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章節134 你要好好學習
「羊湯來啦！」
埃爾斯端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羊湯來到帳篷里，放在低矮的餐桌前面。他們的臨時帳篷比較小，裡面不能生火做飯，如果要取暖一一幸好現在天氣暖和並不需要一一就得用鐵炭盆才行，並且相當危險。他們只能在屋外做飯，洗藻也得借用萊克家的大帳篷。小帳篷里只能睡覺、吃飯，而且還不能同時進行。
「別亂動，還沒扎完辮子。」波莉一把拽住艾斯特斯，繼續給她扎麻花辮。
小黑妮兒的頭髮又黑又長，從腦後披散下來已經超過肩脾骨，就快到腰部了。儘管剪成利索的短頭髮更適合冒險生活，但艾斯特斯抱著腦袋著嘴，寧可用力擠眼淚也堅決不理髮。於是，波莉便給她扎兩個又大又長的麻花辮，日常生活會相對方便一些。
「不用著急，都有份。」龐屠一手提著大勺子，另一隻手揪著幾個大木碗。
他用勺子在鍋里攪動，骨頭多肉少的部分就到了他的碗裡，最嫩最香的那些優先去了黑妮兒那，然後是波莉。至於沒便宜幾天的「兒子」一一龐屠把勺子給埃爾斯，讓他自己盛。
至於精靈愛吃不吃，最好錯開時間吃，不然總淌黑水，壞大家胃口。
「慢慢吃，別著急，咱們現在不趕時間。」埃爾斯看黑妮兒被熱湯燙到，便開始用力吹氣，鼓著腮幫呼呼呼的樣子就想笑。「艾斯特斯，我聽波莉說了。你會神術這事兒不要宣揚，施展的時候慎重些，特別注意有外人的情況。」
「為什麼？」
「你那神術的神力來源除了那位還能有誰？外面這邊主要都是眾神殿的神靈，別人看你施展神術，問你是哪個神殿的，你怎麼說？這不好說的事情咱們就儘量規避，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你看，特雷西信仰的還是那個創世神，抬手就是「聖光啊」，都沒被眾神殿當成自己人。」
「嗯——-我用神術的時候不需要咋咋呼呼。阿祖說特雷西那樣做傻乎乎的，
好孩子不要學。我可以很小聲很小聲地施展神術，比小口喝湯的聲音還小。」
「啊，那你真厲害。」埃爾斯誇獎一句，然後說道：「如果有人問你用的什麼法術，你就說生下來就會，後來文跟一個男巫學了。」
「行，我記住了。」艾斯特斯一低頭，看到碗裡多了一個小木勺，便笑著謝謝龐屠，用勺子吃飯。
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生活將會變得穩定且規律，大家都需要休養身體，而這裡的羊肉正好提供了充足的營養。不用擔心他們很快會吃膩，大草原上有許多能充當調味品的植物，羊肉也有幾十種做法。再說除了羊之外，草原上也有其他好吃的，而艾斯特斯正想跟著波莉學習射箭，跟著歌慕爾學習騎馬，於是他們三個每天都會出去遛一大圈，尋找各種獵物。
除了吃大量食物以及重新恢復武技鍛鍊之外，埃爾斯一直在為元素召喚儀式法陣做準備，儘可能精益求精，而且要充分考慮如何滿足這個法陣重複摺疊和展開的特殊需求。空閒時，他就會教波莉製作特殊的羊腸線和其他基礎材料，再教艾斯特斯一點隱蔽施法的技巧，生活相當充實。
黑妮兒的神術就是黑暗神術，與特雷西的「要有光」截然相反，尤其是不需要高喊「要有暗」之類的口號。黑暗一直在，只不過在光面前隱藏起來而已。聖光神術主打一個「要有」，黑暗神術這邊則是「喚出」。
「把黑暗喚出來為我服務」，這句話基本就能說明黑暗神術的用法。作為黑暗之神的親妮子，艾斯特斯會的神術突出一個五花八門、種類繁多，但是都不強。會的多肯定是天生的，這個「不強」，大概與黑妮兒心理層面還處於對黑暗之神的逆反期有關。
黑暗神術擅長讓對手看不見，而自己不管在亮的、暗的還是霧氣重重的地方都能適應。黑暗，就是另外一種「鑽石星辰」。這用黑暗蒙住敵人眼睛和直接把敵人閃瞎了，最後效果其實一樣。
埃爾斯開始教導黑妮兒，告訴她其實在很多方面，光和暗是相輔相成的，是完成同一個目標的不同方法，並非對立。只追求黑暗，或者說片面追求極致黑暗會自縛手腳。有什麼就用什麼，在什麼環境就在環境裡找幫手，適應、提升、進化，這才是施法者能力的體現。那些自我設限、只追求單方面極致的傢伙，那叫瘋，不叫強。
小姑娘聽得津津有味，連連點頭贊同。她覺得外面好，阿祖也應該出來看看，總把自己關著並不聰明。但是埃爾斯搖搖頭，說道：「它見過光，知道這裡什麼樣子，才肯把你託付給我們。這喜歡的地方就好，不喜歡的就不好一一當你討論感覺的時候，照顧好自己的感覺就行了，不要逼迫別人也和你一樣。」
「喔，明白了。所以這裡的獸人不願意跟著你學本事掙錢，你也不強求，對嗎？」
「波莉把這個也告訴你了？嗯，是這個意思。雖然我也有點生氣，其實更多的是惋惜。等做大羊皮捲軸的時候我再給他們演示一遍，有興趣的人若是鼓起勇氣想跟我學，那我還教。若是沒有，那就算了。這世界也不能人人都做捲軸，不干別的吧？」
就像神術使用者也不會各個發光發亮一樣，神靈也未要求每個牧師都會治療。黑妮兒就不會治療神術，無法讓傷口快速癒合，更不能長出新的肢體。不過她挺會殺毒滅菌，能用神術消滅疾病來源，也可以毒死毒素。從最後的效果看，
除了增生長促發育之外，其他這方面其實一點都不比別的牧師弱，再次證明了光與暗其實只是道路的區別，並非本質對立。
這其實是法師的思想，不是牧師的。神殿的牧師都需要爭取更多信徒，信了我就不能信你，那是一個在有限資源內你爭我奪的博弈過程。本來歌慕爾想說埃爾斯這種理念不適合神術施法者，但他轉念一想，黑暗之神不需要信徒，沒這個欲望就沒這個需求，已經跳出了博弈，所以埃爾斯這種教法才是最好的。歌慕爾感覺發現了新天地，便也湊過來聽，甚至還偷偷記錄埃爾斯的話。
既然是學習，那麼既得學又得習。隨著迪恩·萊克從鄰里朋友那裡陸陸續續帶來羔羊，做大捲軸的工作也隨之展開。如何殺羊、剝羊皮、分解獵物，如何製作專用的羊腸線，如何將羊皮處理成捲軸原料，艾斯特斯不僅要看，更要親自上手。
「我來的路上抓到一隻羊，只能把它撕開，就沒這個處理得好。」黑妮兒提起她那件原始羊皮襖，其實就是在大半張羊皮上用羊角捅了兩小一大共三個洞，
然後把腦袋胳膊穿過去，套在肩膀上就當衣服了。學會正確的處理方法後，得到的羊皮最多，後續加工更方便，得到的成品也更漂亮。
隨著工序一步步完成，埃爾斯開始用羊腸線縫合半成品的皮子。艾斯特斯和波莉驚訝地看著那些細線消失在羊皮里，而一同消失的還有兩張羊皮之間的縫隙。他們用手摸過，幾乎感覺不出來這裡原本是兩張羊皮，而埃爾斯還說等完全加工之後手感和觀感更不會有問題，這更讓他們震驚。
「魔法真神奇」
波莉突然想到可以用這種方法加工兔皮、狗皮，一直以來縫合線不美觀、不舒適的問題降低了小型動物皮製品的價格，但從養殖方面考慮，小動物才更適合家庭飼養。
「這裡面沒有魔法，都是工匠的智慧。他們工作、發現然後總結、改進，直到技術成熟。法師在其中主要做的還是藥劑提純，然後想辦法保持效果、降低成本，並讓這個工藝更容易實現。」埃爾斯對艾斯特斯說道：「你也得有這種精神。雖然法術來的容易，但在外面就你一個，可沒有現成的體系給你用。你要多思考，多總結，然後變得很強！」
「為什麼變強呢？」
「現在我們照顧你，你變強了之後可以照顧我們，那多師氣！」埃爾斯摸摸黑妮兒的頭，微笑著說道。
縫合起來的羊皮越來越大，吃掉的羊也越來越多。不過十天功夫，埃爾斯便得到了足夠面積的羊皮，三天後它們終於完成轉化反應，成為可以繪製儀式結界的「捲軸」。埃爾斯開始在羊皮卷上繪製結界草圖，此刻他非常專注，早已將沒有獸人有興趣學習這門手藝的事情拋之腦後。
說實在的，如果學會繪製儀式結界的手藝那更賺錢，不管是給協會或神殿抄寫捲軸，還是去維護各處的魔法防護結界，這都是用金幣結帳的好活兒。尤其是魔法防護結界，國王用，領主用，大商人用，這都是有錢的主兒。製造結界掙一次錢，後續維護更是長久的生意。協會為了規範市場行為，專門有規定，限制並降低了製造結界的收費，好讓更多人使用儀式結界，從而在後續維護中長久受益。
製造和維護儀式結界，這是協會明確規定只能在協會學習，不得私自教授的重要知識。所以埃爾斯只能教波莉怎麼使用簡單儀式，繪製長期和永久結界的內容一個字都不能說。
半個月之後，埃爾斯終於胖起來、壯起來了，而他的召喚結界也終於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