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章節223 不要沉溺
協會規定，大法師級別的書籍不能直接帶出圖書館，支付貢獻分才可以按照頁數抄錄並帶出，唯一免費的是用圖書管理提供的黑板做臨時讀書筆記，其他任何「介質」記錄方式都被禁止。圖書館裡同樣禁止的事情還有施展和試驗法術，發現一次會被禁入一年，兩次五年，三次終生禁入。
大法師級別的咒語都很複雜，加之數量眾多，法師的腦子再好也不可能同時記下那麼多東西，因此一本隨時查閱的法術書就很重要。奧斯瓦爾德師父就以自己親身的經驗告訴埃爾斯：總是不停地出現新的法術，即便不斷淘汰落後的、無效的，不算儀式施法，目前保存下來的咒語法術至少有三萬。一個大法師若想涵蓋生活、研究、工作和緊急戰鬥，常用的法術大約有五千到六千，想要憑藉大腦把這些咒語一字不差地全都記住，沒有極端罕見的記憶天賦以及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是不可能的。一本好的法術書是記錄這些咒語的最佳解決方式，在這方面沒必要和眾人的經驗對著幹。
圖書館立下這麼多規矩必然會增加大法師來這裡學習的次數，並且快速消耗掉大法師們的貢獻點，從而保證了貢獻點的價值穩定。大法師們也都有自己的辦法來保護錢包，最大化自己的利益，比如用加密壓縮的方式來減少法術咒文的長度，或者極致地使用微小字體來記錄法術內容。法師協會發展到今天，咒語數量、縮寫技術和貢獻點價值三者之間已經形成了比較穩定的平衡，協會、法師與外界都覺得自己又虧又賺，說明這是一個不錯的狀態。
埃爾斯從不奢求自己一次進來就能學會傳送法術，先把學習的路徑規劃出來，知道自己需要準備什麼，然後再「全副武裝」地進來學習，那樣才有效率。目前他只有聊勝於無的貢獻分，來自於之前發表但無人問津的魔獸研究以及中級法師每月的「保底」。成為大法師之後，每個月會有固定的收入，代表「每一位活著的大法師都是協會的威懾力」。
「節約著花，不要借貸，尤其是利滾利的。我現在永生，複利會把我逼上毀滅世界的絕路。」
能開自己的玩笑，說明埃爾斯的心情非一般的好。他隨便選了個專供大法師閱讀的單間，讓知行平衡體隨後將書送到。圖書館裡圍繞中央書架區域一共有七十二個一模一樣的單間，裡面只有床、書桌、椅子、茶几、沙發、洗漱衛生間以及從地板堆到天花板的黑板和粉筆。
房間裡總有一個知行平衡體隨時為大法師服務，同時也起到監視的作用。它發現問題會立刻上報，絕不耽誤對違規行為的懲罰。當法師離開房間時，它的記憶就會被房間的法術清空，保證每個大法師在這裡的學習過程不會遭到泄露。
其實協會想多了，沒有大法師會認為只要知道對手正在學習什麼法術，就能找到必勝的方法超過或者超度他？圖書館裡的法術任何一個大法師都能看，應該算作大法師施法能力的「基礎」。真正產生區別的其實是大法師的獨有法術，也就是自己的絕招。哪怕都是圖書館的法術，不同的人會運用不同的技巧，產生的效果也可能天差地別。法師之間的較量永遠是人與人較量，而不是咒語和咒語較量。
以埃爾斯正在研習的傳送術為例，置換式傳送、重疊式傳送是主流，此外還有次空間過渡傳送、精神投射傳送、鏡面傳送、同質媒介傳送等稍微不主流的方法。每個人都可以全部學習，但也只能精通其中的一兩樣。傳送只是所有法術中的一個而已，它不能解決所有問題，總要分配時間和精力去學習其他的。
法術太多了，所以法師們才渴望永恆的生命，這樣才有可能去追逐無限的知識。埃爾斯很幸運，他已經提前經歷並渡過渴望永生的階段，即便浩瀚如海的法術放在面前，他也心平氣和，沒有半分焦急。
具備了良好的心態，還有充足的時間，埃爾斯便可以細緻地研究傳送術是如何被創造出來的。與其他法師追求最終結果不同，他對一切的開端更感興趣，尤其是能夠比較古人和他的思路，互相印證、互相辯駁，別有一番樂趣。
隨著研究的進行，他要的書越來越「偏門」，已經從傳送法術總覽變成古時候某一位法師的某些研究筆記。當看到前人遇到和他一樣的問題時，他期盼著看到更好的解法，好讓自己學習進步，也能開拓眼界和思路。若是不如自己，那就罵兩句笨蛋，過過嘴癮，反正那個前人大概率活不到現在。
說是在學習，也是在娛樂，埃爾斯一手捧著書，另一隻手給自己遞些吃的喝的，只覺得這樣的生活逍遙又快樂，可謂精神和肉體都得到滿足。困了就睡一會兒，憋醒了就去尿，洗洗臉清醒一下便看書，覺得單調了就練練武技、耍耍拳。他很快失去了追蹤時間的能力，就在這全靠燈火照明的地下室里看書，直到自己帶來的食物吃完了，這才回過神來。
「大有收穫，但這樣做確實危險。如果說一寸光陰一寸金，那麼此地也算是一種銷金窟了。」埃爾斯揉揉臉，讓自己冷靜下來。「成為大法師顯然讓我有點過於興奮，好在沒讓知行平衡者給我不斷送食物，否則我能一直待下去，忘記外面的事情。」
埃爾斯沒要送餐服務還多虧了囚龍術。他的真身一直沒吃飽，三百米的塊頭意味著巨大的胃口，一旦協會開始送飯，就會立刻發現他的飯量過於離譜。埃爾斯連同伴都瞞，更不會向協會暴露囚龍術，所以他只是隨身攜帶食物，這樣就能控制總量。
「行，我看得挺爽，這次就這樣吧。」埃爾斯召喚知行平衡者，問道：「我師父說找你可以要一份書單，下次來的時候交給你，你會把上面的書直接找齊？」
執行平衡者搖晃兩下，很快就從光球核心裡吐出一張紙。紙上有一個古怪的圖案，缺一角的正方形框裡面排列著許多橫平豎直的線條與黑點。「平衡者的加密語言？行吧，這樣保密性確實好，誰都看不懂這裡寫的是什麼。」
收拾房間的工作由平衡者負責，大法師只要帶好東西，拍拍屁股離開圖書館便可。他拿回徽章，去食堂要了一份例餐：軟麵包、迷迭香調味的羊肉蘿蔔湯、兩個煎蛋和一點黃油煎西藍花。正值晚餐時間，食堂的準備相對最充足，因此協會裡工作的不少學徒、法師都過來吃飯。如果不是三餐時間，食堂里基本就只有麵包、餅乾、香腸、奶酪和一些乾果。
協會等級森嚴，學徒、法師和大法師用餐的區域是分開的，設施也不一樣。學徒那邊是聯排長椅配超長的方桌，法師那邊是單獨的木製椅子配圓木桌，大法師這裡就換成一個個單獨的沙發與圓形石桌。
學徒時期，埃爾斯跟著師父來協會辦事，他坐在學徒區域吃飯，只能遠遠看著大法師區的師父。後來成為正式法師就很少來協會了，也不在這裡吃飯，或者拿回宿舍自己吃。
如今成為大法師，進入專屬區域，其實這裡的桌椅也沒有多麼舒服。由於大法師數量少，
這個區域冷冷清清，目前就他一個人用餐，氛圍反而不如學徒區那邊。
誒？身後跟著一個小型魔偶隨從，低頭搖晃著走路的那人是誰？埃爾斯定睛一看，果然是布魯默。看來那大法師還住在協會裡，看來一時半會兒是甩不掉貧窮和摳搜的壞名聲了。趕緊招手邀請布魯默過來，沒曾想嚇了他一跳。布魯默眯起眼晴仔細打量，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之後他猶豫片刻，嘆了口氣，這才走過來。
「你也出來了，還成為了大法師？厲害！奧斯瓦爾德果然收了個好徒弟，我的眼光和教育能力都不如他。」布魯默坐在埃爾斯對面，他的隨從魔偶忙前忙後，將食物擺上餐桌。
「我剛回來，逛逛圖書館，肚子餓了就出來了。」埃爾斯微笑說道：「協會問我成為大法師的指導者是誰，我提了你的名字。」
「這是小事。」布魯默指了下餐盤裡的香腸，他的人形小魔偶拿起刀叉就開始切割。
「你的腳怎麼樣了？我看你走路還有些搖晃。」
「我已經習慣，平時也不覺得麻煩。不走路我還可以漂浮飛行，或者讓魔偶攜帶我。」布魯默皺著眉想了想，說道：「你要拿龍皮的分紅嗎？」
「對，是我的我來拿，我還要給其他幾個人拿。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我在想為什麼這麼巧。我剛剛才取回製作好的龍皮裝備與貨款，你就出現了，前後不超過一天。你是不是得到什麼消息在這裡等著我？」
「沒有，你別多想。我在世界樹群島遇到需要向眾神殿報告的事情，就和之前認識的聖騎士一起乘坐龍舟提前返回。我想過會碰到你，也想過你可能已經開始修建法師塔而搬出去了，但是沒想過龍皮這麼久才換成錢。」
布魯默老臉一紅，說道：「願意和我做生意的商人比較少，時間就拖長了。我可沒想過要拖欠你們的分紅。」
看表情不像是沒有壞心眼，只是見埃爾斯成為大法師，他才滅了那個念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