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奇一直小心討好著李斑。
另外兩個奴隸則一臉麻木。
他們已經接受了去死牢當奴隸的命運,但還無法像奇一樣積極面對。
而奇如此討好斑,肯定是想得到李斑的庇護。
可是他不知道李斑成為雜役才一天,連靈犀都沒有吸收多少,也是個弱雞。
但李斑是不會告訴他的。
回到死牢樹洞,李斑讓老馬把貨物送回去,自己則帶著三個奴隸進入樹洞。
這次是奇打頭,另外兩人學著奇的樣子跳進去。
李斑走在最後,防止有人想不開逃跑。
回到坑底,樹人乙出來看見三個奴隸,很是高興。
不過他行色匆匆,看起來有其他事情要忙。
「這三個人的工作就由你負責安排。」
李斑應下,把還在菜地里幹活的克叫過來。
克已經發現鹿不見了。
他連早飯都沒吃上。
可是他這個傢伙老實,也不敢聲張。
此時看見李斑又帶回來三個奴隸,心中隱約明白鹿死了。
李斑將奴隸負責的工作告訴新來的三人。
在路上一直討好李斑的奇率先站出來,「李哥,就讓我負責送飯吧。」
另外兩個奴隸沒有異議。
或者是不敢主動說話。
李斑見狀,就替他們安排了工作。
敏會做飯,自然負責做飯。
不過現在有四個奴隸,另一個奴隸未就負責運糞和掃撒。
李斑讓克的重心多放在種菜上,如果可以,再開闢一塊菜地。
這只是李斑的初步計劃。
如果獄卒他們不反對,李斑還想養點雞鴨。
沒有肉的日子,實在難捱。
雖然以後由奇負責給一層的囚犯送飯,但因為李斑住在庫房,奇只能和其他奴隸擠在草棚里。
接下來,李斑終於又過了一段安生日子。
他除了完成自己的日常工作外,就是看著四個奴隸。
是的,樹人甲和樹人乙毫不客氣地將原屬於他們的工作交給了李斑。
他們只隔幾天來問問情況,只要上頭問起來有話回答就行。
李斑格外注意奇。
不是因為奇一直在討好他,是因為奇負責的是最危險的送飯工作。
但李斑發現奇真的比他精明多了。
最起碼對方在第一次面對擬態鼠時,就知道隔著籠子先把裡面的擬態鼠打暈,再轉移。
而且他還會用鐵鉤——洗過的——捅擬態鼠的屁股,確定是真暈了,才打開木籠的大門。
李斑看顧了奇兩次,就不再跟著。
現在李斑面對死牢二層的環境,也不再像最開始那樣覺得噁心了。
他已經習慣了二層的臭氣,還有血肉中蠕動的蟲子。
他不知道這些囚犯為什麼還能活著,也不知道死牢為什麼要養著他們。
他只想好好工作,儘快徹底擺脫身上的嫌疑。
但是他不知道,現在有個傢伙,已經準備無論他是不是內鬼,都要把罪名死死地按在他身上了。
這一天,李斑在給一名二層囚犯送飯時,突然發現一個囚犯的狀態不對。
其他人在他敲鐵欄杆示意的時候,或多或少能動彈兩下,但五號牢房的犯人卻一動不動。
對方趴在遠離欄杆的牆角,臉貼在地上,赤裸的上身有一半皮膚都是潰爛的,剩下的一半也是不正常的青黑色。
李斑站在欄杆附近的安全距離,用右眼仔細察看。
那犯人的胸膛沒有絲毫起伏。
乾瘦的脖頸處也沒有一點兒跳動。
他應該是死了。
李斑連忙放下手裡的食桶,跑去找樹人獄卒。
開門的還是樹人甲。
「甲大人,二層五號犯人似乎是死了。」
「哦?我去看看。」
樹人甲立刻帶著李斑去查看五號牢房犯人的狀態。
他走到鐵欄杆前,先是用他那長長的樹枝枝條拎起沒有動靜的犯人,等了片刻,見真的沒有反應,又用另一隻手的枝條刺入犯人的傷口。
刺進去之後,還在不斷地攪動。
李斑此時已經可以淡定地看著這一切。
半個月前也有一個犯人,不知是昏死還是裝暈,趴在地上特別像已經死了。
李斑也是如此報告。
樹人甲也是如此試驗。
結果那個犯人就在樹人甲的折磨中抽搐了一下。
樹人甲確認犯人沒死,又把對方扔到地上,讓李斑正常餵食。
但這一次,五號牢房的犯人在樹人甲的折磨下依舊沒有絲毫反應。
隨後,樹人甲上前打開小門,示意李斑進去把犯人抱出來。
「你去拿裹屍袋把屍體包出來,我們要把他送到周吏那邊檢查。」
還要檢查一次嗎?
他們是多害怕犯人會活著離開死牢?
李斑去刑房,拿來黑色的屍袋,小心翼翼地把屍體全倒進去。
隨後他左右看看,把地上灑出來的部分又用小鏟子鏟進去。
系好裹屍袋,李斑用力將其扛在肩膀上。
現在這樣的體力活對他來說已經是小菜一碟。
自從開始吸收靈犀後,他明顯感到自己的身體素質在變強。
問了貓女,得知靈犀雖然會被聚集到元素中。
但從身體表面進入元素時,也會順帶滋養身體。
因此修煉靈犀越多的人,身體素質便越強。
這也是身份的另一大優勢。
現在李斑學的那些入門級拳腳也變得更為凌厲,勉強可稱之為功夫了。
扛著裹屍袋走在二層的過道中,李斑能感到路過牢房時,偶爾有目光注視著他身上的裹屍袋。
其實對於生活在二層的犯人來說,死亡也許是一種解脫。
李斑不知道他們被剝離身份前的成就有多高,實力有多強,但現在都是一灘「爛肉」。
來到死牢四個月,他終於進入三層了!
死牢三層和一二層完全不一樣!
它像一個生活區。
沒有陰暗的通道,沒有滿溢的臭氣,也沒有隨處可見的血痕。
這裡地面鋪的是平整的青石磚,牆上刷著白灰。
尤其是兩邊的照明物,用的竟然是油燈!
李斑還以為整個死牢都不允許見明火呢。
現在看來,只有一二層刻意規避了火源,三層完全無視了樹人獄卒的喜惡。
原本在前面帶路的樹人甲突然一頓,仿佛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對李斑說:「突然想起我還有事要做。你自己把屍體送給周吏吧。他的房間就是第三間。」
說完,不等李斑反應,樹人甲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李斑看著對方的背影,有些奇怪。
他不想去周吏的房間是厭惡牆上的火源,還是有其他原因?
李斑抱著裹屍袋獨自來到周吏的房間外。
房間門竟然沒有關閉。
向裡面敞開著,露出一面古色古香的山水屏風。
李斑探頭朝裡面看了一眼。
屏風並不能擋住整個房間,他看到屏風後面似乎有個多寶閣,上面放了不少瓶瓶罐罐。
「周大人?」李斑低聲問道。
房間內無人回應。
「你是誰?」
李斑抬頭,竟然看見隔壁第四個房間裡走出個陌生人。
對方長得眉清目秀的,看著李斑的眼神,卻像是在看空氣。
「大人!」
李斑扛著裹屍袋艱難行禮。
無論眼前人是誰,都肯定比他身份高。
「甲獄卒讓我把二層死掉的犯人交給周吏檢查。」
誰料對方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笑意。
「給周故檢查?他是檢查屍體死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