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所謂的真相
在意識到外界依舊在崩潰，而方舟卻只給他一人留了船票後，古毅並沒有放棄。
他立刻回到了虛無天地，利用巨大時間流速差帶給他的機會，再次探索巫世界。
巫世界是個充滿了危機和機遇的世界。
那裡別具一格的世界規則，讓古毅很快意識到，在巫世界應該還有一個類似神明的力量體系。
他們之於巫世界，就像古毅之於虛無天地。
不過他們更強大，因為巫世界是一個擁有完整生命體系，強大力量體系的世界。
【擺在我面前有兩條路。
一條，徹底放棄原來的世界，進入新世界，憑藉著虛無天地賦予我的不死能力，在這裡成為睥睨眾生的存在！
成為真正的神！
第二條，當一個可笑的救世主。】
【我選擇第二條。】
接下來，遺書空白了很長一段，像是寫了什麼又暴力地划去。
讀取器無法人性地解釋這些操作流程，便用大片的空白替代。
【我沒有時間了。還有67分鐘————也就是67年。】
【可是我已經嘗試了很多次。
無論哪一次，我都沒能成為巫。
為什麼？
我都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為什麼幾次都無法成為巫？！】
之前他的話都是長長的一段，現在卻出現了很多簡短的段落。
李斑無法想像杜安一臉憤怒，然後一拳砸在桌子上的表情。
他似乎總是克制的，不動如山的。
【如果當初是別人撿到這個項鍊就好了。
我太猶豫，太軟弱，太————普通。
這樣的我怎麼可能成為救世主？
哈哈，我竟然還認為自己是救世主？】
接下來又是一個簡短的空白。
【我終於知道「精神分裂」的真正作用了。
我在六十七年內成為巫的概率可能只有百分之一，或者千分之一。但如果有幾千個我呢？概率學雖然不靠譜，總比我一個人努力要強。】
【原來————這是我的遺書。】
【還有六十七分鐘，做了就不能反悔。從今往後，古毅就會從世界中消失——
——】
在這段李斑已經看過一遍的文字後面，又是大段的空白。
李斑以前使用北方基地的讀取器時，根本沒有體現出這些空白。
但他看著這些空白，卻能想到很多。
只剩下一棟大樓的環世界，實驗室里擺放整齊的實驗艙，一個個進入巫世界臥底的實驗員————
看到這裡，李斑已經明白，環世界也並非真正的世界。
但它也不是數據製作的虛擬世界，而是來自古毅見到的特殊項鍊，是一個神奇的空間。
古毅利用項鍊空間想像即可成真的能力，為自己構建了一個近似真實的世界。
而他的真正目的只是讓自己成為大巫，成為一個可以拯救他原來世界的救世主。
李斑不知道，這一切是如何演變為實驗室不擇手段，杜安拋棄自我的軟弱和善良的。
古毅在把自己分裂成幾千個之後————似乎徹底迷失了。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只記得要獲得巫胚碎片。
可是獲得巫胚碎片距離成為大巫，還差很遠很遠。
古毅在遺書中說，他還有67年的時間，現在，過去了多久呢？
他原來的世界，那個讓他毅然選擇背負沉重的世界————還在嗎？
李斑吐出一口氣，看向最後一行字。
【都是假的！什麼都別信！】
遺書的最後，為什麼會出現這樣一句話？
它是指整篇遺書都是假的，還是其他什麼事情？
完整的遺書終於揭開了環世界的秘密。
可是李斑心中的疑惑卻更多了。
他抬手取出了一方空間內的莫比烏斯環項鍊。
「當初古毅撿到的項鍊就是這個嗎？」李斑抬手嘗試觸碰了一下上面的吊墜。
可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是因為這個金手指是屬於古毅的，所以我的觸碰沒有用嗎？」
「不是的。」
突然，清晰的機械音在李斑身邊響起。
他瞪大了雙眼，看向身旁的讀取器。
先進的讀取器自然少不了語音功能。
而剛剛的聲音，就是從讀取器的發聲系統中傳出來的。
「你是誰？」
「我————」
電子音雖然還原不了他的音色，但對方那種遲疑和猶豫讓李斑莫名感到熟悉。
「陳冬？」
「唉————你說的對，我是陳冬。」
陳冬的靈魂在真的存在於這個小小的儲存卡片上！
難怪李斑當初一讀取晶片，就招來了杜安。
「你現在，還好嗎？」李斑當然知道，躋身在一個小小的晶片裡，肯定不算好，但他要確認陳冬現在的狀態。
「只能說是，還存在著。」
不算好，但是也不會立刻消亡。
李斑頓了一下，省略了其他的寒暄，直接問道：「你說不是的，是什麼意思？」
陳冬也沒有糾結，回道：「環世界之所以沒有反應，是因為它已經毀滅了。」
「這麼好的東西，竟然已經毀滅了。」李斑握著項鍊，可惜地搖頭。
「不可惜。」陳冬說，「你已經拿到巫胚碎片，等你成為大巫，這個環世界在你眼中也不過是殘次品。」
李斑苦笑，陳冬他們雖然拿到了巫胚碎片，但對大巫的了解並不多。
甚至可以說，無論是他還是杜安，他們的成巫之路都才剛剛開始。
「陳冬，拿到巫胚碎片距離成為大巫，可能還有幾十上百年的時間。遺書中提到的六十七年————」
「已經————沒有關係了。」陳冬的聲音明顯低落下來。
能藏身晶片數據中的他，顯然也知道了遺書的內容。
「早在我們拿到假的巫胚碎片時，我就已經發現————時間，已經超過67年了。我也是在注意到時間後，才徹底想起來一切。」
原來那時候，陳冬就知道，其實環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古毅自我分裂的成員。
不只是杜安，不只是陳冬，環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古毅。
他認為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竟然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小社會。
統領行動的元首堅定狠辣，打頭陣的將軍勇敢冷靜，還有已經自殺的前主任則是機敏又認真。
「只是當時的古毅可能也沒有想到。在他分裂出來的那麼多個人格中，竟然有一個毅然放棄了救世。甚至為此，在不知真相的情況下，再次自我分裂，把我這個優柔寡斷的人格，徹底剔除。」
李斑搖頭，「真是諷刺。古毅當時那麼毅然地選擇當救世主，最後卻是最不想當救世主的人格勝利了。」
「杜安勝利了嗎？可是李斑，這裡應該不是巫世界，你從巫世界回來了，難道不是你搶走了杜安的巫胚碎片？」
「不是，我是獲得了另一塊。」
「這樣啊，真好。這樣你和他就都能活下去了。
陳冬的語氣似乎在為他和杜安高興。
「你不恨他？」
「可能是我這個人格太軟弱了。我們失敗了，但我希望你們還能活下去。你們的存在，是那個世界最後的延續了。」
「最後的延續嗎？」李斑看著屏幕上的字，「那遺書的最後一行，為什麼寫著都是假的，什麼都別信」？」
「什麼，還有這句話？」聲音的驚訝不似偽裝的。
「你不是恢復記憶了嗎？這封遺書不是你寫的嗎？你沒看過？」
「就是因為我恢復記憶了，才沒有去看啊。」
竟然連看似知道最多的陳冬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還有其他人在晶片裡面嗎？元首呢？」
「他們都沒有恢復記憶，無法離開項鍊的世界，在環世界毀滅那天，他們也跟著毀滅了。只有我一個人出來。我原本是想————和我的世界一同離開的。但可能是我的靈魂太弱了，出來的時候，竟然無法回到自己的身體，進入了這個晶片中。現在，竟然是你這個徹底失去過往的人，竟然還能進入古毅的身體。」
這就是古毅的身體嗎？可是杜安為什麼沒認出來？
對了，杜安並沒有恢復所有記憶。
在他的記憶中，將軍就是全部的古毅。
「那就沒有人知道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李斑有些可惜。
不過那畢竟是環世界的事情，其實和他的關係不大。
他原本的目的是想通過遺書了解到古毅進入巫世界的方法。
現在知道是通過莫比烏斯環項鍊中的虛無世界進入巫世界，可是項鍊卻因為杜安被毀。
李斑心中一動，「可是杜安放入項鍊世界的病毒元素已經被我融合，那我是不是有機會重新打開項鍊世界，然後————再進入巫世界？」
這算什麼？
開小號嗎？
除非項鍊還能賦予李斑精神分裂的能力，不然李斑也只能開一個小號。
意義不大，還不如專心練自己這個已經成為祭司的大號。
但好處是，有一些送死的事情，可以讓小號去。
不過前提是把項鍊世界恢復到他可以進入的程度。
「我會嘗試恢復這個項鍊。到時候，你也可以通過項鍊再次進入巫世界。」
「我————也可以嗎？」陳冬原本平穩的聲音多了一絲波瀾。
現在的陳冬和當初的李斑一樣，沒有了軀體，卻能寄存於晶片數據中。
「當初是你堅定地把我送回巫世界，無論能不能成功，我總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