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嵐突破練氣二層時,已經月上中天。
摸黑回到住處,正準備開門回家。
練氣二層增長的聽力,讓他聽到一棟小院之外,林老頭家裡傳來奇怪動靜。
林老頭好像在和誰說些什麼,隱隱有女子的哭聲傳來,悲憤而虛弱。
好像是林二丫在哭,又好像不是?
林老頭好像也在哭,抽抽噎噎的,感覺像是在努力抑制悲傷。
這股動靜很快就壓下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陳嵐猶豫片刻,決定明天一早再上門,詢問是什麼情況?
今晚,大家都先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
陳嵐昨日累了一天,直到天亮才起床。
洗漱完畢。
他早餐都沒空吃,就去林老頭家查看情況,看看能不能提供些許幫助?
敲了半天門,沒人應答。
林老頭和林二丫好像都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一大早就去干農活了?
陳嵐又繞了數里路,找到林老頭、林氏夫婦乃至王二麻的靈田,仍舊沒看到爺孫倆人影。
「奇怪,他們到哪去了?」
他搜尋無果,只能放棄,再繞十來里路程,回自己的靈田幹活和修煉。
等到了傍晚。
他比往常早了幾個時辰回家,又去林老頭家裡看看情況。
這次,屋內沒人說話,但是有動靜傳出來。
「林大爺。二丫。我方便進來嗎?」
「爺爺。陳哥哥來了。」
林二丫輕輕喚了一聲,有些不知所措。
「你走吧。」
林老頭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浮現幾分冷漠,「往後。我們兩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各顧各的。」
「爺爺……」林二丫想說些什麼。
林老頭的態度很是強硬,「二丫。你要是還要我這個爺爺,就別再跟他接觸。知道嗎?」
「我……嗚嗚。」林二丫嚇得嚎啕大哭。
一門之隔,陳嵐一臉懵逼。
林老頭的態度轉變太過突然,沒有任何鋪墊,簡直就像是一夜之間換了個人一樣。
過去一年相處下來。
陳嵐知道他不是喜怒無常的老人,只是對外人比較有戒心。
真正同他相處時,會發現是個慈祥長者。
他當是有什麼苦衷,才故意疏遠自己。
「罷了。」
陳嵐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尊重林老頭的決定,留下一句「願你們安好」便轉身離開。
往後的日子裡。
林老頭一有空就到山坡上,愣愣看著兒子和兒媳離開的方向,渾濁老眼裡沒有半點希望。
他身形佝僂,仿佛行屍走肉。
林二丫再也沒來找過陳嵐,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閉門不出。
陳嵐擔心她,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他總不能無視林老頭和二丫的想法,強闖到人家家裡,來個自我感動式安慰。
這樣做,反倒傷人。
唯有林氏夫婦活著回來,才能解決這對爺孫的困境。
「真有需要。他們會來找我幫忙的。」
陳嵐又回歸一人修煉和勞作的日常里,努力尋求突破練氣三層,進一步增強實力。
……
半年時間一晃而過。
【姓名:陳嵐】
【境界:練氣二層(51%)】
【功法:《聚靈訣》】
【法術:庚金草薙劍、雲雨術、翻地術】
【先天賜福:積跬步(白)】
【後天賜福:練氣達人(綠)】
陳嵐的修煉又有了長足進步,同預料中的一樣,還差半年時間即可進階練氣三層。
到時候,第三道天道賜福就到手了。
不知道會是什麼品階?又會有什麼效果?
陳嵐滿心期待,修煉的動力愈發充足,恨不得晚上也睡在靈田裡。
沒法自動修煉,多吸兩口靈氣過過癮也是爽的。
這讓許大柱,這位負責送物資的雜役,為之忍俊不禁。
宗門每個月發放的米糧、乾菜、鍋碗瓢盆等生活物資,還有來年的靈米種子等等,均是他送到各家各戶。
按照宗門規定。
物資必須送到本人手上,簽字畫押了才作數。
不同於其他人家,在家裡就能找到人;月上中天之前,陳嵐只在靈田刷新。
他從未見過陳嵐這樣,這麼鍾愛呆在靈田裡的人,起了幾分興趣。
陳嵐只是懶得社交,不是不會社交,沒少請許大柱吃靈米飯、喝靈酒。
一來二去,兩人也就熟悉了。
作為禮儀。
許大柱亮出過自己的先天賜福:
[先天賜福:精力充沛]
[賜福品階:白色]
[賜福效果:你的體力和精力一直充足,感覺不到累]
先天牛馬聖體屬於是。
難怪,他能勝任到處送物資這種苦差事。
「陳小哥。你聽說了嗎?」
許大柱坐在田埂上小酌靈酒,看著隨風搖擺的翠竹林,說出聽來的傳聞:「你鄰居那林家夫婦,已經確定雙雙死在了外邊。」
「找到屍體了?」陳嵐飲酒的手一頓。
許大柱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林長河的屍體是找到了。劉月娘卻是死無全屍,沒能找回來。」
「他們……死在了哪裡?」
「碧峰峽……距離宗門有五千多里,那邊的妖獸和邪修不少。聽說在一年半之前,那裡曾經出現過賜福玉簡。好多人都去那裡碰運氣。」
「這東西肯定很珍貴,不是我們能碰的吧。」
「誰說不是呢?」
許大柱搖頭苦笑,「人吶,總是心存僥倖,以為自己是最幸運的那一個。等到大禍臨頭,再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陳嵐深以為然,「活著更重要。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會有希望。」
「你年紀輕輕,倒是穩重,像是老頭子似的。」許大柱忍俊不禁。
陳嵐聳了聳肩。
他活著就有無限希望,不需要拼命去搏,自然是求穩了。
「誰找到的林長河屍體?」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是王二麻。」許大柱心情有些複雜,「王二麻帶回的林長河身份令牌和屍體。」
「他有這麼好心?」陳嵐又不是不知道王二麻。
這人典型的無利不起早,哪裡願意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幫一窮困靈農收屍?
總感覺,這人有所圖謀。
許大柱也是這樣想的,開口解釋:「王二麻是最近才從碧峰峽回來,應該和林長河夫婦不是一路。我看,他是想用屍體從林老頭那討點好處吧?」
這倒是符合王二麻的為人。
陳嵐不再多想,「他好歹是幫人家收了屍,要點好處不過分。」
許大柱突然變得神神秘秘,湊到陳嵐耳邊,輕聲說:「你可能不知道。王二麻對林老頭家的態度,突然變得很友善了。」
「怎麼回事?」陳嵐眉頭微皺。
許大柱搖了搖頭,「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到,王二麻非但不讓林老頭白幹活,還反過來幫他幹活。」
「這廝該是看上了林二丫,想當林老頭的孫女婿了吧?」
「林二丫才十四吧?這個狗東西都四十歲了,想老牛吃嫩草。我呸。」
「……」
陳嵐同樣心生鄙夷,「林老頭能同意?」
「那肯定不能啊。這換誰能同意?」
許大柱猛地灌了一碗酒,「怕就怕這王二麻熱臉貼冷屁股不成,會狗急跳牆,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