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與如來交手過後,李九心中鬱結之氣為之一松。
他雖然確如東皇太一曾經所言自視甚高,不將天地萬物放在眼裡,但也知曉遇見強敵後如何排解心中憂愁。
若是換做旁人,被准提聖人威嚇一頓後說不定從此便繞著西方走。
而李九卻是想法不同。
打不過你老子,我還打不過你徒弟?
老子不但要打你徒弟,還要掀了你的佛國,搗了你的根基!
「只是可惜了。」
半空中,李九嘖嘖嘆道。
「可惜了你這西方真的貧瘠,各個弟子也都是廢物。」
「否者,我還能順手拿點寶貝。」
「再不濟,也能把你如來罩入山河社稷圖中,爆一兩顆舍利子出來。」
「那玩意兒,應該還不錯吧。」
想到這裡,李九不禁冷笑一聲。
「若不是你這如來是他准...」
「是西方教的重要人物,拿你了那老東西定要發狂。」
「我還真想看看你如來的舍利子到底是何等模樣。」
就在李九心中鬱氣漸消,越發肆意之時,他的心中忽然一動。
頭頂三花不施自開,更有凌冽劍氣好似要衝霄而起。
李九臉色微變,當即尋了一地落下,並將混沌鍾喚出遮掩周身。
他眉頭微皺,不再刻意壓制,任由頂上三花自開。
隨後,惡念青蓮自行飄落,頂上三花再無異樣。
「怎的了?」
李九看向惡念,卻是有些忍不住開口相詢。
他們雖各有其身,但本是一體,按道理來說當是心念相同,相互通明如清水。
可不知為何,李九眼下一看,卻覺得這惡念竟讓他有些看不真切?
惡念亦是眉頭微皺,周身劍意劍氣上下翻騰一番,隨即搖了搖頭。
「劍道有染。」
「那如來定是施了別的手段。」
李九眉頭微皺,仔細將與如來交手的場景回憶了一番,卻什麼也沒發覺。
然而劍之一道最為純粹,連那天降的功德金光都會拒之於外,又怎麼可能察覺出錯?
李九覺得此事有些不凡,當即抬手一點混沌鍾。
混沌鍾輕輕響動,一股綿密的鐘聲在李九與惡念之間來回震盪。
隨著那鐘聲越來越激烈,李九與惡念身形亦是越來越模糊。
忽然間,李九好似發現了什麼眼神猛然一凌,而那惡念更是抬手打出一道劍氣。
那劍氣碎空,拉扯出一連串的黑色裂縫,直飛向李九真身。
須臾後,便與李九看見的一抹紅色相撞。
然而,那抹紅色極為怪異,雖與劍氣相撞,但是卻並未被劍氣擊潰。
反而微微散開搖曳後,再次匯聚。
看著這熟悉的紅色,李九好似想到了什麼,惡念念頭一動,立時便將元屠劍顯於手中。
而當元屠劍現身之時,那怪異紅色好似遇見什麼天敵一般瘋狂涌動。
然而未見元屠劍有何舉動,那怪異紅色掙扎片刻卻是自行從李九體表剝離,飛入元屠劍中。
見得這般場景,惡念周身亦是漸漸清明,李九恍然大悟。
「竟是業力!」
惡念聞言,沉默的搖了搖頭。
「並未殺生。」
李九卻是擺了擺手。
「雖未殺生,但是佛門本就用的此中手段。」
「願力業力,他們熟悉的很。」
惡念聞言點了點頭,立時化作青蓮回身,繼續參悟劍道而去。
而李九卻是看的新奇,當即將元屠拿入手中。
趁著元屠吸食業力的機會,他放出神識,仔細感應元屠周遭。
初看一番,未有什麼發現,只覺得元屠不愧是冥河的伴生法器,方方面面皆是極好。
可隨著李九運轉劍氣,以劍道觀之,卻是迅速察覺到了不同。
這等方法,乃是惡念參悟劍道之時偶然發現,李九雖是知曉,但是真身亦是第一次見到。
劍道觀察之下,這元屠劍周身竟是由密密麻麻狀如微塵芥子的無數道蘊構成。
道蘊之外,還有無數星辰光輝閃爍於其上。
李九雖不能明悟這些道蘊為何物,但是只是一看,便能感應到一股震動心神的煞氣和腥氣。
夾雜於其中的,還有一股銳利的劍氣和龐雜無邊的業力。
他身上的業力,正被這些微渺道蘊吞噬,置入元屠內的無邊業海之中。
「元屠劍乃冥河的伴生靈寶,亦是先天所化。」
「雖然比不得盤古幡混沌鍾這等事物,但比之定海珠之餘卻是不遑多讓。」
「那定海珠能演化二十四諸天,卻不知道這元屠劍能做什麼。」
想到此處,李九立時再去細看,可無論他怎麼去感應也只能看到這些道蘊微塵。
「許是我道行太弱,當藉助外力才行。」
心中一動,混沌鍾再次敲響。
那綿密厚重的音波臨於元屠劍上,竟似將元屠的道蘊光輝定了一定!
附於劍上的業力,也為之一停。
李九見得有效,立時催動混沌鍾。
只見鐘鳴之聲不斷,元屠的道蘊光輝也頻繁頓挫。
李九聚精會神,好似要將這元屠看個明白。
隨著鐘鳴越發急促,眼前的元屠竟是開始顫抖。
就在李九定神去看時,那元屠忽然道蘊一閃,竟然流露出一絲浩瀚的混沌氣息。
「這是!」
李九雙目圓睜,整個胸膛瞬間塌陷,鮮血炸落一地。
元屠劍自手中跌落,混沌鍾立於頭頂輕輕搖曳。
李九昏迷之前,只來得及在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字。
「道?」
昏迷了不知多久。
當世界再次映入眼中之時,周遭已是青草叢生。
似有三尺高?
李九挪身欲起,卻只覺得周身好似碎裂。
那模樣,一如多年以前闖入師尊山門,叫囂著要拜師,結果被通天信手捶打重傷要死的場景。
李九低吟一聲,勉力調整呼吸聚集靈氣。
直到數日之後他方才能支撐起身子。
「竟是傷得這般之重。」
李九苦笑一聲,拿出葫蘆灌了一口。
仙釀流入體內迅速補充著李九這幾近枯竭的身軀。
「只是看了一眼,都是這般模樣嗎?」
李九搖了搖頭,只覺得腦中一片漿糊。
他緩緩盤膝而坐吞吐吸納靈氣,調整自身,不知多久後方才恢復些許。
然而縱是周身可自行活動,但是他的識海之中卻似有一些其他之物,他若是去探查分毫便會立時口吐鮮血。
「罷了罷了。」
「想來應是些許道則。」
「它能存於我體內,或許是因我出自混沌。」
「若是想窺探一二,卻是不夠。」
李九苦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將元屠招入手中。
然後上手一點掂量,他卻是猛然驚疑。
「嗯?」
「這元屠劍怎麼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