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洞府內莫名的愈發昏暗。
胖頭魚甚至只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目之所及,也唯有那一顆芳香撲鼻能增長數百年道行的靈果。
無數雜念在腦中閃過,胖頭魚直感覺自己被撕裂成了無數份,每一份都各執一詞。
「這是我的,我的!」
「葵水之精而已,怎麼能和這東西相提並論?」
「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了!」
「還了他也好,這樣我就再不虧欠!」
......
雜念紛呈,瞬息間胖頭魚便額間生汗。
幾番掙扎胖頭魚突然大喝一聲。
「呆頭魚!」
流著口水的呆頭魚茫然應道,隨即便被一陣幽光擒住嘴裡也是多了一物。
那東西芳香四溢,入嘴即化,呆頭魚兩眼一瞪只感覺體內法力莫名暴漲。
「胖...」
「凝神運功!」
聽到這聲熟悉的低吼,胖頭魚下意識照做,幾個周天后卻是入定。
「這就是你的答案?」
正一臉關切看顧著對方的胖頭魚點了點頭。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無法計量,若沒有他,我早已經消失在天地之間,如今一切皆已成空。」
聽得這話,李九哈哈大笑。
「這般佛意。」
「你果然是個頂好的魚頭。」
「既如此,我也就成全你。你們二妖都隨我前去天宮吧。」
胖頭魚神色大喜,竟然毫不猶豫跪下對著李九砰砰砰的連磕三個響頭。
「多謝帝君!」
「不必如此。」
李九右手虛抬,一道水流將胖頭魚扶起。
「昔年他救你一命,如今你帶他飛升。一飲一啄,皆是因果。」
「我看他化形尚需幾日,這幾日我便傳你們些許修行之法,免得日後隨隨便便被人抓去做了剁椒魚頭。」
讓那敖禮出去挑釁四海龍族和大鵬,李九閒來無事隨便找了個理由開始指點胖頭魚修行。
茫茫東海中,帶著敖波屍體一路衝撞無比放肆的敖禮已然來到另外一處領地。
「敖袞!你給我出來!」
將敖波的屍體放置在一旁,敖禮顯出本相於海面上左搖右晃。
海域之中,頃刻間便是巨浪起伏暗流奔涌。
那敖禮每一次翻滾都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
水波激盪中,無數小妖亦是隨著敖禮左右搖晃無法穩住身形。
「哼!」
冷哼聲自敖禮身下的幽藍海域中傳來,只一瞬間那無數波濤便被這冷哼生生定住。
半空中的敖禮下意識打了個了冷顫,卻又迅速低頭咆哮。
「敖袞,躲在海底裝什麼死屍?」
「快快給我出來,我可饒你不死!」
「放肆!」
隨著一聲惱怒的低吼,天空之中乍現雷霆。
一道幽藍色的閃電自穹頂劈落。
敖禮雖有察覺想要躲避,但那幽雷來的太快太猛,她縱是全力躲避卻依舊被擊中身軀邊緣。
數塊龍鱗自敖禮身上剝離墜入大海,電死魚蝦一片。
「這點能耐都沒有,敖禮,你別太放肆!」
」哼,你跟我狂什麼?「
敖禮強忍著身軀的不適,反而冷笑道。
「被那妖師鯤鵬威脅的時候,你敢這麼大聲說話?」
「不過是欺軟怕硬的貨色罷了!」
「敖禮,你找死!」
怒嘯激昂,整個海面如同沸水跳動,蒼穹之上更是有風雷驟起。
「我本想看在你殺了敖波那個敗類的份上饒你一命。」
「沒想到你非要找死!」
「也好,就拿你和敖波的屍體做這次的祭品吧!」
話音一落,天空之中雷霆四落入海炸起層層水霧,一座海中雷牢頃刻便成。
而幽暗海水自發分開,探出一隻偌大龍爪破開層層霧氣抓向敖禮。
敖禮渾然不懼,更是不退反進帶著敖波的龍屍直衝而下,臨了之時將敖波的屍身朝著諾大龍爪狠狠丟去。
「敖袞,且看看敖波是如何死的?」
那偌大龍爪微微一握便將敖波的身軀抓住半截,略略感應後敖袞驚疑道。
「這是...劍氣?」
「洪荒之上何時又出了這等人物?」
「這種人,多年以前倒是有一個,可巫妖大戰之後,他便沒了消息說不定已經隕落了。」
敖袞的語氣充滿思索的味道,敖禮卻是不管其他只是冷哼道。
「你在說什麼老黃曆?」
「這劍氣,乃是天庭紫薇大帝在我面前親手斬出。」
「那一劍,山海易辟天地變色。」
「莫說是這小小敖波,便你是敖袞也會成為劍下亡魂。」
「幸得我大慈大悲,向紫薇帝君為你等求得一線生機。」
「帝君表示,只要四海安定,臣服天庭便允許龍族在四海生息。」
敖袞陷入沉默,諾大龍爪將敖波的屍體丟還給敖禮後沉入海面。
見到這般情況,敖禮心中卻是忍不住一急。
「敖袞,你這個老東西難道真想眼睜睜看著龍族自相殘殺,最後被那雜鳥全數吃盡不成?」
大海之上,滾滾雷牢愈發猛烈,好似天河堤潰無數銀色瀑布傾瀉入海將萬裏海域隔絕。
敖袞化作一名老人現身海上,信手一揮後也強自將那敖禮變做人形。
「知曉有鵬類吃龍,你還敢這麼肆無忌憚?」
敖禮咧嘴一笑,神色頗有幾分桀驁。
「我奉紫薇帝君法旨,那些鵬鳥得罪我就是得罪帝君,得罪帝君就是得罪天庭!」
「天庭乃道祖親立,皆時自有手段!」
敖袞不以為意,卻是又問道。
「你引天庭相助,可曾想過後果?」
敖禮略微沉默,隨即反問道。
「那不然怎麼辦?就這麼等死嗎?」
敖袞沉吟不語只是抬頭看著墨色蒼穹和滾滾雷霆。
「我們沒得選,敖袞。」
敖禮笑了笑,竟是直呼眼前這輩分大了自己無數的老龍名諱。
「這洪荒,本就是強者制定規則。」
「我龍族當初制霸洪荒不也和那些大鵬一樣?以弱者為食。」
「要怪,便只怪我們沒生在那個時候。」
敖袞嘆了一口氣。
「附庸天庭,我龍族從此再無顏面可言。」
「被人當食物就有尊嚴了嗎?一族自相殘殺親朋反目就有顏面了嗎?」
敖禮勃然大怒,隱隱間卻是顯出本相龍頭。
「堂堂一族,不敢拼死血戰,只敢殘殺同族媚好吃我等血肉之輩。」
「更有敖波這種畜生,學著那些有血海深仇的鵬鳥吃龍。」
「這樣,你也覺得有尊嚴嗎?」
「敖袞,你是不是真的老了?連命都不敢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