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要再打了
柳智敏盯著第五次亮起的屏幕，胸口仿佛是被堵住了一樣。
壓抑、煩躁、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委屈，像纏繞在胸口的藤蔓，越勒越緊，快讓她喘不過氣。
趙美延她憑什麼一遍又一遍地打過來？
她想起了今早看到的那條聊天記錄。
想起那句「你什麼時候過來」。
想起那一連串不帶解釋的照片。
想起金玟庭那句——「趙美延在追田振輝」。
她更想起了自己。
那個現在連坦白一句喜歡都要猶豫再三的自己。
可現在呢？
她在這裡守著病床，而對方卻一次又一次地打來。
她忍了整整一天。
從悄悄看到消息時的心慌，到病房裡輕輕道歉時的不安，再到趙美延反覆來電的煩躁。
此刻一那根緊繃著的弦，終於在電話第五次震動時，「啪」的一聲，在心底斷了。
柳智敏猛地拿起手機。
指尖幾乎沒有猶豫，重重地按下了接聽鍵。
她甚至沒想好自己接通後要說什麼，只是腦海中有一個極其清晰的念頭我不想再讓她得寸進尺了。
哪怕————田振輝會因此對自己生氣。
那也好過自己繼續像個旁觀者一樣，站在牆外，看別人走進他世界裡。
電話接通的瞬間，柳智敏的心臟狂跳不止。
「振輝！」
一道明顯帶著急切和擔憂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柳智敏手一緊。
她聽著趙美延這聲帶著情感重量的呼喚，心底那點隱忍的不甘再次被撩動了起來。
但她沒有表露分毫。反而下意識地將呼吸放慢，語氣刻意放平，冷靜得有些出人意料：「哦不澀喲————」
聽到這個陌生年輕的女聲，電話那頭的趙美延明顯一頓。她立刻意識到，接電話的不是田振輝。
她想起田振輝之前提過，最近行程繁忙，公司有指派助理跟著。
打了這麼多次才接通，這人大概是助理吧。
趙美延強行壓下心頭的焦慮和各種不好的猜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和禮貌：「你好，我是趙美延。我打電話是想請問————田振輝i，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情況很正常。」
柳智敏的回答很簡短，也很冷淡。
趙美延聽到這句話，原本高懸的心稍稍落了一些。至少聽起來，沒有性命之憂，但這種「正常」，顯然太籠統了，太敷衍了。
她沉吟了一秒，語氣變得更謹慎些：「那個————我想確認一下他的具體情況。是哪裡受了傷？嚴重嗎？他現在——
"
她頓了頓，語氣更輕：「方不方便接一下電話？我————」
「趙美延i一電話那頭開口打斷了趙美延的詢問，「抱歉，振輝i他現在在做檢查————不太方便親自接電話。」
語氣里沒有起伏，沒有多餘的解釋，但是又隱隱藏著某種不歡迎的意味。
趙美延皺了皺眉，正要再說些什麼時，對方卻忽然補了一句：「你和振輝i————很熟嗎？」
這句話，已經明顯超過了正常助理的工作職責範圍，並且還帶了點若有若無的審視。
緊接著，那道女聲又問了一句：「你————很關心他？」
趙美延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怔住了，她下意識地想開口，卻一時間沒找到合適的說法。
是自己的語氣太急了嗎？
太情緒化了？
讓田振輝的助理猜測出了什麼嗎？
她沉默了片刻，正在斟酌措辭。
「如果你是真的關心他，」
沒等她想好，電話那頭那個冷靜的女聲又緩緩繼續說著，「你就不應該相信網絡上那些誇大其詞的謠言。」
「而且，振輝i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休息。」
「我想一」」
「你在這個時候，一通接一通地打過來，是不是————不太合適？」
趙美延被這句話噎得心口一室。
這古怪的語氣，這近乎指責的口吻。
一瞬間，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撥錯了號碼。
這個電話另一頭的，真的是個助理？
但趙美延還是強壓住了情緒，因為此刻，她心中對田振輝的擔憂仍然壓倒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一些：「抱歉，可能是我太冒昧了————只是看到網上那些消息，我有些擔心，以為」
「你以為？」
對方毫不留情地再次打斷了她。
趙美延心頭一跳。
那頭的女聲繼續開口，聲音依舊不高，但語氣卻更冷硬了些：「美延i，你知道你這連續不斷的電話被其他人看到，有多危險嗎？」
「你以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你以為只有你會關心他是嗎？」
「美延i，我希望你接下來不要繼續打擾田振輝。」
「無論是他的工作，還是他的私生活。」
「請問————你是哪位？」
趙美延終於忍不住了。
她和田振輝的關係，她有沒有資格擔心田振輝—一什麼時候輪得到一個素未謀面的「助理」來教她該怎麼做？
她從沒見過哪家公司的助理，敢這樣指手畫腳地干涉藝人的私事。
更別說是在接聽藝人電話時，用這種冷冰冰的語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如何回應。
隨即，一個輕描淡寫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是柳智敏，是振輝i的助理。」
她沒有迴避，反而清晰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你真的非常擔心他，等他做完檢查，我會轉告他你來過電話。」
「就這樣吧，不要再打了。」
「嘟—嘟—嘟」
電話已經被對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忙音在冰冷的深夜中迴蕩，有些刺耳。
趙美延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一旁的宋雨琦雖然沒聽到具體的電話內容，但她清楚地看到一趙美延接電話後明明鬆了口氣，怎麼掛了電話反而眉頭鎖得更緊了？
「歐尼，怎麼了？」
宋雨琦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關心，「振輝情況————怎麼樣？很嚴重嗎？
」
趙美延沒說話，目光有些失焦地看著前方，似乎還在回想剛才那通簡短卻信息量巨大的通話。
柳智敏。
助理。
這兩個詞在她腦海里反覆盤旋。
為什麼這個名字————聽起來會有些熟悉？
一個模糊的記憶片段，從腦海深處浮了上來—
那件帶著標籤的女士衣服，無意被她發現，田振輝也順帶和她說過他自己的過去。
他的前女友，好像————就叫柳智敏。
是她嗎？
還是只是一個巧合？同名同姓而已？
但是，為什麼這個助理的語氣這麼古怪，仿佛她才是田振輝的女朋友一樣。
疑惑像藤蔓一樣，開始在趙美延心裡蔓延。她甚至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拉扯著她的信任邊界。
但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更強大的聲音響了起來—一要相信他，振輝不是那樣的人，他那麼溫柔，那麼真誠。
趙美延甩了甩頭，像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甩開，對田振輝的信任讓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振輝沒什麼事。」
她終於朝宋雨琦開口，聲音比她想像中要平靜，只是有一些沙啞，「不過目前應該還在檢查，電話里沒說太多。」
「剛剛————不是振輝接的電話嗎？」宋雨琦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追問。
趙美延輕輕搖了搖頭，避開了「柳智敏」這個名字，只淡淡道：「是振輝助理接的電話，說他不方便。」
「哦，助理啊，那就好那就好。」
宋雨琦像是鬆了口氣，嘴角一揚，「只要人沒事就行。那歐尼，我們先回去吧？外面好冷。」
她說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回去嗎？
趙美延明顯猶豫了。
即便知道了他的情況沒有網絡上傳得那麼誇張，但她現在想立刻去醫院，親眼看看他，或者至少聽聽他的聲音。
可是————
她想到那通電話。
想到那個自稱是「助理」的女人，用那種冷靜又近乎警告的語氣對她說出一」我不希望你繼續打擾田振輝。」
「不要再打了。」
她潛意識裡就感到一陣排斥和不舒服。
即便田振輝真的不方便接電話，但是那個「柳智敏」真的是助理嗎？
幾秒鐘的沉默後，她終於做出了決定。
趙美延轉過頭，看向宋雨琦：「雨琦啊————」
「你有沒有認識JYP那邊的朋友？」
「我？」
宋雨琦一臉懵，指了指自己，眼神寫滿了疑惑，「你問我？」
「我想去醫院看看振輝，看看有沒有人知道他在哪家醫院。」趙美延平靜地開口。
「你瘋了嗎，歐尼！」
宋雨琦趕緊擺手，「現在去醫院？要是被媒體拍到你在病房附近轉悠，明天熱搜都有你。」
「我不進去。」
趙美延解釋，「我就在外面看看，確認一下人是不是沒事。現在深夜，媒體應該都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宋雨琦還是搖頭：「可是我也不認識JYP那邊的人啊————」
她正要說什麼，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歐尼sana歐尼你不是很熟嗎？」
她一邊說一邊用一種古怪眼神打量著趙美延：「上次在越南，我們三個不是一起睡的嘛～」
趙美延沒理她的打趣，似乎在認真考慮。
「你要不問問她？她們一個公司的，應該知道點內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