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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留中不發

2025-07-28 15:27:55 作者: 最愛睡覺

  第608章 留中不發

  想到這裡,裴元也有些擺爛了。

  自己這樣強行占有的操作,都得妥妥屬於反派了吧。

  萬一本千戶有德,真有稱孤道寡的那一天,可得讓唐皋他們好好把這歷史修一修,免得以後寫小說的胡編亂寫。

  看完澄清坊的宅子,竇彧又力邀裴元一起喝點。

  裴元這會兒正不知去哪,便勉強應了下來。

  竇彧很殷勤的給裴元斟著酒,口中讚嘆道,「千戶了不起啊,我都聽說了,這次的一甲三人,全都是千戶伸手安排的。」

  竇彧大拇指一翹,「厲害啊!」

  裴元見說的是科舉的事情,就沒多大情緒了。

  隨著科舉弊案的熱度上升,勢必會牽扯到對一甲三人進行獨斷的楊廷和。

  說不定就會有人利用這個贏面不小的機會,嘗試著和內閣大學士掰一掰腕子。

  可以說,在世人眼中,圍繞恩科的激烈爭鬥才剛剛開始而已。

  但裴元不同。

  他為這恩科已經謀劃良久,甚至這件事的促成,還貫穿了之前「大議功」的過程。

  盤算下前前後後的收穫,這個簡單提出的構想,在開考前就已經值回票價了。

  如今又收穫了一群進士小弟,他裴千戶已經賺的盆滿缽滿。

  關於恩科的後續發展,裴元已經外包給了二手硬幣。

  之後還能賺多少,就全看照子哥自己的操作了。

  竇彧見裴元反應平淡,知道這個馬屁拍的不是地方。

  他趕緊轉移話題,一時間倒也沒想起別的有趣事情,便提起了早上在衙門聽說的一件事情。

  「對了,千戶可知道嗎?山東傳來消息,說是前司禮監掌印張永的案子已經了結了。」

  「哦?」這確實是裴元感興趣的話題,於是問道,「怎麼了結的?」

  竇彧精神一振,說道,「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宋玉、大理寺少卿王純、刑部主事陳旻聯名回報,說是已經核查清楚,此事乃是羅教所為。」

  裴元佩服,真是神了!

  他問道,「可有什麼實證?抓到人了嗎?」

  竇彧道,「聽說抓到了參與此事的重要頭目,還捕獲了大量羅教徒。只不過那頭目熬不住拷打,還未明正典刑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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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呵呵。

  這肯定是因為事情查到了張雄身上,三司官員迫於張銳的壓力,根本沒辦法繼續查下去了。

  可是他們三司出京協同辦案,辦的又是伏殺前司禮監掌印這種大案,總不能沒個結果吧。

  這麼大的一個黑鍋,也得有個抗造的來背才行。

  於是幾位主官在山東看了一圈,也就是羅教了。

  隨著羅教的蓬勃發展,白蓮教和彌勒教已經被每旬都能開獎集舍利子的羅教,徹底從山東擠了出去。

  這黑鍋羅教不抗誰來抗?

  何況羅教來抗,還有一樁好處,那就是除非把羅教徹底端了,查個底朝天,不然這根本就是個無頭公案。

  可惜啊可惜。

  裴元早就在很久之前,就把陳頭鐵秘密掌握了羅教的事情,告訴了朱厚照。

  而且在朱厚照心中,羅教的事情,是由天子親軍的陳頭鐵和山東鎮守太監以及山東巡撫在秘密盯著的。

  三司把這個結果報上去,朱厚照能信了才有鬼了。

  然而讓裴元感興趣的,卻不是這個。

  恩科結果開出來,裴元手下的十二個山東進士獲取功名,這是另一個計劃的第一環。

  三司回報張永刺殺案,將羅教列為嫌疑目標,這是另一個計劃的第二環。

  現在就等最關鍵的第三環的結果了。

  一旦第三環的結果出來,那麼裴元立刻就可以把圍繞山東埋下的所有暗手發動,一口氣掃蕩德藩以及山東的官場。

  裴元向竇彧問道,「那天子對此事可有答覆?」

  竇彧道,「天子把奏疏留中不發,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


  裴元皺眉想了想。

  不應該啊。

  只要揭示了陳頭鐵是羅教教主的事情,那麼三司聯手欺君罔上的情況,就能做實。

  以朱厚照的性情,這不得趁機把三司當狗打。

  莫非是現在他專心於鳴玉坊和積慶坊的事情,不想節外生枝,所以打算先引而不發?

  裴元將此事記在心裡,打算稍後再找別人問問。

  從澄清坊出來後,蕭通見裴千戶腳步踟躕,主動問道,「千戶還回智化寺看看嗎?」

  裴元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當年韓千戶明知道裴元哄騙她,但是在看到了淮安炒貨的利處後,仍舊果斷的參與其中。

  可見這是個聰明又剛愎自負的人。

  上次相遇時,韓千戶故意讓梅七娘現身的事情,更是在刻意展示,她不怕裴元知道什麼真相。

  除了將裴元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自信,其中暗含的警告和恫嚇之意,更是不言而喻。

  結果,這麼一個對自己手段充滿自信的聰明人,一不小心,被饞她身子的手下小弟把家給偷了,戶口本都給換了。

  這誰能接受得了?

  說不定韓千戶已經醞釀著該怎麼反擊了。

  裴元心裡清楚,只要還盼著這事兒有一絲成功的可能,就不能繼續刺激韓千戶了。

  如今最好的辦法,自然是一點點的消磨韓千戶的銳氣,直到讓她甘願委身自己。

  裴元摸著下巴,琢磨起來。

  如果是對付尋常女子,這時就該發動三姑六婆輪番上場了。

  但是韓千戶顯然不是尋常女子。

  現在最勝任這個角色的,無意就是對千戶所的事情知根知底,且一直以來積極促成兩位千戶好事的司空碎了。

  想到這裡,裴元立刻對兩個小弟吩咐道,「讓人去山東把司空百戶招回來。」

  「另外,再派一人去山東鎮守太監畢真那裡,索要船到就能放行的文書。命令司空碎白日騎馬,夜間行船,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陸永主動道,「屬下去安排。」

  接著,裴元又琢磨起來。

  既然早間的時候,雲唯霖就把這件事和韓千戶說過,那麼,她之前刻意裝作無事發生,又是為何呢?

  該不會是韓千戶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態度面對自己吧。

  那是不是自己的一時衝動,錯過了這個彼此試探和接觸的機會呢?

  裴元胡思亂想著,又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他對蕭通道,「你讓雲唯霖來見我。」

  蕭通忙問,「那卑職讓雲鎮撫去哪裡見千戶?」

  言下之意,自然是這麼多人,總不能就在街上等吧。

  裴元猶豫了下,說道,「就普賢院吧。」

  等到了普賢院,裴元意外的遇到了雲不閒。

  向他詢問了兩句,得知這傢伙在跑錢莊的事情,今天談妥了兩處鋪子,特意來找畢鈞取銀子交割的。

  裴元勉勵了幾句,去了焦妍兒所在的院子。

  焦妍兒聽說裴元過來,也有些意外之喜,她喜孜孜的向裴元問道,「今天不用坐堂嗎?怎麼白天就回來了。」

  裴元道,「有些事要處理,等忙完了正好接你回府。」

  上次裴元就向焦妍兒提過,京中的局勢和緩了許多,他和外四家軍的過節已經趨於淡化。

  一直寄住在普賢院也不是回事。

  焦妍兒倒是很開心,只是她見裴元有憂慮疲憊之意,忍不住詢問了幾句。

  裴元無話可說,只能敷衍說是牽連進了一樁科舉的弊案之中。

  說著,將事情大略的說了一遍。

  焦妍兒漫不經心的聽著,好一會兒才道,「夫君很看好那些進士嗎?」

  裴元「嗯」了一聲,隨口道,「說不定哪個,將來就能幫我挑大樑呢。」

  焦妍兒卻道,「在朝為官,少不得要有自己的脈絡可循,夫君可曾為他們打算過?還是說,讓他們的底子,直接帶著夫君的印記?」


  裴元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我大明自有國情在此。

  明朝官員對自己的後台,從來都是大大方方展示給別人看的。

  這些進士們進入官場,就要把自己身上的標籤亮出來,座師是誰,房師是誰,有沒有大腿親族,可有能提攜的同鄉。

  只有別人權衡了他們的標籤,才會一系列的事情上,給與恰當的立場。

  就像在一些單位,你去了的第一天,就會有同事問你,「你是什麼關係?」

  本次科考,名義上的主考是聲望已經崩壞的梁儲,副主考是背刺主考失敗,前途命運不可知的翰林學士毛澄。至於其他的房師,要麼是賦閒已久新提拔上來的,要麼根本就毫無政治影響力。

  這些進士要是沒有一個決定他們屁股坐哪裡的標籤、沒有一桿可以打出來的大旗,那麼這些人在官場中就只能靠邊站了。

  可也總不能讓他們表明自己的後台,是在科舉弊案里風頭正勁的某錦衣衛千戶吧。

  裴元思索了下,迅速的想到了一個人選。

  於是道,「這些進士都是山東遼東人,他們可以打起禮部侍郎毛紀的大旗。」

  焦妍兒還是第一次從裴元口中聽到毛紀這個名字,有些好奇的問道,「毛紀?」

  裴元點頭道,「毛紀是山東人,和我的關係還行。」

  焦妍兒似是嗔怪的看了裴元一眼,「關係還行?關係只是還行,就敢把手底下的人交出去?」

  裴元已經能猜到焦妍兒想說什麼了。

  能夠為裴元這支新生勢力遮風擋雨的最好選擇,自然就是焦芳了。

  只要焦芳能回歸,雙方的親密關係,自然勝過毛紀不知道多少倍。

  裴元打個哈哈道,「你可能不知道,毛紀就要丁憂了。到時候會有兩年多不在朝堂,無非是空打個名號,虛張聲勢罷了。」

  「毛紀的名聲很好,又是從翰林轉任的禮部官員,屬於清貴一脈。不指望能靠這個飛黃騰達,只要能不惹來無端的麻煩就好。」

  裴元說完,已經下定決心儘快帶那些人去毛紀那裡拜會一下同鄉了。

  焦妍兒看了裴元一眼,只道,「夫君心裡有數便好。」

  裴元也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心中又起了念頭,或許現在讓焦芳回歸,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很快,有錦衣衛回報,說是雲鎮撫在外求見。

  裴元起身,摸了摸焦妍兒的臉,說道,「你先收拾著,等我處理完了這邊的事情,就接你回去。」

  焦妍兒的臉頰在裴元手掌上摩挲了下,輕輕的應了一聲。

  裴元以前的時候,對焦妍兒一直積極的謀求讓焦芳回歸很是反感,但這會兒難免有感而發。

  焦妍兒最狼狽的時候,遇到了最意氣風發的自己,結果只能成為玩物一般的妾室。

  以她的的出身和所受的教育,心中的不甘,不問便可想而知。

  裴元看著掌中已經完全褪去了稚氣的美人,心中想著,便隨你的心愿又如何?

  離開去見雲唯霖的時候,裴元故意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輕拍了下腦袋,說道,「對了,妍兒幫我寫封信給焦老相爺,替我問候下他的起居。」

  焦妍兒向裴元嗔道,「這種事情,你怎麼不自己寫?也顯得有誠意多了。」

  裴元哈哈了一聲,「我那兩下子,能寫什麼?尚能飯否?」

  焦妍兒聞言,眼眸一下子就亮了。

  如果歷史的發展不變。楊廷和依舊在正德十年丁憂,少了楊廷和打對台的楊一清失去價值,也在同年被朱厚照趕走的話。

  那麼從正德十年開始,大明朝堂將會出現一個執政接近三年的弱勢內閣。

  朱厚照也正是依靠著這個寶貴的喘息之機,開始在宣府厲兵秣馬,對北方的達虜進行全力備戰,並且成功擊敗了入侵的敵人。

  這個時間窗口有多寶貴呢?

  在這個時間上位的大學士,既不需要面對楊廷和,也不需要面對楊一清,甚至踏馬的不用面對天子。

  因為那兩位強人滾蛋後,天子也跑去宣府了。

  正德十年的這個時間窗口,一直以來,都是裴元虎視眈眈的目標。

  能不能對內閣發起關鍵衝鋒,並且組建一個足夠穩固的同盟,阻止楊廷和與楊一清的回歸,就看未來的這兩年,裴元能做多少準備了。


  裴元原本打算用來衝擊這個時間窗口的人選,是自己人的王敞,以及中立偏友好的毛紀。

  王敞就不必說了,向來對裴元言聽計從,哪怕讓他當大學士呢,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至於毛紀,那個時間窗口打開的時候,他正剛好結束守孝。

  裴元有足夠的信心和把握,用這兩年多的時間把毛紀爭取到自己這邊來。

  畢竟士大夫代表的是鄉黨的利益,未來的兩三年,裴元足以全取山東。

  裴元現在唯一猶豫的就是,焦芳的入局,是能保一手,讓王敞和毛紀的入閣更容易。還是作為不確定的因素,出現難以控制的變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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