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許等人跟縣吏扭打在一起,周圍的鄉民看得熱血沸騰。
縣吏被打還不忘威脅鄉民。
「一群刁民,竟然敢毆打官差,都等著蹲大牢吧!」
威脅完,縣吏就跑路了。
小許等人假裝拼盡全力也追不上。
「我們毆打縣署官差,李縣令一定不會放過我們,不如一起去縣署討個公平,說明我們的難處。」
小許沒有直接說造反。
這群百姓都是軟弱的,哪怕被欺負到這個地步,只要還有活路,他們是不敢真造反的,頂多只敢私底下咒罵官府。
所以,小許說的是聚眾討個公平,而不是說造反。
討個公平?
許多鄉民都躍躍欲試。
只要有一個加入,最終所有人都會加入。
最後,整個龜背里的鄉民都加入了小許的隊伍。
兩百多個鄉民沖向縣署。
一路上,不斷有附近的其他里的鄉民被煽動參與進來。
各個鄉紳的家奴也趁機混進隊伍里,把事情鬧大。
偽裝成百姓的家奴,混進隊伍里,看到官府的亭驛就砸,不停地喊口號。
必須砸,不然沒辦法把矛盾擴大。
等到小許隊伍抵達縣城時,已經有六百多人。
縣城的小兵早就被買通,他們故意假裝在打瞌睡,故意不關城門。
等到小許的隊伍快要抵達城門時,他們才假裝被驚醒,也不關城門,直接跑去縣署報信。
六百多人直接暢通無阻闖入縣城,直奔縣署。
縣署
「怎麼會這樣?」
「快,你們快去攔住他們啊!」
「你們幾個,去給百姓解釋!」
然而,縣吏們紛紛跑路,躲起來了。
不久後
六百多鬧事者闖入縣署,看到東西就砸。
混在其中的一些鄉紳家奴,還高喊著「我要公平」的口號,點火把縣署給燒了。
「官府橫徵暴斂!我們要公平!」
「朗朗乾坤!給我們一個公平的交代!」
「姓李的狗官,給我滾出來!」
鄉紳家奴們煽動著受了欺負的百姓們的情緒,打著為他們討不公的旗幟,公然把縣署給燒了。
家奴小許一腳踹翻縣令的几案,找到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李縣令。
「你們為何如此?!」
李縣令歇斯底里,他不理解。
然而
啪!
家奴小李一巴掌扇在李縣令臉上,憤怒咆哮:「狗官!你殘害百姓,不得好死!」
眾鄉民都不敢打李縣令,他們只是來討不公的,不敢真的造反。
然而,一個躲在不遠處的縣吏,趕緊煽風點火。
「反賊!你們都是反賊!我要上報朝廷,把你們通通處死!」
威脅完,縣吏就趕緊跑路。
任務完成,溜了溜了,再不跑路,就真的死了。
本就情緒激動的鄉民,聽到這話,徹底炸了。
現在這局面,反不反都是死定了。
「反亦死,不反亦死!死國可乎!」
小許大吼一聲,振臂一呼,一刀砍死李縣令。
「啊!!!——」
李縣令慘叫一聲,當場死亡。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尊重民意,忽略民心,這就是下場。
「我們殺了縣令,朝廷一定不會放過我們,我們死定了,妻兒子女都會被朝廷處斬!」
一個家奴趁機繼續煽動。
這時,另一個家奴又煽動道:「既然怎麼都要死,不如讓朝廷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煽動完後,家奴們都找機會離開縣城,留下無人指揮的幾百個鄉民在縣城打砸搶燒。
縣城內的百姓紛紛關閉屋門,躲起來。
鄉民們想著,反都反了,乾脆隨心所欲算了。
他們強闖民宅,姦淫婦女,搶劫財富。
縣丞趕緊向南郡太守上報:刁民造反,速來鎮壓!
十天後(歷史)
穀雨
南郡太守親自統領三百郡兵前來鎮壓秭歸縣的造反刁民。
秭歸縣的幾百個造反百姓,就這樣在縣城裡燒殺搶掠了十天十夜。
五百多無組織無紀律的造反鄉民,自然不可能是三百郡兵的對手,輕而易舉就被鎮壓了。
反賊首領小許被逮捕審問。
「為何造反?為何殺害縣令?」
南郡太守讓江陵令蘇喆(蘇宸)去審問小許。
小許慷慨大笑:「狗官縣令橫徵暴斂,人神共憤!」
蘇喆(蘇宸)對小許的表現很滿意,沒有對小許施加酷刑。
小許以造反罪被處死。
這件事情很快就被定型為:秭歸縣李縣令橫徵暴斂,壓榨百姓,引起百姓反抗,最終百姓忍無可忍造反了。
又一個月後(歷史)
小滿
天下各地都爆發了民變。
情況輕的,盜賊攻入縣城,在縣署打砸搶燒。
情況嚴重的,縣令都被殺了。
和平年代,一個縣真沒多少兵,所以一百多個盜賊就能輕易攻入縣城,殺死縣令。
如果有幾千盜賊,太守都得殉國。
河北地區尤其嚴重。
冀州、青州、兗州、徐州、揚州、荊州,都爆發了民變,以冀州最為嚴重。
劉秀下令,讓各郡太守鎮壓盜賊反賊,又徵調邊軍支援中原。
同時,劉秀又宣布,攻打縣城的盜賊,只要舉報揭發其他盜賊,就可以免罪。
鼓勵百姓互相舉報。
一時之間,舉報成風。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都沒有了。
按照某些人的說法,這件事就得上升到大是大非上面了,屬於是降低了整個民族的道德水平,簡直是罪人。
又六個月後(歷史)
小雪
各地的盜賊反賊銷聲匿跡,大漢重新恢復平靜。
邊軍則回到了各自的駐地。
度田令,以劉秀的勝利而告終。
許多參與造反的豪強大族,尤其是冀州河北的豪強大族,被劉秀遷徙到邊疆開荒,尤其是遷徙到揚州和荊州開荒。
揚州荊州有大片荒地沒有開墾,正好缺勞動力。
當然,這一切都跟秭歸縣蘇家無關。
畢竟蘇家又沒有造反,造反的是一個流民和一群鄉民,跟蘇家有什麼關係呢?
新上任的盧縣令是一個跟張縣令一類的人,上任之後選擇和稀泥,沒有跟秭歸縣的鄉紳們作對。
蘇家對盧縣令也很滿意。
蘇翼次子蘇琨被任命為秭歸縣主簿。
秭歸縣,又重新回到了和平安穩的狀態。
只是縣署牆壁上的漆黑痕跡以及血紅痕跡,表明著這裡曾今鬧出過人命,曾經被火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