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245章 前因後果

第245章 前因後果

2025-08-03 01:24:15 作者: 森炳凌霜

  第245章 前因後果

  山風掠過林梢,捲動枝影婆娑,吹得火光在黑夜中瑟瑟飄搖。

  營地邊緣的警戒線在命令下向外推進了一層,鎧甲的摩擦聲、靴底踩上松針的輕響隱隱傳來,交織成一股張力緊繃的靜寂。

  凱薩琳低頭坐在一旁,披風裹身,仍不肯放開握著短劍的手。

  她的指節泛白,顯出慣常的緊張與戒備。另一隻手輕輕扶著那名受傷男人的肩,始終不曾移開。

  那男人閉著眼,面色蒼白,

  額角、嘴角皆已乾裂,沉默地抵禦著痛楚。

  但每隔數息,他的鼻翼都會劇烈顫動一次,像是被壓抑著的掙扎浮上海面透氣一沒有呻吟,沒有多餘的動作,卻更讓人清楚,他的傷勢仍在持續惡化。

  萊昂靜立在夜風中,披風無聲地垂在背後,邊緣被風捲起,又落下。

  殘火在他身側跳躍,將他鎧甲的邊線映得若隱若現。

  他雙手垂落身側,目光靜靜掃過那三人,神色凝著夜色的冷意。

  沉默數息,他才低聲開口,語調平靜而沉穩:

  「從頭說起。」

  這句話仿佛是早已寫好的引子,古德溫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便抬起頭。

  他仿佛等著這一刻許久,像是一個終於從漫長流亡中找到傾聽者的人,也像是一個風塵僕僕、總算能坐下訴說的吟遊詩人。

  「事情要從幾天前說起,」他嗓音沙啞,吐字卻清晰,「我接到瀚納什閣下的委託,

  要我前往特羅斯基地區,調查卡蓬少主的下落。」

  火焰在他說話間跳動了一下,古德溫頓了頓,像在斟酌某些細節是否應該省略,終究還是說了出口:

  「那時少主已經離開拉泰多日,原本只是前往送封信,不該耽擱太久。但他遲遲未歸,也沒有傳回任何消息。」

  他說著垂下目光,聲音也低了些:「瀚納什閣下十分憂心—畢竟如今的局勢,不再是從前那種能說走就走、安然來回的太平時日。」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朝火堆中看了一眼,那片炭灰中偶有火星蹦跳,仿佛回應著他言語裡的不安:

  「不瞞你們,我不過是個喝慣酒的老教士,平日只懂些禱告、『稍微通曉'幾招劍術他手指輕輕撥了撥腳邊的一塊小石頭:「我接了任務,換了身便裝,一路摸進特羅斯基周邊,想著從最基礎的地方開始一打聽消息,找人問話,去村莊的酒館裡看看。」

  山風拂過他肩頭的披風,微微一動,他頓了頓,望向火焰映出的自己,像是從漫長回憶中再次調出最初的畫面。

  「直到那時,我還以為這只是件找人的差事。」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火焰吞進肺中才換得那口喘息,然後才繼續道:

  「可就在一個小鎮的酒館裡,我聽人說起了一件事。」

  古德溫聲音低了下來,像是怕驚擾了火光背後的黑暗。

  

  說到這裡時,他抬起頭,目光在跳躍的火焰中停頓了一息。

  「他們說,不久前有一支隊伍,從特羅斯基城堡出來,走的是東南那條山道。途中—遭了伏擊。」

  他頓了頓:「那場戰鬥打得很兇,喊殺聲震天—那一帶的村民都聽見了,可沒人敢靠近。」

  「但還是有幾個膽大的,說遠遠看見過一那支隊伍里,有個年輕人,看模樣是貴族,穿著和旁人不一樣,不是波爾高家的人,也不像是衛兵裝束。」

  他抬起眼,望向萊昂,語調沉了下來。

  「我聽完的第一反應就是一漢斯·卡蓬。除了他,應該不會有第二個人。」

  萊昂神色不動,默默聽著。

  古德溫沒有等他回應,自顧自地繼續道:

  「所以當時我沒再多想,立刻動身去了他們提到的地方一在特羅斯基東南方向,有條舊山道,是通往磨坊的路徑,地勢起伏險峻。」

  他說著,緩緩俯身伸出右手,用指節在地面沙土上劃了道弧線。

  「我趕到時,那場戰鬥早就結束了,空氣里還有一絲血腥味山風吹過來的時候,

  能聽見烏鴉的叫聲。」

  「地上血跡清晰,有大段拖拽痕,還有一截破碎的馬鐙散落在路邊—但幸運的是,


  我沒有在其中找到卡蓬少主的屍體。」

  他頓了一下,像是又回憶起了那天的景象。

  「我想再深入看看,順著血跡與拖痕一路追蹤—想看看,這些人是被誰襲擊的,又逃向何處。」

  萊昂的聲音忽然響起,語調平靜如石:「於是你就找到了他們。」

  古德溫抬眼看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短暫的苦笑,輕輕點頭。

  「是的。」

  他頓了頓,隨後轉頭,看向自己身旁那名纏滿繃帶、氣息紊亂的男子。

  火光映照在對方潮濕的額角與緊咬的下頜上,臉色蒼白如紙,唯有胸膛依然微弱起伏著。

  「我追著線索,一路從山道追到溪谷,從溪谷翻過林邊的亂石坡,最後—找到了伏擊者的首領—就是他。」

  他指了指旁邊那名繃帶纏身、滿臉汗水的男子一傑士卡。

  萊昂的目光順著他的指引落過去,傑士卡仍閉著眼坐在那裡,未曾回應,但眉宇間隱約抽動了一下,顯然在聽。

  「他們—並非尋常的劫匪。」古德溫語氣微變,帶上幾分肅然,「而是一支有組織、有目的的反抗軍。他們不是衝著財物去的,而是衝著波爾高去的。」

  萊昂緩緩點頭。

  「繼續。」

  古德溫吸了口氣,望向火光中翻動的余灰。

  「我和他們交談之後才知道,這群人,竟然也是西格斯蒙德的反對者。」

  火光映在古德溫臉上,使他本就疲憊的面容更顯斑駁。

  「這一切並非偶然。他們,是故意襲擊波爾高手下的。」

  古德溫指了指一旁的傑士卡。

  「傑士卡,他帶著手下潛伏在這周圍已有不短的時日,特羅斯基是他們的目標—準確說,是特羅斯基城堡的領主,馮·波爾高。」

  他說到這裡,語調下意識放緩。

  「你應該知道馮·波爾高是何人。他是最早向西格斯蒙德效忠的波西米亞貴族之一,

  一直幫他鎮壓波希米亞各地的反抗者,是叛徒們的頭目。」

  萊昂目光不動,陷入思索。

  「所以傑士卡的人伏擊了那支隊伍。」古德溫低聲道,「他們判斷那支隊伍是波爾高的手下,便設伏截殺一隻不過沒想到—漢斯·卡蓬也在隊伍里。」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卡蓬原本只是來送信的,但他卻被馮·波爾高所矇騙了,

  波爾高謊稱需要他幫忙剿匪,於是他便主動要求加入了這支隊伍—結果反被傑士卡他們當成了敵人。」

  「傑士卡的態度起初很強硬,把我當成馮·波爾高派來的人。直到我報上了身份和來意,發現我們原來站在同一個陣營。我問他們卡蓬在哪,他們告訴我一卡蓬當時就在那支被伏擊的隊伍中,確實被他們所俘虜了。」

  古德溫說到這裡時,目光有些複雜。

  「不過他們說,卡蓬沒有受傷,也沒有被虐待。他只是被暫時關了起來。因為起初他們不清楚這名貴族少年的具體身份。」

  「傑士卡說得很明白。」古德溫看了萊昂一眼,「他說他們不是盜匪,而是反抗軍,

  是站在波西米亞正統這邊的反西格斯蒙德武裝。」

  萊昂的神情始終未變,只是冷聲道:

  「繼續。」

  古德溫點點頭,呼出一口氣。

  「誤會解開後,傑士卡帶我去見了卡蓬本人。他確實沒受什麼苦,倒是脾氣大得很,

  一口一個『本少爺是來送信的,不是來受困的',我花了好些功夫才勸他閉嘴。總之,當誤會解開,我們終於打算離開這片鬼地方的時候,才發現,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我本來打算休息一夜後,在第二日啟程,帶著卡蓬少主返回拉泰。可惜—」

  古德溫的嗓音變得更低了些,像是隨著火光漸暗,他也逐漸陷入了回憶之中。

  「可惜—」

  「可惜什麼?」

  萊昂的聲音響起。

  古德溫深吸一口氣,目光掠過不遠處仍然沉默的傑士卡:

  「可惜—敵人來了。」


  「就在第二天清晨,我們所在城堡的哨兵突然吹響了號角。」

  他用手指在火堆邊敲了敲:

  「是因為敵襲。」

  萊昂低聲道:「馮·波爾高的援軍?」

  古德溫點了點頭。

  「卡蓬說,從旗徽上來看,來的是敵人好像是布拉格的軍隊,他們紀律嚴整,裝備精良。他們的指揮官,是一名叫—馬科瓦爾的爵士。」

  話音未落,萊昂的瞳孔猛地一縮。

  空氣驟然沉凝。

  他身體未動,整個身子猛然繃緊一那道藏於夢魘深處的名字,如野火般從古德溫口中躥出,毫無預兆地點燃了積壓已久的殺意。

  馬科瓦爾·馮·奧利茨。

  他絕不會忘記這個名字。

  那個在噩夢中出現無數次的騎士,那柄從父親馬丁背後斬落的利刃,那雙站在血泊中俯視一切的眼睛。

  他的呼吸短促了一瞬,旋即壓下翻湧的心緒,語聲低沉卻冷如利刃:




  古德溫微怔,似乎察覺了萊昂語氣中的異樣,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是—正是那樣的人。他穿著一幅板甲,身形高大,眉骨極低,眼神像蛇一樣,讓人心裡不舒服—你認識?」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