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章節226 殺生傳送
一輛微微搖曳的小車行駛在泥路上,拖拽它的騾子和承載它的車輪都因為濕泥而不斷打滑。零件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令人擔憂,不過客車這邊還好,一輛寬敞的四輪車上只有四名乘客,運載力綽綽有餘,車子不至於因為這點問題而散架。但是貨車那邊裝得滿滿當當,零件開始不堪重負。車隊的主人無可耐克,急得抓耳撓腮。
出發之前就知道前方剛下過雨,道路不好走,他仍不聽勸告,不多用兩輛車分擔重量,而是將每輛車都裝到極限。少一輛車就可以省一筆費用,大家都懂這個道理,但這種行為也得分時候,不是總能奏效的。
「感覺仍然是不太靠譜的領隊。」龐屠查看了前部車隊的情況,回來之後給埃爾斯說道:「車子裝得太多,而且他們用的馬車在平地跑得快,但是應付不了傾斜的地面,更不要說打滑了。」
埃爾斯合上筆記,驚訝問道:「你連馬車的製造都懂?」
「我幹過礦工,看過不知多少運輸馬車在山裡上上下下,也就知道了。」龐屠摸著鬍鬚,說道:「若他們車子壞了,不得不停下來修,那就會耽擱咱們的行程。咱們基本上卡著點到碼頭,一天都耽擱不得。」
「你的意思是幫幫他們?」埃爾斯問道。
「現在?不,千萬別。現在指出他已經認識到的錯誤只會讓他覺得咱們在嘲笑他,然後咱們就會成為他掩蓋自己錯誤的發泄口。如果直接去加固馬車就更不好了,如果最終馬車還是壞了,就會變成咱們弄壞的。」龐屠擺擺手,說道:「做好準備,等他馬車壞了之後再給他一個解決方案,最好能等他來求咱們。」
埃爾斯笑了笑,然後對艾斯特斯說道:「好好記住好好學,這是老頭寶貴的生活經驗。」
黑妮兒和波莉躺在舒適的軟墊上,她或許聽進去了,或許要等到吃過一次虧才能真正學會。「埃爾斯,到時候你會幫他們修馬車嗎?」
「我不會做木工活,也不會造馬車。看這領隊的摳門程度,大概也不會願意出錢僱傭我的元素工程隊。龐屠,你還記得下一個鎮子有多遠嗎?」
「讓我想想。」龐屠緊皺眉頭,仔細回憶,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印象,但貨車若是壞了,只要車隊停下,那咱們要回乘車費和賠償就自行上路。空出一輛車子就已經是在幫助那領隊了,他若不願意,那咱們就坐這輛車先出發,
不等他。」埃爾斯舉起右手,在空中轉動手腕和手指,眾人都感覺到他指縫中充斥著脈搏一樣的能量。「唉,你們偏不讓我傳送。要是傳送,早就回到家了。」
「你還是再練練吧!」艾斯特斯皺起鼻子、哼了一聲,說道:「你那個傳送咒語給我很危險的感覺,那是阿祖在警告我,所以我才不要坐!什麼時候能給我安全的感覺,我才會讓你傳送。」
「你的阿祖不可能一直盯著我施法。」埃爾斯辯解道。
「阿祖可以不盯著,阿祖只要給我辨別危險的能力就好了。」
「我已經傳送過好幾次了,沒問題的。」埃爾斯側頭看向路邊的田野,一隻鬼鬼祟崇的黃鼠狼正躲在草叢間等著車隊過去,然後再繼續偷雞摸狗的行動。於是埃爾斯將傳送法術的目標對準它,以掌心上方的空氣和黃鼠狼進行置換。幾秒之後,眾人只見埃爾斯掌心上方的影像出現了一陣扭曲,突然便有一隻黃鼠狼出現在那裡。
泥土和草葉簌簌而下,黃鼠狼吱吱叫了兩聲,發現自己突然被人攥住身子,立刻驚恐地掙紮起來。可沒等它掙扎兩下,便覺得身體一熱、一冷,死了。血從它的七竅流出,死狀相當慘烈。
「誒?怎麼死了?」埃爾斯有些不解。他的握力確實可以捏死黃鼠狼之類的動物,但他沒有這樣做啊—傳送完成時,黃鼠狼還有力氣掙扎,怎麼迅速就死了?「難道是傳送的問題?我傳送過自己,沒事兒啊—」
艾斯特斯用力一指,說道:「看吧,看吧!我就說危險吧!你可別傳送我們,我們不想死。」
「那我再練。」埃爾斯用囚龍術觀察黃鼠狼的屍體,發現它死於血管大規模破裂。從體內出血的彌散情況看,所有的破裂幾乎同時發生,可以說瞬間流幹了它全部的生命力。
「全都是細微的內部損傷,看來確實是空間傳送搞出來的一但這是為什麼呢?」埃爾斯隨手將屍體丟掉,重新打開筆記學習傳送術咒語,過一會兒再物色下一個倒霉蛋。
他現在可以傳送自己,可以利用置換來傳送無生命的物體,這都沒問題,但只要傳送其他生物,就會重現黃鼠狼的悲劇一他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當然,這種傳送用的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辦法,並不是法師協會的傳送咒語。
協會的咒語只能傳送施法者以及與施法者有肢體接觸的指定人物,所置換的空間也僅限與傳送者完全相同的空間。這個傳送法術相對簡練,功能也很簡單,顯然不如埃爾斯的方法更有潛力。而且這個傳送咒語有一定的誤差,如果對目標區域不夠熟悉,容易傳錯位置。且因為它所置換的空間很小,安全冗餘更低,埃爾斯更不會拿它練手。
筆記里的咒語無法給他答案,只有研究筆記裡面才會有思路。法師就是這樣,只抄結果是不夠的,學會解題思路更有價值,所以很多法師會經年累月地泡在圖書館裡,不斷向各種問題刨根問題。好在埃爾斯喜歡智力遊戲,他很樂於嘗試自己解開這個謎題。如果能弄明白他自創傳送的問題所在,可以控制安全和危險何時發生,這傳送術的功能不就多了一項「殺人」嗎?
他繼續練習和實驗,特別關注生物和非生物的區別。除了是否有精神與靈魂之外,他還要考慮「運動」對傳送的影響。即便生物保持不動,他的內臟也在工作。心跳、血液流動、肺部呼吸的擴張和收縮一這些會不會在空間置換時產生錯位,從而導致機體崩潰?
但是埃爾斯傳送自己的時候沒有這種問題,他很確定並沒有對自己進行特別保護,與其他生物的待遇其實完全一樣。
他一路琢磨著這個問題,不斷進行法術實驗,日子過得相當充實。同時,一行人已經做好了隨時換車的準備,但這商隊的運氣似乎特別好,幾輛貨車整天吱哇亂叫,偏偏就是沒散架。它們走出泥濘地,穿過山谷的碎石路,最終迎來了略帶咸腥的海風。領隊終於可以長舒一口氣:他可算把乘客里這位神秘的法師送走了。
埃爾斯一路上都在練習傳送術,車隊的人早就發現並報告了領隊。由於長跑雙塔城路線,他對協會的法師也有不少了解,知道傳送術是相當高級的咒語,只有大法師才能使用。領隊猜測埃爾斯即將成為大法師或者剛成為大法師,傳送術還不熟練,否則完全可以直接攜帶隨從傳送。他慶幸自己一直很恭敬,自掏腰包額外提高了餐食的水準,沒讓大法師挑出任何毛病。之後,為了收回額外的花費,這領隊一路跟著埃爾斯他們,看他們上了船,便把「大法師」的消息賣給了船長。
「好好伺候著,千萬別招惹他。」領隊拿到五個金幣的情報費,趕緊裝進兜里,心裡感嘆這趟總算沒虧本。「尤其是管好你的船員。那群人里有女眷,別說伸手了,嘴巴要管住,眼晴都要管住。」
那船長是個尖嘴猴腮的人類,聽到這個消息後只覺得晦氣。「行了,趕緊走吧,我知道輕重。我船上祖宗多,不多他一個。大法師—怎麼大法師也坐馬車也乘船?」
「你船上還有其他祖宗?」
「想知道的話就花錢買,也不多,就五個金幣,童叟無欺。」船長將剛才聽到的話原封不動還回去,然後冷哼一聲:「趕緊從我的船上下去!一會兒就開船了。」
本來要在下午啟航,但貨物已經裝滿,人員也都到齊,早點出發、早點到達,也能早點開始賺下一單。隨著大副喊出啟航的命令,水手長敲響桅杆警鐘,水手們便來到甲板開始工作。收錨、掛帆、與港口裡的引導船咋咋呼呼。不多時,這艘雙桅貨船緩緩駛離碼頭泊位,來到相對開闊的水域。
作為一艘近海航行的槳帆船,在港口附近還是用排槳更好掌控動力。船兩側共有十對槳,它們從中層艙室的圓窗伸出,探入海水中。水手待在划槳艙,他們聽從槳指揮官的哨聲來進行統一的划槳動作。每一聲尖厲的哨聲都代表一次划槳循環,所有人都要盡全力,
它們划槳的效果由舵手和船長監督。哪一側力度小了,讓船明顯偏了,那麼當值的十名槳手便都要接受懲罰。扣錢、挨鞭子、關小黑屋一船上有的是手段,海里也有的是鯊魚。
艾斯特斯沒見過槳帆船,拽著波莉到甲板看。埃爾斯嗅覺靈敏,嫌船艙里味道太大,
便也出來透透氣。而船上的另一隊「祖宗」也想到了一塊去,他們便在甲板上相遇了。
「德魯伊?」埃爾斯見到那群人的打扮後,面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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