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隱秘的暗網,督察的魚塘
除了趕來的吳用,宋春眠還能瞧見,他身後跟著的不少熟面孔。
包括劉所長在內,有幾個是當初陳有孝案的專案組成員。
還有幾個肩章上的級別,與劉所長近似的中年人,只怕都是督察系統里的相關高層。
他轉而意識到,眼下這些人,大抵便是能直接參與到北河漏洞事件,並下派任務的管理級。
為了保證交流的隱秘,興許還有謝正軍的單獨運作,謝南枝被安排在了單獨的套間。
謝正軍再怎麼沒架子,級別在這裡,也總歸是有所優待。
才能讓這麼十幾號人,全都擠在這還算寬闊的屋子裡,開會討論案情。
考慮到自己的級別不夠,宋春眠識趣的迴避。
卻被吳處長一把拽住了衣袖:「你留下。」
「不合適吧?」宋春眠看向謝正軍。
謝正軍瞅著他那樣子,哪像是覺得不合適,分明是在等自己這個頂頭的發話,沒好氣道:「吳處長說什麼你就聽!」
宋春眠也便陪在了角落裡。
除了幾個面熟的人外,其他人則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在了宋春眠的身上。
謝南枝是謝局閨女,且參與處理過相當程度的漏洞事件。
可饒是如此,若非她身體有恙,也是要等到管理級別的會議討論完畢,開始向下發派任務的時候才有資格窺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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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伙子又是什麼級別?
但沒人解釋。
吳處長率先調整好投影儀的鏡頭,一道白光鋪展在了牆壁上,緊接著便能看到,一張密封文件袋的照片。
棕色的牛皮紙樣式,中心有個向日葵的標識:「經過對該文件的勘察檢測,在上面只發現了陳有孝的個人指紋。
因此無法鑑別這是獨屬於他個人,還是有人轉贈。
但不論如何,都能確認一文件之中統籌了北河市及周邊郊縣,符合【中老年】、【女性】、【寡居】等多個標籤的受害者,共20737份個人信息。
這其中包括了身份證、現住址、戶籍信息、學歷,乃至於個人喜好等內容,十分詳盡。
所以,之前的推斷沒有出錯。
每當陳有孝想要行兇時,便會從這份詳盡的名單中,擇選一位合適的受害者。
而如此詳盡的信息,堂而皇之的展露在文件里,也意味著我市的公民信息安全,出現了極為嚴重的疏忽。」
謝正軍板著一張臉,看向在場的一位女性督察:「蔣部長,你們網安部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除了為特異局行方便之外,我們一」9
蔣部長剛要解釋,可轉而意識到,眼下絕不是訴苦的時候。
汗流浹背,向兩位上司連忙敬禮,回道,」我會儘快徹查這件事。」
吳處長點了點頭,繼續匯報導:「而根據對陳有孝的了解,這個人並不精通網絡安全技術,排除是他個人盜竊數據的可能。
那麼問題便在於,究竟是誰交給了他這份名單。」
一個幹練的中年人敬禮道:「我們刑偵隊排查了,與陳有效有過接觸的所有市民,包括他的養父、病號親屬、護工同事,並未發現有人從事相關工作。
因此推測,並非是從這些人手中直接獲取,理應藉助了其他渠道。」
「有沒有可能是從別人手中買來的?」
另外一人提問,「近兩年,有關於網絡開盒」的事件,不是愈演愈烈麼?
光是北河市,便有四五個從事虛擬偶像」的從業者報案,聲稱個人信息遭到了泄露?」
眾人目光又落在了汗流浹背的蔣部長身上。
後者連忙道:「經調查,那幾起事件的泄露,源於一個熱衷於開盒的大學生,此人聲稱能在這個過程中尋求到快樂。
早已被緝拿歸案,還剩1年有期徒刑,時間對不上——
也得益於網安部的監察管理,近兩年並沒有什麼明面上的開盒行為,大多是些不痛不癢的小事,都已警告調停。
同時,也未曾發現過,有專門販賣個人信息的場所,所以——」
「這份名單還能是平白多出來的不成?」謝正軍皺眉道。
眾人緘默,也沒搞清楚其中關鍵。
宋春眠則忽然想起,就在前不久,有人在友誼花園樓下蹲點,偷拍魚葭禾,鬧得網絡上沸沸揚揚這件事。
便問道:「會不會是暗網?」
吳處長既然選擇讓自己留在這裡,便說明自己有提供建議的資格。
更何況眾人一籌莫展,需要集思廣益,與上次會議大相逕庭。
所以在場管理層,也沒有覺得不妥。
只是蔣部長忽然笑道:「監管暗網,本身就是我們網安部的職責。」
宋春眠眨了眨眼。
暗網裡如果有督察監管,怎麼還會出現魚葭禾的信息泄露問題?
他便問道:「我們說的「暗網」,是同一個東西麼?」
這方面蔣部長當然有發言權。
也算是向各領導證明,他們網安部的確在辦實事,因此還向宋春眠耐心解釋了一番:「在主流上,是利用TOR或者I2P技術,隱藏IP位址,使人無法溯源。
譬如前者,是通過多個伺服器之間的連接,用不確定的IP位址跳轉三次,將信息傳輸到你的瀏覽器里。
出於安全起見,這三個地址每過10分鐘便會替換一次,從而無法追查到任何一方的真實身份。
I2P則要更先進一些,但兩者本質是不變的一換言之,所謂暗網」,其實並沒有文藝作品中那麼高深,是人人相傳的法外之地。
相反,由於暗網的隱私性,我們經常會在裡面釣魚執法,抓獲過不少不法分子,可以說是督察的魚塘————
所以早在陳有孝案出現時,我們便試圖在暗網中尋找信息來源。
可遺憾的是,哪怕在暗網」中,也沒能找到像這份受害者名單一樣,標籤如此抽象,卻又如此詳盡的名單—
譬如受害者邱萍,作為七中教師,也許可以從七中泄露出的數據中查到她的信息。
可卻無法解釋,她與另一個毫無交集的受害者,為何同時出現在了一份信息名單中。
總不可能是陳有孝,搜羅了幾千上萬份數據,再將它們逐個篩選到了一份名單里————
因為從調查結果來看,他根本沒有那個時間。」
蔣部長解釋的詳細,哪怕是對此一竅不通的蘇筱曉,也聽地明白:「就像是寄快遞?
如果你想給別人寄快遞,但卻不想讓人發現你是誰,就要把快遞遞給一個路人。
然後路人遞給一個乞丐,乞丐再遞給一個收廢品的,最終再由收廢品的把快遞送給本人。
然後每隔十分鐘,這些人還要隨機換一次————」
那的確無法追溯源頭。
宋春眠點點頭,倒也增長了一番,過去沒能接觸到的新知識。
但蔣部長的解釋,反倒讓他確認。
兩人所說的,並不是同一種暗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