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章節127 休養.cad
「不要用龍油，咱們今天直接水煮羊肉。」波莉不僅挖好了無煙灶，還從溪邊打來水。「咱們用這水，先冒冒羊肉，然後煮。完全煮好之前誰都別伸手，考驗你們意志力的時候到了！」
聽得出來，波莉對今天這頓飯的美味程度有相當的信心。既然如此，埃爾斯等人也不好閒著，總得做點工。他們在附近搜羅燃料，收集野菜葉子，採摘地上的漿果。不一會兒，他們就被羊肉的香氣吸引回來，重聚在爐灶旁邊。
他們的鍋里放不下整隻羊，只有肋骨、一節羊腿和內臟在裡面煮，其他的放在一邊慢慢烘烤。埃爾斯突然想到上一世曾見過饢坑烤羊的事情，似乎先挖坑、
加熱之後，用餘燼和餘熱烘烤全羊挺適合現在的環境水平。不過這事兒吧會不會暴露他是個穿越者？算了，為了一口吃的，還不至於那麼精益求精。
一大鍋羊的肋排、小腿和羊雜湯好了，它們轉瞬即逝。實話實說有點淡，實話實說真鮮。三個人都沒吃飽，其中埃爾斯雙手捧著鍋送回波莉，龐屠又去打水，歌慕爾也不管精靈是否有愛護花草的名聲了，找不到足夠的柴火，他絕不回來！
「你們怎麼一點都沒留啊！」波莉假裝出氣哼哼的樣子，其實心裡別提多得意了。「等著下一鍋！這隻羊差不多有八十斤，足夠你們吃飽。」
一段時間之後，要不是波莉眼疾手快，三個男的可能還是什麼都留不下。與羊肉相比，龍肉只能吃個新鮮感。沒有幾天旅行者快餐的折磨與飢餓的威脅，龍肉根本上不了台面。四個人連口湯都沒剩，第二鍋依然徹底吃光喝乾。直到此時，他們才終於感覺徹底活過來了。
「生活真好。」歌慕爾說完就開始哭，黑色的眼淚稀里嘩啦的，好半天都止不住。沒過多久，他就捂著肚子跑到下風方向的矮丘後面去了，回來之後頗為羞報，說什麼「草地都變黑了，真不好意思。」
「這種事以後可以不要說。」埃爾斯正等著第三鍋呢，聽到精靈的形容，頓時覺得所謂「高雅、優美、從容」的濾鏡碎了一地。精靈也需要深蹲，沒有紙的時候也得用草葉，和他們都一樣。精靈的藝術成就很高，但也有人說藝術是逃離生活壓迫的避風港。既然港口如此壯觀和美麗，那麼生活的壓迫一定很大吧等等，歌慕爾的噪音樂曲不會也算是精靈藝術的一種吧？
「說什麼呢！那些優美的樂曲我都會，但是在戰鬥中幫不上忙，還是噪音擾敵更有效一些。在深林，我是月詠學院的優秀畢業生，沒少在各地巡演，很多王公貴族都是我的忠實聽眾。嗯·—大部分都是短壽命的種族，所以他們應該死光了吧？」
「死光了？你能不能用詞文雅一些？」龐屠哼了一聲，鼻孔吹得鬍鬚亂晃。
此刻，矮人用新長出來的左手慢慢揉著肚皮，那滾圓滾圓的肚子幾乎快要撐開衣服扣子。撫摸間，依稀能聽到裡面的羊湯噹噹晃來晃去地響。他打了個飽隔，顯然退出第三鍋的爭搶。
「文雅？估計我得慢慢恢復。我在那地方待了足足三百年，送走了至少六百批迷宮團隊。我的日常就是在心裡咒罵自己，一時半會兒改不回去，你們多擔待。」歌慕爾擺擺手，拿出斷了一根弦的琴，說道：「要不要我給大家演奏一首休憩之歌？」
「今天還是不要太享受了，不然我的警惕性一定會全都消失。」埃爾斯擺擺手，示意歌慕爾還是好好休息吧。「你的琴怎麼還是壞的？沒讓黑黑給你修好？」
由於沒辦法永遠保證周圍沒有偷聽的，為了防止在一起的時候不小心冒出「黑暗之神」的話，他們商量過後給它改了個「黑黑」的代稱。
「我沒資格向它要東西。我失敗了，它讓我活著、允許我離開、還保證我能夠繼續活著，已經是足夠大的恩典。其實特雷西給我治療之前我就知道為什麼會吐黑水，以及不管怎麼吐都不會有危險。相比之下，這琴只是老了、舊了。找個機會修一修就行，我本來就會。」
「你的記憶都回來了？」埃爾斯見歌慕爾點頭，便問道：「記憶回歸前後感覺有什麼不同嗎？」
歌慕爾想了想，輕掃琴弦之後說道：「其實就是一瞬間的事，應該我的記憶其實一直在頭腦里，只是被掩蓋了。那種感覺就像突然告訴你臥室的牆上有個密門，裡面有通道；你打開密道一看，說了句：「我以前走過』。其他方面嘛感覺記憶回來之後更情緒化一點，比如笑得更開懷、哭得更徹骨。之前的想法、
思路和性格其實不存在差別。」
埃爾斯點點頭，感謝歌慕爾提供的信息。他解釋道：「我在想靈魂防護這方面的事情，你的經歷可以幫我參考一下記憶和精神的關係。」
「喔，原來是這樣。能幫上忙就好，隨便問。」歌慕爾對波莉擺擺手，示意自己已經吃飽了，第三鍋羊肉還是去餵某個無底洞一樣的「瘦子」吧。「埃爾斯，你準備開始大法師的學習？不回去找你師父再問問嗎？」
「我師父死了。」埃爾斯說到「死」字的時候，抬起兩根手指彎曲幾次。「給你們說了也沒什麼，他要變巫妖，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好。變成巫妖其實只需要三五天，但是接受和適應那種程度的改變，很難說需要多久。再說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只能等他想聯絡我們這幾個徒弟了，會在法師協會留言。」
龐屠皺看眉，說道：「我聽族裡的長者說：成為大法師文難又危險。你只聽布魯默一個人的講解，能行嗎？」
「我明白你的顧慮，我也提前有所準備。火刑瘋吼者那時候，我在協會打聽過布魯默的名聲，沒幾個說他好的。因此儘管咱們大家一起冒險，他的表現沒什麼問題，可我還是得防著一手。我從未放鬆警惕，也不會照單全收。不過我還是得著重感謝他。」
波莉將第三鍋端到埃爾斯面前，自己也端著碗坐下吃。她撈了一塊又肥又香的帶皮肉，一邊示意埃爾斯動筷子，一邊用問題纏住他：「為什麼要『著重」感謝？」
「一開始我並不知道大法師都要學什麼，簡單來說就是不知道那條路長得什麼樣。」埃爾斯端起碗，一邊撈肉一邊說道：「他給我說了這條路，先別管是不是真的毫無陰謀全是坦誠，這路大概長什麼樣，我確實清楚了。於是我發現，我師父臨死前給我留的兩本書，其實就是大法師該怎麼修煉。沒有布魯默的幫助，
我完全想不到，那兩本書讀了也白讀。」
兩本書，《四靈學識》和《聖靈浮華》，埃爾斯真以為它們分別是死靈法術書和靈魂詛咒法術的邪書、禁書。現在以大法師靈魂修煉的眼光回頭看，該有的秘術和修煉方法其實兩本書裡面全有。
「我師父完全沒說這事兒，他應該還是認為親自指導我比較好。不過他也怕出個方一，沒有那個機會，就讓我去看他的書。只要我看得足夠仔細，隨著法術知識和水平的提高，也能潛移默化地找到秘法。」埃爾斯笑著說道：「師父想的很周到，對我也好。」
龐屠摸摸鬍子，感慨道：「這麼聽來，你師父確實很盡責，應該是個好人吧！」
「可別這麼說。他也就對少數幾個人好，在外面———」埃爾斯撓撓頭，說道：「這麼說吧，他身上一直背著十二個通緝，如果能判下來，即便不斬首，也得坐三五百年的牢。相比之下，龐屠你那個流放和五千金幣的懸賞真不算什麼。
我整天和通緝犯在一起，早都習慣了。」
「哼！」龐屠吹吹鬍子瞪瞪眼，說道：「我們矮人有句話：身邊總有壞人的人，往往也不是好人。你就不是個好人！」
「還行吧。我不覺得能成為真正的好人，但我可以一直裝成好人，儘量裝一輩子。另外，當壞人別被發現就行。」埃爾斯笑笑，說道：「我師父除了沒得罪協會和日月魔法三神殿之外，在其他地方都有些歷史問題。他確實挺厲害，沒有協會和三神殿的支持，一般人真抓不了他。另外，他只是犯了些大事，不是經常犯事，就沒被人恨到骨子裡。通緝他是個態度，真要抓他才是麻煩的開始。」
「哼哼，你這個師父真有意思，你這個徒弟也很有意思。」歌慕爾輕鬆地笑著，緩緩點頭。「跟你這種人在一起會很有趣，而且也安心，知道你肯定會想著各種方法來保護我們，只要我們不碰你的忌諱，比如背叛你什麼的。我是個吟遊詩人，單獨行動時只能算是賣唱的流浪漢，唯有加入團隊才稱得上體會生活。我之前那個團隊，沒有與你類似的人物，我沒現在這種舒適感。所以到了最後，我不相信他們會來救我，實在撐不住了，才被擊潰了信心，放棄前進的努力。」
「不是！遇到事情，大家都會伸出援手，可你自己千萬別躺平不努力。我有心，我努力，不代表我就一定能做到！」埃爾斯抬起手臂，說道：「現在我才是最虛的那個好吧！嗯·—我看這裡環境不錯，如果炊煙升起處的氛圍不錯，咱們就在這裡多休息休息，養好了身體再上路。」
「正該如此！我同意。」龐屠點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