鐵靴踏地時震得門廊燈籠都在搖晃。

  最前排甲士手持丈二斬馬刀,刀刃上淬著淡藍寒芒。

  少將軍的喉結重重滾動。

  

  城下鐵流已近至百步,他能清楚的看到那些甲士背後竟都斜插著兩尺短銃,緊急修出的銃管在朝陽下泛著烏光。

  隊伍中還能看到有輕甲力士推著一門門加裝了輪子的虎蹲炮。

  轟!轟!轟!

  三聲號炮炸響,八百甲士齊刷刷頓住腳步。

  鐵靴踏地激起的煙塵中,一桿猩紅殘缺大旗獵獵展開。

  在晨光中張牙舞爪。

  旗面翻卷間,露出僅存的「勇衛「二字。

  吳三輔看的眼皮直跳,四個字在他心頭來回翻湧。

  令行禁止……令行禁止!

  能負重甲徒行,令則起,禁則停,無一人亂陣,無一聲喧噪。

  這是精兵,精兵中的精兵!

  「末將王二虎,奉旨聽調!」

  門前傳來炸雷般的吼聲。

  吳三輔持刀的手一顫,看見個八尺漢子掀開面甲。

  那人左頰橫著道蜈蚣似的刀疤,從眉骨直劃到嘴角!

  「勇衛營……」吳襄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指節捏得發白。

  周遇吉死後,勇衛營潰兵逃入京師的場景他親眼見過,丟盔棄甲殘兵游勇,而眼前這些...

  陛下到底對這些人做了什麼?

  僅僅幾天,就能成這般精銳?!

  怕是太祖成祖爺在世,也做不到吧!

  「起身吧。」吳襄沙啞著嗓子回應。

  王二虎立馬直起身子,將昨晚連夜修訂的花名冊和裝備冊拿出。

  「稟總督,勇衛營現有甲士一千零三十六人,俱已在列。」

  吳襄的接過兩份冊子。

  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卻沒發現有虎蹲炮的數目。

  伸手指向隊伍中間問道,「這些炮?」

  「裝填三斤藥,能打二百步。」

  吳二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黑洞,「今晨剛從兵部武庫司提出來的五十門,炮車都是包鐵輪的,所以還未來得及入冊。「

  站在父親身後的吳三輔突然抽了口冷氣。

  他想起半月前在兵部看到的邸報,周遇吉的求援信里說,李自成的老營騎兵衝鋒時,往往在三百步外就開始環形沖陣。

  若野戰,除精銳鐵騎外,只能以炮對壘,而之前的炮,都是架在架子上的,很難跟部隊行進。

  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個月,兵部就給出了解決方案。

  兵部什麼時候效率這麼高了?

  「騎兵?」吳襄突然抬頭,目光如刀。

  遠處傳來隱約的馬嘶,那聲音對他這位常年混跡遼東的總督再熟悉不過。

  話音剛落,大地便開始震顫。

  先是如春雷滾過雲層,繼而化作錢塘潮湧。

  吳三輔扶住兵器架才勉強站穩,看見東南方的晨霧突然被撕開一道裂口——八百鐵騎破霧而出!


  這些戰馬通體罩著鱗甲,每片甲葉都只有銅錢大小,馬面甲上雕著狻猊紋。

  更駭人的是騎兵手中丈八馬槊,精鋼打造的槊鋒竟有三尺寒芒,這分明是唐宋時才有的破甲利器!

  「三千營!」吳襄猛地攥緊清單,羊皮紙在他掌中皺成一團,激動的驚叫出聲,「陛下把那支精銳鐵騎派來了!?」

  王二虎的聲音適時響起,「陛下特意交代,這千騎暫歸吳總兵節制。」

  八百鐵騎同時勒馬,立在勇衛營身後。

  吳襄只感覺自己太陽穴在突突跳動。

  他年輕時跟著滿桂在遵化城頭見過黃台吉的擺牙喇,那些白甲兵也不曾有這般肅殺之氣。

  天啟二年廣寧慘敗時,八旗五千白甲兵就是重甲配破甲槊,把三萬遼東鐵騎捅成了篩子。

  甚至在某些時候,這一千鐵騎能左右大局的關鍵。

  吳襄還以為這些鐵騎會作為陛下的禁軍,貼身保護皇室呢。

  沒想到居然也交給了他。

  這麼看來,陛下是真豁出去了!

  那自己怎麼著也得守上個幾天。

  「糧草幾何?」吳襄突然轉頭看向兒子,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嘶啞。

  吳三輔慌忙從胸口掏出帳簿,「現有米麥四千石,草料九百三十石,火藥八百斤,鉛子...」

  「不夠!」吳襄直接打斷,「你親自去錦衣衛,告訴李若璉,就說最少要籌集三萬石糧草以作軍用。再去五城兵馬司,徵發所有騾馬車輛,要能載重四百斤的四輪大車。」

  隨後又讓身後親軍義子展開城防圖,在德勝門瓮城外重重一點。

  「王總兵,形勢危急,我也不跟你寒暄,你現在帶人在這裡起兩道夯土矮牆,間距留十五丈,勇衛營的火銃手藏後牆,虎蹲炮架前牆。」

  「矮牆基底要埋陶瓮,每個瓮里裝十斤火藥,三斤碎鐵。」

  王二虎只是看了一眼城防圖,心中便已瞭然。

  雙手重重抱拳,帶著勇衛營再次折返,直奔德勝門而去。

  吳三輔也緊隨其後。

  這時又有一名親兵喘著粗氣衝進校場,「稟總鎮!襄城伯李國楨派人傳話,神機營僅剩四百會操炮的士卒,帶著三十五門弗朗機炮已至正陽門,聽候總鎮調遣!」

  吳襄的手僵在輿圖上。

  陛下還有弗朗機炮!?

  他哪來的那麼多精銳啊!?

  抄家也不至於抄出來這麼多東西啊!

  此刻望著校場上沉默如鐵的三千營。

  吳襄突然覺得這京師的城牆,或許比想像中要結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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