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剛出虎穴又入狼窩,天要亡我王家。」
王家主心哇涼哇涼。
不過只是片刻,他就回過神了。
有很多線索和證明,皇帝和紅巾軍有關,但皇帝自身沒有承認,朝廷更沒認。
雖然是禿子頭上虱子明擺著的事,但在朝廷中,有些事情就是如此。
沒有揭開最後一條底褲,大家都會維持表面形象。
紅巾軍肆無忌憚,那是因為他們是叛軍,不在乎這些名聲和面子。
朝廷就不一樣了,皇帝縱然恨的咬牙切齒,想要懲罰一個大臣也要找罪名和理由。
這就是朝廷,一個擁有規則的地方。
朝廷是規則的制定者,但想要所有人認可遵守這個規則,身為朝廷就要維護這個規則的公平。
現在遇到朝廷隊伍,不一定有想像中的那麼壞。
皇帝暗地裡支持紅巾軍,但為了維持面子問題,當著這麼多唐軍將士,王家主就不信皇帝敢下殺手。
想明白這些,心中恐慌瞬間消失。
「無需緊張,讓開主路讓他們過去。」
王家主大手一揮,下令隊伍讓到一邊。
軍隊有嚴格規定,一旦行軍開始,沒有主官命令或遇到埋伏,不允許私自停下。
畢竟如此長的隊伍,可不是單人行走,說走就走,說停就停。
一旦前面停下來,後面就會造成擁堵,想要再運動起來,沒有一兩個時辰根本就辦不到。
再加上那麼多後勤物資,以及武器裝備。
誇張點,前面停下來,後面的隊伍就不用走了,可以直接安營紮寨了。
果然如王家族所想那般,先鋒部隊連停都沒停,直接從他們身邊穿過,快步往太原而去。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一隊騎兵脫離了隊伍,向他這裡奔了過來。
王家主心中一緊,吩咐下去做好準備,以應對不時之急。
騎兵隆隆奔了進來。
領頭的是一位將領,身穿明光鎧,身後大氅鮮紅耀眼。
靠近以後,王家主認出了對方。
懷遠縣公,五軍營指揮使,帶領手下十萬將士,將契丹打的哭爹喊娘,北征軍團主帥,韋田。
韋田這個名字,在以前各大世家中都很陌生,幾乎都沒有聽說過。
自打皇帝回來以後,韋田這個名號就快速崛起。
幫助皇帝登上帝位,解決了太平公主之亂,北上橫掃契丹,已經成為了大唐洪武年一頂一的名將。
「吁!」
戰馬前蹄高高揚起,濺起的煙塵飄了王家主一臉。
王家主抬袖擋了下,心中有些不爽,但考慮著當前情況,還是拱手見禮。
「見過懷念公。」
韋田眯著眼睛嗯了一聲,冷冷道:「你是何人?為何阻擋大軍去路?」
王家主心中一聲冷哼,他跟韋家家主有過多次見面,韋田以前還是韋家家主的狗腿子,他不信對方不認識他。
雖然心中不滿,但此時情況不如人,只能捏著鼻子回道:「我等乃是王家之人,太原城被叛軍占領,我等準備前往他處,等待朝廷大軍平定叛亂。」
心中不爽下,王家主在平定叛亂這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嘲諷意味十足。
「王家?」
韋田嘴角勾起,回頭向身後喊道:「王奔,過來。」
聽到王奔這個名字,王家主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慌亂。
一陣馬蹄聲響起,一名青年將領來到隊伍邊拱手行禮。
「第二營督軍校尉王奔,拜見韋帥。」
韋田微微頷首,馬鞭指著王家主。
「他說他是王家之人,你是王家子弟,且看看認不認識,如果不認識,那就是敵國奸細,你自己解決了吧。」
「韋公……」王家主心中一個咯噔,開口就要解釋。
韋田卻充耳不聞,拍馬帶著親衛,跟上了行軍的大部隊。
王奔恭敬抱拳送行。
等韋田離開後,他才直起了腰,翻身下了戰馬。
在王家等人緊張注視下,王奔抬手一揮:「圍住他們,不許他們打擾軍隊行軍。」
跟在他身後的士兵,快速將王家人包圍在其中,與行軍隊伍隔離開。
「奔兒。」
王家主額頭冒出了冷汗,努力擠出一絲和藹笑容,向著王奔喊了一聲。
聽到這個稱呼,王奔嘴角露出一抹嘲諷,踏步來到了王家主面前。
「好陌生的稱呼,但比雜種好聽多了。」
「奔兒,再怎麼說我也是你親生父親,你身上流淌著王家的血,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當年為父承認是錯了,還請看在我們父子的份上,給我王家一條活路。」
王家主努力放低態度,想要用親情喚醒這個兒子。
他心裡十分清楚,韋田有著朝廷的身份,不可能明目張胆的殺他。
眼前這個兒子,卻沒有這麼多顧忌。
王奔,王家之人,母親是王家主的小妾,婢女出身,身份低賤。
王家主在一次酒後,寵幸了對方,一次中標生下了王奔。
母憑子貴,並沒有在對方身上發生。
雖然被提拔為了小妾,可在這個時代,妾的身份還不如奴。
王奔從小過得跟下人一樣,不但每日幹活,還要遭受那些嫡系子弟的打罵羞辱。
但為了母親,他都忍了下來。
直到有一次,他母親長久勞作,在給正夫人倒茶的時候,撒了一點在對方身上。
正婦人大怒,給予了處罰。
王奔年輕氣盛,想要保護母親,恰好王家主路過。
見到低賤的庶子,竟然不敬主母。
當時以教子無方的罪名,把王奔的母親,當著只有十來歲的王奔面,活活亂棍打死,然後把王奔關到了柴房反省。
後來王奔消失無蹤,他也沒有太過在意,就當丟了一條狗。
沒想到再次出現,對方竟成了一名朝廷的校尉,看其跟在主帥身後,明顯是受到了重用。
「給王家一條活路。」王奔冷笑看著他,手抓住刀柄,一點一點將其抽出。
「當年此話,我跪地求你說了無數遍,可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在你眼中,我連一條狗都不如。」
「沒有人在意我和母親,沒有人給我們活路,那老子憑什麼給你活路。」
「父親,呵呵。」王奔一把掐住了王家主脖子,再其驚恐下冷冷道:「我不會讓你輕易的死,我會讓你看著王家人一個一個死在你面前,我會把你帶到母親墳前,把你千刀萬剮,讓你受盡折磨,以祭我母親在天之靈。」
手中戰刀嚮往家人一揮,王奔冷冷下令:「本校尉已經斷明,此些人乃是契丹奸細,全部就地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