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餐一頓後，楚墨隨著露西上了二樓的房間。
屋子不大，但是乾淨整潔，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楚墨看了看周圍，也沒個坐的地方，索性大馬金刀的往床上一坐，看著露西。
那女孩讓楚墨看的臉頰緋紅，此時她才注意到，眼前的男子細細打量之下，越看越英俊，竟是不自覺的讓人想要親近。
楚墨見她好似有些拘謹，不由得心中略覺煩躁，鬆了松領口的扣子。
這倒霉孩子，你倒是說話呀？到底什麼委託？要不你把定金先交了也行啊？
結果那女子開口第一句話，「生意和委託一碼歸一碼，不折算的。不過你這麼好看，可以給你個折扣。」
楚墨皺了皺眉，「說委託！」
露西定了定神，一絲憂愁爬上了她的眉間。
「我的弟弟，剛剛加入血爪幫，給他們做一些活計謀生。以往三五天都會給我報個平安，但是這次，我已經十幾天沒見到他了。」
「那個賈斯汀不就是血爪幫的嗎？沒問問他？」楚墨站起身，在房間踱步。
露西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只說最近幫派接了個活，要去下層倉儲區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挖到什麼好東西。
但利齒幫總是找麻煩，所以我弟弟一直在那裡看場子。
他除了糾纏我，就不再說別的了，甚至不願意幫我給我弟弟捎一些東西，只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這一層屬於血爪幫嗎？他們主要是做什麼的？」
楚墨一邊踱步一邊思考。
「血爪幫只是占領了附近幾個街區而已，他們平時就收些保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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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最近，據說攀上了上面的大人物，現在賈斯汀都有雷射槍了，又多搶了幾個街區的地盤。
以前他們都是用自製的火器。」
楚墨點了點頭，等了半天，見露西沒了下文，不由得出聲詢問，「沒了？就光收保護費啊？」
露西點了點頭，「給下巢送水的活兒在『黑鋼運輸聯盟』手裡，
診所的黑醫生都屬於『骸骨收割者』
『隧道毒蛇幫』把持著通往上下層的通路，無論是淨水還是迷幻劑要到這層都要給他們抽分子。
剩下大大小小的幫派也就是在街區收一收保護費，販賣一下迷幻劑什麼的。
血爪幫沒有貨源，連迷幻劑都賣不了。」
「那他們還真挺純良的……」
「街區里任何生意他們都要抽七成，交不上就斷手斷腳，沒錢裝義體就沒法賺錢，就只能等死了。」
「好吧，當我沒說」。楚墨心說這幫人挺黑的。
七成，啥錢都抽，又不敢幹大生意，只能欺負欺負這些街區里討生活的人。
露西從床下取出一個鐵盒，打開以後是各種面值的紙鈔和硬幣。
「這裡是一千塊，當做定金，幫我找回我的弟弟，或者……帶回他的消息也行。
事成之後，再給你剩下的兩千。
我只有那麼多了，如果不夠，我也可以給你……」
楚墨一擺手，說歸說，別動手啊，解什麼扣子啊。
他從鐵盒裡取了一枚一塊錢的硬幣，放在手裡拋了拋，「行，這活兒我接了。」
他本想開玩笑的問一下，如果自己沒能找到他弟弟，又編了一個理由騙她錢她能怎麼樣？
但是看著她的眼神，楚墨明白，這個女人已經走投無路了，她沒得選。
「你先祖的手稿我很感興趣，你準備一下，我想看看。
你可以先向我展示一部分，剩下的事成之後再給我。」
說著揮了揮手裡的一塊錢，「你這麼好看，可以給你個折扣。」
「謝謝，我找了好多人，他們都不願意幫我……
他們總說這事兒與上面大人物有關，叫我別多問」，露西喜極而泣。
楚墨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放心，這事我給你辦了，你只要準備好手稿，然後等消息。
現在，和我說一說血爪幫的事……我也有一些其他的問題要問你，比如這裡怎麼這麼多異形？」
……
片刻之後，楚墨獨自走下了樓梯。
有幾個喝多了的醉漢起鬨，「喲~小白臉，這麼快就完事兒了？」
楚墨邊往出走邊擺了擺手，「我花錢是圖個爽，讓別人爽了我不就虧了嗎？」
酒館一層頓時充滿了歡快的氣氛，鼓掌的，吹口哨的，喝倒彩的都有。
楚墨走出酒館，不知為何心中總覺得有點堵。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結果吸入的是渾濁的空氣，混雜著各種奇怪的味道。
「你的家鄉也是這樣嗎？」他微微偏頭，向身邊問道。
「巢都都差不多，而且這裡是倉庫世界，比真正的巢都還好一些。」
一個聲音從黑暗裡傳來，但是一般人又無法確定聲音的方向。
「在一個孤立的系統中，沒有外力做工，熵增是必然的。這也是混沌邪魔希望看到的。
但是文明則是熵減，我們天生會追求秩序，與混沌天然對立。
所以即使在這裡，如果帝皇的光輝照耀不到，就有其他勢力填補權利的真空。
那些黑幫也是秩序的一種。只是我們看不上罷了。」
楚墨站在昏黃的街道旁，下意識的想要抬頭看一下天空，結果入眼只有在高處混沌不明之中的天花板，那也是上一層的地板。
「黑呀，真特麼黑。」
「如果說熵增是必然，那豈不是說未來一定會歸於混沌？」賽維安難得問出這樣的問題。
楚墨笑了笑，「放心吧，我們就是外力做工，我們就是變量。就由我們創造秩序來對抗混沌無序。
而且，即便我們失敗了也不必擔心。
縱使宇宙終將熱寂，物質不滅，不過粉碎罷了。」
楚墨越說越激動，一股熾熱的情感在胸口涌動。
旁邊一個巨大的金屬垃箱蓋子突然打開，鑽出一個骨瘦如柴看著精神萎靡的傢伙。
「大半夜不睡覺，一個人在老子家門口這兒自言自語嘀咕什麼呢？信不信老子……」
等那人看清楚了楚墨腰間的速發左輪和格鬥劍，又輕輕把垃圾箱蓋子蓋上了，縮在裡面不出聲。
楚墨自嘲的笑了笑，轉而向血爪幫的老巢走去。
那是一個通宵營業的餐廳，他想和血爪幫的老大聊一聊露西弟弟的事情。
在他走進一個沒有路燈的昏暗小巷時，賈斯汀帶著兩個人前後包抄把他堵在了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