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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城牆失守

2025-05-03 17:07:01 作者: 森炳凌霜

  第138章 城牆失守

  塵土尚未落盡,城牆之上的人類士兵卻已如失魂落魄,

  那兩道身影從垛口墜下的瞬間,如同戰意崩塌的信號,在整條東段防線上蔓延開來。

  先是一瞬的寂靜,隨後,整段城牆炸裂出一陣撕裂般的怒號。




  「營隊長摔下去了一一!

  「那獸人也一起被拉下去了,可是——我們——

  人類土兵爆發出驚恐又絕望的喊叫,有人喊著衝到垛口前,有人想俯身探看,卻只見塵霧未散,風聲獵獵,重物墜地的迴響還迴蕩在他們耳邊。

  而在對面,那些正從攻城塔沖入城牆的獸人,全都停頓了一瞬。

  它們的首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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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氏族的酋長之一,被那名人類推下了城牆。

  下一刻,怒豪爆發。

  「烏一—噶!!」

  「嗷啊啊啊——!」

  無數獸人仰天咆哮,音浪般席捲整段東牆。

  他們如發瘋的野獸般揮舞武器,直撲人類士兵而去!

  他們要以血償血!

  而守軍,卻從這一刻起,失去了精神支柱,

  達蘭是王國統校,是哈卡爾守備軍最年長的指揮官,是這座要塞的中樞,是他們最後的主心骨。

  但他現在死了。

  先是混亂。

  陣列最薄弱的一節臨時防線最先崩潰,三人當場被衝上來的獸人劈殺,其餘者紛紛丟棄長槍與劍盾向後逃去。

  第二排的長槍兵剛想重新列陣迎敵,又被投來的戰斧砸中兩人,驚慌中連連後退,扯亂了本已鬆動的陣型。

  「統校—死了—

  「我們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獸人上來了一一!他們已經衝到石道口了!」

  「統校不在了,快跑啊!」

  「撤退——!」

  援軍中,一名披著北地某子爵家徽披風的貴族青年當機立斷地大喊撤退,率先扔下長槍,從側面通道狂奔而下。

  他原是南境一位貴族的次子,此戰中被任命為預備隊的一支旗隊隊長,魔下尚有數十士兵—

  如今見統校墜亡,當即率隊棄防,往城內撤去。

  這道崩口一開,立刻引爆連鎖。

  另一支貴族旗隊的隊長本就怯戰,眼見有人先逃也不再堅持,立即命令轉向,帶人「側撤支援」,實則脫離戰線。

  不到半刻鐘,東段守軍已有大批士兵開始「自行轉移」,而其中多數不是負傷或調動,而是徹底潰逃。

  沒人再聽命。

  喊殺聲、嘶吼聲、求救聲混成一片,士兵驚恐地看向四周,卻已看不到熟悉的旗幟,也聽不到熟悉的軍令。

  而獸人趁亂越過垛口,一隊又一隊從塔橋與木梯上躍上石牆,從東側長驅直入,向其他幾段城牆上的防線殺去!

  短短片刻,整條東段城牆已被完全占領,只有零星數十人仍在垛口與角樓之間苦苦抵抗。

  「統校墜城一一!」

  哨塔之上,一聲撕裂喉嚨的慘叫劃破火光與塵煙。

  那是一名斥候親眼看見達蘭將那頭可怖的獸人首長一同拖墜下城牆的瞬間所喊出的話。

  他聲音嘶啞,面如死灰,語氣中沒有任何振奮,只有震顫與徹底的恐懼。

  這一聲喊出,仿佛一道滾雷從東南角卷向整個哈卡爾。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這消息如失控洪流蔓延至所有城段「統校戰死了—」

  「達蘭死了」

  「統校墜城——"

  低語、疑問、惶然、懼色,在牆頭如瘟疫般蔓延。

  而本已在多日攻防中疲憊至極、戰損慘重的士兵們,再也無法承受這最後一擊。

  他們沒有再喊出什麼振奮的誓言,也沒有人再組織防守。

  許多還站在城牆上的人,僅僅是看了一眼周圍的慘烈廝殺,便鬆開了手中的武器,轉身而逃。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不是哈卡爾本地守備的外來援軍—

  他們多是南境北部各貴族臨時徵調的私兵,穿著五花八門的披風與家徽,在總攻之前被倉促編入各段防線。

  他們中的許多人本就是為聲望與賞金而來,缺乏統一指揮,也尚未來得及真正融入哈卡爾要塞的守軍體系。

  如今一見主帥戰死、獸人怒潮再起,且無人接管指揮,他們是最先崩潰的。

  許多土兵推操著彼此,狼狐奔逃。

  「完了我們完了——」

  「守不住了一一退,快退回城內!!」

  「還沒死就快跑啊!」

  「北門!從北門走,別等了!」

  而比逃兵更致命的,是此刻根本沒有多少人能制止他們。

  因為,能夠組織命令的基層軍官,幾乎已經所剩無幾了。

  七日攻城,日日苦戰。

  最前線的各旗隊和各小隊的指揮官從第二天開始就不斷出現傷亡。

  獸人發動的高強度登牆白刃戰,導致大量身先士卒的基層指揮官傷亡慘重。

  為維持防線,守軍被迫大量啟用戰時輪替制度,原本的副官、下級軍官,甚至是部分普通士兵都不得不臨時接過指揮權,頂替陣亡的指揮層。

  而到了第七日,攻城塔搭上城牆後,戰鬥強度驟增,指揮系統早已處於半癱瘓狀態。

  隨著東段決戰、達蘭親上前線,那些還在勉力維繫的「臨時指揮官」也幾乎所剩無幾。

  此時此刻,仍站在各段防線之上的守軍士兵,大多數只是孤立的小隊、殘缺的旗隊、甚至只剩幾名抱團的倖存者。

  他們彼此之間陌生,不知該歸屬誰,也沒有統一調度的命令,更沒有傳令兵來回通傳。

  所以,當士氣一崩,再無任何力量能強制他們堅守。

  一段文一段防線隨之瓦解,連鎖反應接連不斷。

  東南段最先被突破,獸人從攻城塔和梯道源源不斷躍入人類陣地,重錘破盾,戰斧橫掃,牆頭鮮血四濺。

  僅僅半刻鐘,整段東南垛口便成了徹底的屠殺場。

  與此同時,西南段的守軍也開始後退,他們並非怯戰,但在失去指揮後難以組織有效抵抗。

  他們試圖尋找主將或傳令兵,卻無人回應,只能向後退入主道希望匯合一一結果卻和倉皇而逃的貴族私兵們混作一團。

  再之後,是中段失控。

  獸人趁亂強攻,由梯道、鉤索、塔橋三個方向同時登牆,僅餘的幾台輕型弩炮被打翻,火油也已耗盡,再無從封路。

  人類的優勢地形逐步失效,而獸人那近乎瘋狂的蠻力在混亂中反而形成壓制。

  一個時辰不到,哈卡爾要塞的整座城牆,已有三成徹底淪陷。

  而此刻,萊昂正立於城牆中部靠近東側的斜坡防線,望著這一切。

  「達蘭死了?」他低聲問道。

  身旁副官低頭,神情悲愴:「是的———他拉著敵酋一同墜城,已確認屬實。"

  「連隊級以上指揮官哪些還活著?」

  「達蘭閣下的副官也已隨他一同戰死在東側城牆上。西側防線原本的連隊長哈特已陣亡,東段的連隊長約利斯也在戰鬥中戰死,預備隊的隊長塔雷克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城牆上仍在堅守的連隊級以上指揮官,只剩您,還有—還有費爾南閣下。」

  「他呢?」

  「在左翼第二段防線上一一離這邊不過兩百步。」副官神情焦急,「他剛剛派人來問—-現在該怎麼辦。」

  萊昂沒有立即回答。

  他站在斷裂的垛口後,眼前是一段徹底崩塌的防線,殘肢斷臂將整條城牆變成血色,獸人的身影如潮水漫過被踏碎的石磚,越來越近。

  萊昂低頭凝視著手中已經沾滿血跡的黎明之鋒。

  「傳令。」

  語氣冷硬如鐵。

  「從此刻起,我,萊昂·維斯,暫代哈卡爾要塞最高守備長官。」

  「命令城牆上的所有殘存部隊一一即刻撤下城牆,收縮至要塞內道防線上重新列陣防守。」


  副將一愣,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現在—撤退?」」

  「不是放棄,是再戰。」

  萊昂盯著他,目光灼灼,似能燒穿血肉。

  「城牆已經撐不住了。」

  「現在還站在牆頭的,不是守軍一一是待宰的活人。若我們若不重新集結,只會被逐段擊潰。」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告訴所有人。」

  「現在起,不得違抗軍令,務必有序撤離。」

  「未聽軍令而先行擅逃者,可當場殺之。」

  副官連連點頭,急忙去傳命。

  萊昂依舊站在斷裂的垛口後,他沒有去看副官離開的背影,只是緊握著手中那柄長劍,目光越過潰兵、屍骸與火光,鎖定前方那一段徹底崩塌的防線。

  殘肢斷臂灑滿斷裂的石階,血水從磚縫中流出,混著獸人粗重的喘息聲、鐵斧拖行的摩擦聲、

  以及一—越來越近的腳步。

  它們來了。

  已經登上了另一段垛口的獸人殺潮,正踏著倒下的士兵與濃煙灼火,從側面蜂擁而來。

  斧光閃爍,咆哮震耳,沉重的腳步如催命戰鼓。

  萊昂孤身站在半截垛口之後。

  身後,是正在倉皇撤退的人類殘軍。

  身前,是從血肉煉獄中殺出的敵人。

  「你們以為殺一個指揮官,占據幾段城牆,就能撕碎一座要塞?」

  他緩緩踏前一步,劍尖前伸,劍柄貼近身體,以長點架勢,獨自擋在潰軍與敵潮之間。

  「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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