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黑域震動
赤縣城牆的青磚在劇烈震顫中如暴雨般墜落,遠處黑域翻湧的黑霧宛若一鍋沸騰的瀝青。
以雷霆萬鈞之勢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遮天蔽日的黑暗朝著赤縣城頭洶湧而來,所到之處,生機盡滅。
原本湛藍如洗的天空,此刻已被染成詭異的絳紫色,猩紅的閃電如同暴怒的巨蟒,無情地撕裂厚重的雲層。
每一道閃電炸響,都似一記重錘,震得人耳膜生疼,心魂顫抖。
城牆之下,百姓們驚恐萬狀地奔逃,孩童悽厲的哭喊聲與牲畜的嘶鳴交織在一起,譜寫出一曲絕望的悲歌。
江山死死握緊血飲狂刀,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如雪。
他目光如炬,緊盯著黑霧邊緣那些細密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人力所能刻畫,倒像是自天地初開便已存在的古老印記,此刻正隨著黑域的擴張,緩緩舒展。
散發著神秘而威嚴的氣息。
突然,腳下的大地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開蛛網狀的縫隙。
刺骨的寒氣順著裂縫噴涌而出,所過之處,鬱鬱蔥蔥的草木瞬間凝結成晶瑩的冰雕,
而後在剎那間碎成備粉,隨風飄散,
楊長海緊緊抓著城垛,青筋暴起的雙手幾乎要將磚石捏碎。
鑲金護甲在劇烈震動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仿佛也在為這場浩劫哀鳴。
當黑域推進到離城十里之時,一陣裹挾著砂礫的狂風呼嘯而至,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將城頭的旌旗撕成碎片。
幾名土兵被狂風掀翻在地,手中的兵器在石板上劃出長長的火星,進發出絕望的光芒濃重的硫磺味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江山望著黑霧中若隱若現的巨大陰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
那絕非任何已知的生物,更像是某種具象化的自然意志。
翻滾的雲層是它的衣裳,猩紅的閃電是它的利爪,而那不斷擴張的黑域,便是它吞噬萬物的巨口。
城牆下的護城河開始劇烈沸騰,滾燙的水汽蒸騰而上,與黑霧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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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黑域的步步逼近,大地的震顫愈發強烈,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股磅礴的自然之力下重新洗牌。
在這毀滅一切的力量面前,江山與楊長海之間的對峙、赤縣的權力爭奪,都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血色閃電再次撕裂絳紫色的天穹,將黑域邊緣翻湧的濃霧照得透亮。
江山望著那團不斷逼近的黑暗,手指在血飲狂刀的刀柄上摩出刺耳的聲響。
此時黑域距離赤縣城牆僅剩七里,地面的冰裂紋已經爬上了城外的拒馬樁,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成霜。
「全軍聽令!我們必須進城,否則會死,大家全力以赴!」
江山猛地扯開披風,玄底赤虎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架雲梯,撞城門!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入城!」
五萬將士轟然應諾,原本對峙的陣型瞬間化作攻城洪流,
投石機的絞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石彈劃破天際,如隕石般砸向城頭。
城牆上,楊長海看著城下突然發動的攻勢,臉色變得慘白。
他從未想過,江山竟會在黑域危機前放棄對峙。
「放箭!快放箭!」
現如今,他必須要將江山擋在城外。
這樣,江白就有可能被黑域弄死。
赤縣會歸自己所有。
當然,他自己也不見得能躲得過黑域的攻擊。
但那些都是後話。
他聲嘶力竭地喊道,佩劍在城垛上劃出火星。
可守軍們的動作明顯遲滯一一面對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他們的箭雨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血飲狂刀在江山手中化作暗紅的流光,他一馬當先,率領親衛隊沖向護城河。
箭矢破空聲中,他猛地躍起,刀背磕飛三支利箭,身形如蒼鷹般落在城頭。
「擋我者死!」
他的怒吼混著金屬碰撞聲,瞬間撕開守軍防線,
楊長海瞳孔驟縮,看著這個曾經被他輕視的對手,此刻竟如魔神般不可阻擋。
就在此時,黑域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滯一一那團黑霧中浮現出巨大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轉間,整片大地開始傾斜。
護城河的沸水逆流而上,在空中凝結成冰晶,又在剎那間碎成粉。
城牆下,百姓們的哭喊聲被風聲吞沒,有人被裂縫吞噬,有人被突然倒卷的河水沖走。
「將軍!西南角城牆撐不住了!」
一名偏將的嘶吼將楊長海拉回現實。
他轉頭望去,只見原本堅固的城牆在黑域威壓下竟開始扭曲變形,磚石縫隙中滲出黑色粘液,所觸之處,士兵們的鎧甲迅速腐蝕。
「撤!快撤到內城!」他不得不放棄抵抗,帶著殘部退入城中。
江山踩著守軍的屍體衝進城門,卻在此時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
黑域的擴張速度突然加快,原本還有七里的距離,此刻已不足三里。
他望著街道上驚慌奔逃的百姓,心中湧起一陣絞痛。
「所有人,立刻退往城主府!」
他揮舞血飲狂刀,斬斷攔路的樑柱,「那裡地勢最高,或許能多撐些時候!」
赤縣城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商鋪被擠塌,孩童與父母失散的哭喊聲此起彼伏,有人跪在地上祈求上蒼,有人則發了瘋似的搶奪物資。
江山的軍隊一邊維持秩序,一邊護送百姓。當他們趕到城主府時,黑域已經吞沒了大半個外城。
城主府的高牆在黑域面前同樣脆弱不堪。
江山看著圍牆外不斷逼近的黑霧,突然發現那些金色符文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陣圖。
「這不是簡單的天災」他低聲呢喃,血飲狂刀突然劇烈震顫,「這是某種遠古封印在鬆動!」
話音未落,城主府的大門轟然倒塌,楊長海帶著殘部沖了進來。
「江白!」
楊長海的鎧甲沾滿鮮血,眼神卻異常清醒,「你有沒有想過,黑域為什麼會在此時爆發?」
江山的瞳孔猛地收縮。
就在此時,黑域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整個赤縣開始劇烈搖晃,城主府的塔樓轟然倒塌。
江山和楊長海對視一眼,同時舉起兵刃。
「先活下去!」江山大喊,「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黑霧如潮水般湧入城主府,土兵們的慘叫聲被淹沒在刺耳的尖嘯聲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黑域深處突然傳來金石相擊的轟鳴,翻湧的霧氣像是被無形大手住,在距離眾人鼻尖三寸處驟然凝滯。
猩紅閃電熄滅,震顫的大地歸於死寂,唯有護城河沸騰後的水汽仍在空氣中蒸騰。
「停停止擴張了?」
楊長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鑲金護甲上凝結的黑霜掉落。
他身旁的副將突然指向天際。
原本遮天蔽日的絳紫色雲層正在消散,露出一角詭異的金色紋路,如同某種古老契約達成後的封印圖騰。
江山卻未放鬆警惕,血飲狂刀劃出戒備的弧線:「不可大意!」
話音未落,城主府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兵器碰撞聲。
他與楊長海交換眼神,同時沖向坍塌的拱門。
碎石堆後,數十名鐵血軍正與身披黑霧的怪物激戰,那些怪物形似扭曲的人形,每一次揮爪都能帶起腐蝕空氣的黑焰。
「結陣!」江山暴喝,八臂神術同時發動。
狼牙槍挑飛一隻怪物的頭顱,匕首劃開另一隻的咽喉,暗紅刀芒與銀色槍影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楊長海的親衛隊也加入戰團,重劍劈開黑霧,為身後的百姓爭取逃生空間。
江山望著滿目瘡的赤縣,斷壁殘垣間,黑域退去的痕跡觸目驚心。
焦黑的樹木保持著扭曲的姿態,護城河徹底乾涸,河床上凝結著詭異的結晶。
遠處城頭,玄底赤虎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不知何時,鐵血軍已控制了城門。
赤縣城主府內,臨時搭建的營帳外,殘垣斷壁間仍瀰漫著硫磺的刺鼻氣味。
搖曳的燭光透過牛皮帳篷,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影。
江山與楊長海相對而坐,案上攤開泛黃的輿圖,邊緣處還留著被黑域侵蝕的焦痕。
現在要是想活命,兩人必須聯手。
江山有實力。
而楊長海在赤縣根深蒂固,對於黑域的了解遠勝於江山。
楊長海的手指划過輿圖上黑域的標記,聲音低沉:「二十年來,黑域雖時有異動,但從未如此劇烈。我祖父曾言,這是一片被詛咒之地,進去的人,九死一生。」
他端起粗陶碗,喉結滾動,「五年前,有個血境巔峰的武者,仗著自身修為,帶著一隊人馬闖入。
結果半月後,只剩他一人爬了出來,雙眼盡瞎,渾身布滿詭異的紋路,嘴裡還喃喃自語,說裡面有.:.有吞噬靈魂的怪物。
大舜軍一直無法從這個方向,攻打赤縣,其實也多虧了黑域的阻擋。」
江山摩著血飲狂刀的刀柄,刀身微微發燙,似在感應主人的情緒。
「之前天空飄蕩的那些金色符文,你可曾見過?」他抬眼望向楊長海,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映出一抹凝重。
楊長海眉頭緊鎖,沉吟片刻道:「在祖父留下的殘卷中,曾提到過類似的紋路。上面記載,黑域深處封印著一股古老的力量,每逢天地異變,封印便會鬆動。但是,這次究竟是為何如此,我就不知道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山身上,「這次黑域的異動,而且據我祖父當年猜測,黑域中可能也擁有著原住民,不知道這事跟他們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而且搞不好,是裡面的人,想要向外擴張了。」
營帳外,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碎石,拍打著帳篷發出「啪」聲響。
江山起身步,玄底赤虎旗的影子在他身後晃動,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依你所言,黑域還會繼續擴張?」
「不錯。」楊長海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黑域的邊界滑動,「看這次異動的規模,若不加以遏制,不出三月,赤縣必將被徹底吞沒。到那時,生靈塗炭,再無生機。」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而且,黑域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進去一日,外面或許已過數年。」
江山停下腳步,目光堅定:「那便由我去。」
「你瘋了!」
楊長海猛地轉身,眼中滿是震驚,「你如今是百戰境不假,但黑域的危險遠超想像!
連血境武者都落得那般下場,現在你我應該聯手,想出更好的辦法。」
江山輕笑一聲,說道:「楊將軍,我若不去,赤縣數萬百姓怎麼辦?你我爭鬥,已讓這片土地生靈塗炭,如今黑域危機,我不能再袖手旁觀。」
他望向營帳外的夜空,月色被殘雲遮蔽,「或許,這就是宿命。」
楊長海沉默良久,緩緩嘆道:「你執意如此,我也攔不住。但至少,讓我為你準備些東西。」
楊長海自然不是真的關心江山。
而是江山一死,他恐怕距離死也就不遠了。
他走到角落的木箱前,取出一枚刻滿符文的玉佩。
「這是祖父留下的避邪玉佩,雖不知對黑域是否有用,但聊勝於無。還有這瓶丹藥,
是用百年人參煉製,可保你七日不餓。」
江山接過玉佩與丹藥,鄭重道:「多謝。若我此次未能歸來,還望你能護好赤縣百姓營帳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江山將玉佩系在腰間,血飲狂刀出鞘,暗紅刀芒照亮兩人的面龐。
「我明日便出發。楊將軍,等我消息。」
楊長海握緊拳頭,眼中泛起一絲敬佩:「江兄弟,保重。赤縣上下,等你凱旋!」
夜風掠過殘破的城牆,帶來黑域方向隱隱的低鳴。
江山站在營帳口,望著遠處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心中已有了決斷。
百戰境的修為,或許不足以對抗黑域的恐怖,但為了赤縣,為了萬千百姓,他甘願賭上一切。
哪怕前方是九死一生,他也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