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大陸酒店
3月24號奧斯卡。
提名名單早出來了:《英國病人》拿了12項提名成為最大熱門,男主拉爾夫·費因斯,就是演伏地魔那個。《冰血暴》7項提名緊隨其後。
《冰血暴》導演是科恩兄弟,好萊塢獨樹一幟的怪咖,代表作無數。
該片講一個汽車銷售商,急需一筆資金做生意,僱傭了兩個社會渣滓綁架自己老婆,然後讓有錢的岳父拿贖金,再跟綁匪分帳。不料出現意外情況,從而引起一系列血案的故事。
由東方集團投資,成本700萬,票房2400萬。
此外,另有《侏羅紀公園2》,得到了幾個技術獎提名—這是陳奇的固定打法,商業片與沖獎片組合,而且他不拍純文藝片,純文藝虧錢,就算沖獎也不能賠錢。
陳奇答應出席,奧斯卡自然歡喜,讓他與阿爾帕西諾一起頒發最佳影片獎,龔雪則與傑克瓦倫蒂頒發外語片獎。
「你去參加奧斯卡,千萬不能私下鼓動那些明星買股票,最好提都不要提。現在是我們的衝刺期,絕不能被抓到負面新聞。」
「他們主動要買呢?」
「那沒關係,說明WOL被股民看好。」
洛一招,陳奇與自己的承銷商通電話,對方千叮萬囑。
因為他在娛樂圈也有強大的影響力,那些明星都是有錢人又喜歡投資,他一旦透露點什麼消息,以好萊塢篩子一樣的消息傳播速度,很容易引發負面輿情影響上市。
「不過你出席奧斯卡這招很妙,你往台上一站就是宣傳焦點,那些媒體自己就會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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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奧斯卡結束,我們需要給你進行一系列的培訓應對路演,路演之後就上市!!!」
「我知道我知道!」
陳奇聳聳肩,能感受到對方的翹首期盼,以至於在電話里都藏不住情緒用了三個驚嘆號。
這會是3月份,等到6月份無論美國還有什麼工作,他都得放下趕去香港,香港那邊更重要。所以他愈發抓緊時間,爭取把美國的事務處理乾淨。
掛斷電話又忙了一會,手下人敲門進來。
「陳總,第二批去香港的名單出來了。」
「我看看!」
他安排了一些國際友人在回歸前去香港助陣,第一批名單已經通過審查,都是死忠。
此刻他瞧了瞧第二份名單,問:「有身手好的麼?」
「有幾個老兵。」
「可靠麼?」
「80%吧!」
「那還差點,繼續加強思想建設,深入了解他們的生活,讓他們儘快變成我們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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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前兩年,國際局勢緊張,中國駐美大使一度撤回,陳奇臨時擔任在美最高指揮官,發生了一系列騷亂事件。
打那之後,投靠各地招待所的美國底層群眾越來越多,尤其是洛一招。洛一招裝不下那麼多人,陳奇又盤下一處房產,重新裝修變成了一家新酒店。
名為:大陸酒店!
大陸酒店距洛一招20分鐘的車程,距離不近,規模大不少,主要招收當地職工或臨時僱傭。
巴爾夫是個30多歲的愛爾蘭裔,沉默寡言,退伍數年。他本有一頭捲曲的紅髮,凱爾特人種的典型特徵,從小受了不少欺凌,後來便染成了昂撒人種常見的棕色。
他是酒店的司機,傍晚時分剛接一位客人從機場回來。
剛巧碰到尤蘭達—那個黑人大媽,現在是名後勤管理,她大嗓門的招呼:「巴爾夫,記得去領一份禮品回家!」
「什麼禮品?」
「今天3月8號國際婦女節,女性職工和女性家屬都有一份。」
「還有婦女節這種東西?」
巴爾夫懵逼,尤蘭達哈哈大笑:「在這裡工作就會有!哦對了,今天輪到去你家走訪,不用招待我們,我們在晚飯之後過去。」
「可是————」
尤蘭達說完就走,巴爾夫無奈。走訪是公司制度,但他不太願意讓上司來家裡,有點牴觸。
臨近下班,他跑到後勤部領了一個誇張的大禮包,莫名其妙的帶回家。租的房子非常寒酸,妻子凱薩琳正準備晚飯,四個孩子見他帶東西回來,興奮道:「爸爸,那是什麼?
那是什麼?」
「婦女節禮物,給你們媽媽的!」
「給我的?婦女節又是什麼?」
凱薩琳同樣疑惑。
婦女節雖然起源美國,但在美國並非法定節日,很多人不知道這個概念。原因之一:
它全稱叫「國際勞動婦女節」,在30年代之後社會主義色彩越來越濃,美國自然將其邊緣化。
「哇哦,好多東西!」
凱薩琳打開盒子,裡面全是實用的洗護用品、衛生棉條之類的,她又開心的拿起一枝花:「竟然還有玫瑰花和巧克力!天啊,你只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送過我玫瑰花。」
「呃,這個————」
巴爾夫笨嘴笨舌,凱薩琳擁抱了他:「謝謝親愛的,我很喜歡————也謝謝你的老闆,他真是個好人。」
吃飯的時候巴爾夫說起走訪一事,凱薩琳也有些牴觸:「能拒絕麼?」
「恐怕不能,他們一會就來了。」
「那好吧!無非是有錢人心血來潮參觀一下窮人家庭,再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我們
只能配合了。」
約莫八點多鐘。
尤蘭達敲開了門,同行的還有拉米雷斯—一他倆在上次騷亂中表現出色,都安排到大陸酒店了。
「晚上好!」
「晚上好!」
「你是凱薩琳,巴爾夫平時總說你漂亮,果然如此————哈哈,看這四個可愛的小傢伙,我們帶了禮物給你們!」
夫妻倆還想著如何應對,對方卻先發制人。
兩個男孩兩個女孩,他們正好帶了兩隻洋娃娃、兩個變形金剛玩具,孩子們眼睛放光不等父母開口便接過來。巴爾夫略感難堪,凱薩琳還算靈巧,連忙招呼二人。
四個人坐在狹小的客廳里,一度非常尷尬。好在尤蘭達頗有經驗,像個居委會大媽主動挑起話題,氣氛漸漸輕鬆起來。
聊了一會,尤蘭達問:「你現在有工作麼?」
「巴爾夫休息的時候比如晚上,我會打一些短工,但基本還是待在家裡,畢竟四個孩子不能沒人照看。」
「他們上學了麼?」
「兩個已經上學了。」
「我們類似的職工家庭有很多,所以決定在酒店開設一個託管班,只象徵性的收取一些費用。簡單講,如果家長沒時間照看小孩,我們可以幫忙照顧,還會請老師輔導一些功課。」
尤蘭達解釋道:「像你們這樣的情況,孩子都可以待在酒店,等巴爾夫下班一起回家。你也能有時間去找一份正經的工作。」
「上帝啊!這是真的嗎?」
「太好了!」
一個人工作和倆人工作不同,經濟壓力能減輕不少,夫妻倆激動不已,不斷說著感謝。拉米雷斯笑道:「我們走訪就是為了解決問題,你們感謝不如拿點啤酒來,我都有些渴了。」
「抱歉抱歉!當然有啤酒。」
解決了困難,又喝了酒,話匣子迅速打開。
尤蘭達和凱薩琳繼續在沙發上聊,不知聊了什麼關於無產階級婦女的話題,眼淚汪汪的抱頭痛哭。
拉米雷斯和巴爾夫跑到了廚房裡,廚房更狹窄,但擋不住巴爾夫起勢的興頭,他面色漲紅一改往日孤僻:「你知道我當過兵,我有個哥哥也當過兵,他參加了海灣戰爭————他陣亡了,但沒拿到應有的補償!」
「當時他的肚子被炸開,在轉移到後方的路上死了,那些該死的官僚竟然認定他不是陣亡,而是傷後死亡,只有最基本的撫恤金!」
「這些撫恤金也被我哥哥的妻子卷跑了,扔下兩個孩子。」
「所以你撫養了你哥哥的孩子?」拉米雷斯問。
「他們都是漂亮可愛的小傢伙,我總不能看著他們被送進福利院,然後變成哪個富人的玩物!」巴爾夫恨恨道。
其實拉米雷斯知曉他的情況,本身也是退伍軍人,看不慣上一個上司行事而被解僱,其中一個孩子還體弱多病,種種原因將這個本該還可以的家庭拖進了底層。
他哥哥就更悲催了。
正如他講述的那樣,美軍對陣亡標準認定是很奇葩的:
必須被明確目標的敵對火力擊斃。比如一個士兵奉命去偵查敵情,被從天而降的炮彈
炸死,由於無法確定他是被哪一方的炮彈擊中,那就沒資格認定陣亡。
必須當場死亡。士兵受傷,轉移到後方才死,哪怕在轉移途中死亡的,都不能認定陣亡。
必須發現屍體,屍體上有明確可以證明身份的標識—這也是美國士兵熱衷紋身的原因。
老美對軍人差是傳統了,像1932年,一群老兵在國會大廈前集會討要退役金,麥克阿瑟和巴頓指揮坦克鎮壓。後來還是羅斯福上位,才對軍人好點。
還有《第一滴血》史泰龍演的越戰老兵,人家自己早就告訴你美國什麼樣了。
當然矮大緊不同意:美國是世界上最尊重軍人的國家,他們走在街上老百姓就會主動過來,說感謝你付出的一切——————
拉米雷斯耐心的等巴爾夫發泄完,拍了拍他肩膀:「你是個真正的男人!你做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堅持住的。」
「我,我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
巴爾夫說完一通,反倒又靦腆起來。
「你就是個出色的傢伙,不用謙虛。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走了,明天上班來找我,我們出去一趟。」
臨走時,凱薩琳已經把尤蘭達視作至親,依依不捨。
次日一早。
巴爾夫開車載著拉米雷斯跑到了一條街區。
拉米雷斯讓他搬下一箱箱的食物,擺開桌子,為窮人們發放。而與別的救濟點不同,這裡沒有任何不安元素,大家自覺排隊,自覺維護秩序,說說笑笑宛如親朋。
「謝謝你!我以前沒見過你。」
一個小姑娘仰著頭道。
「我第一次做這個。」
「那你要常來哦,你看上去是個不錯的傢伙。」
小姑娘接過救濟餐,蹦蹦跳跳的走了。第一次幹這活的巴爾夫無比僵硬,慢慢又變得柔軟起來,度過了莫名充實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拉米雷斯道:「我以前跟這些人一樣,沒有穩定工作,每天到處領食物。有人幫助了我,所以我好了起來。我們也幫助了你,你的家庭很快就會走上正軌,而現在,你正在幫助他們。」
之後的半個月。
拉米雷斯和尤蘭達頻繁接觸巴爾夫的家庭,他的四個孩子也上了託管班,每天回到家都笑嘻嘻的,那裡沒有霸凌,能吃到零食,還有老師輔導。
上帝啊!
巴爾夫都不敢想自己家能出一個大學生,但現在仿佛看到了希望。
終於。
巴爾夫像個軍人一樣站在拉米雷斯面前,看完了一張紙條上的任務迅速撕掉,道:
我什麼時候出發?」
「五月份!但你儘量不要暴露,你有身手好的朋友麼?」
「有!都是老兵,過的和我以前差不多。」
「可以信任?」
「我以我和我家人的生命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