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泰藥局此番滅亡,對其在青州的生意來說,無異於一次重創。
後面,只需要在布行方面,再打壓寧泰商行一番。
這個寧泰商行,恐怕就只能著手退出青州了。
不過這寧泰商行背後乃是朝中有人把持,恐怕不會如此任由自己宰割。
自己還得多做幾手準備。
帶著牌匾一路回村。
來到曹宅門口,推開門,把牌匾往牆上一立。
伸手猛猛往上拍了幾下。
那清脆的聲響,頓時引來了老丈人林益源的側目。
滅了這寧泰藥局,算是對老丈人的一個承諾。
如今,秦起做到了,自然是要回來還願了。
「寧泰,藥局?」
老丈人微微一愣,放下手裡的撲扇,帶著幾分恍惚地走上來。
看著這個昔日裡光鮮亮麗的招牌,忽然鼻子一酸。
想他落魄,就是這寧泰藥局一手造成。
那段時間日夜心中憤懣。
其實之前秦起也有提起過對寧泰藥局的不滿,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到這一步。
「賢婿啊……」
老丈人抬起頭,眼裡已經帶上些淚光。
「你這也算是替青州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我替青州百姓謝謝你了!」
老丈人畢竟是要面子的,肯定不會以自己的名義感謝。
秦起笑著點點頭,叫老丈人把這牌匾給撅了,拿到後院去當柴火燒。
老丈人笑了一聲。
「我還是把這東西融了吧。」
「我這醫館開了這麼久了,也該取個名字了。」
「就還是用我以前的老名字,惠源醫館。」
秦起一聽,立馬豎起了大拇指。
我勒個鳳凰涅槃、穢土轉生、廢物利用。
老丈人這麼一整,估計心裡也舒坦了吧!
「對了,外面還有一批藥材,順便清點一下入庫吧。」
「短時間之內,咱們村的藥草不會缺了。」
「哦?」
老丈人微微一驚,走出院門一看。
外面鏢局拉來的草藥排成一條長龍。
這壯觀的場景,直接給老丈人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賢婿,你這個樣子,不會把整個寧泰藥局給買下來了吧?」
秦起神秘一笑。
「差不多吧。」
……
離開曹宅,秦起清點起了硝石。
硝石畢竟數量多,一兩趟是運不完的。
剛點著,背後就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村長,不好了,出事兒了。」
秦起眉頭一皺,自己好像很久沒聽過這句話了。
「怎麼了?」
「鏢局的人,被打了!」
「貨物也被搶了不少。」
「現在受傷的鏢師剛送去醫館,鏢車還在村口,您去看看。」
「被打了?」
「劫鏢了?」
「什麼貨物?哪裡的鏢車?」
眼瞎村子裡不少東西的運輸都仰仗著順風鏢局。
來去的方向也各不一,難道是哪個地方還有山匪?
「是硝石。」
「據說,是川東四城裡面的鏢局人手。」
「他們這幾天在川東四城走動的時候,就受到了人家的威脅。」
「這次他們扮作山賊來劫車,但是打鬥之中被我們鏢師扯下面罩給認了出來。」
一聽,秦起頓時火大。
搶什麼玩意兒不好,搶自己的硝石?
不要命了!
這玩意兒,現在就是秦起的第二個命根子!
這是他們能動的!
「走,過去看看!」
秦起丟下手裡的東西,直接飛奔向村口。
此刻的村口,三輛鏢車停在路邊,有的輪子壞了,有的貨物被砍散。
被搶的被砸的,弄回來的也就一半。
鏢局這邊還有一個受傷比較輕的人在這裡守著,一見秦起來了,頓時如同見了青天大老爺,嗷嗷哭。
「怎麼樣,兄弟們死傷怎麼樣?」
「你們領隊呢?」
去往川東四城那邊的,是順風鏢局的新隊伍。
倒不是趙明河不給秦起安排老人,而是最近這個單量激增。
根本就排不出人手。
只能將原來鏢局的老鏢師,一個個全都拆散了,改成領隊。
現在整個順風鏢局已經有了上百號人,近二十隻車隊。
盤下了周圍三個院子,這才勉強夠用。
這一批人中帶頭的老鏢師叫老邢,也是跟著秦起出去打過闖過的人,關係還算不錯。
聞言,那個新鏢師哭喪著個臉。
「邢隊長被捅了三刀,怕是要不行了!」
「我們弟兄們有一個在路上就咽氣了。」
「還有兩個重傷的。」
「他們二十幾個人包圍過來,要不是我們玩命地跑,都要趕不回來了!」
這個隊伍的配置,三個鏢車三個馬夫,算上老邢也就五個鏢師一共八人。
三個馬夫現在都嚇得臉色煞白,坐在遠處的樹下,並無大礙。
五個鏢師,一死,三重傷,一輕傷。
看著被砍斷的鏢旗,一車的血。
秦起心中怒火猛地一下躥了上來。
「草!」
秦起狠狠踹了一腳鏢車。
他想到過會引起川東四城那鏢局的不滿,沒想到對方能下此黑手。
要論負傷比例來說,秦起「出道」這麼久,就吃過這麼大的虧。
他秦起是誰,這青州川西的頭號「扛把子」。
敢這麼搞自己,那是真活膩了!
「李蛋,你去告訴北庭鶴,讓他選五百個好手,準備著。」
「我回一趟醫館。」
「一盞茶功夫後,我們村口見。」
李蛋見秦起發火,也不敢耽擱,趕緊答應一聲就跑了出去。
秦起回到醫館,一眼就看到老丈人在搶救著老邢。
這一路過來,他的血早就流得差不多了。
此刻臉色煞白,眼看都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人怎麼樣,能搶救回來嗎?」
秦起黑著臉發問。
此刻老邢已經昏迷了,叫不應的。
老丈人嘆了口氣。
「懸了,流血太多了。」
「雖然沒有傷及重要內腑,可這一路太過於遙遠顛簸。」
「也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
秦起一咬牙,目光轉向地下。
那是一套被捅穿了皮甲。
這皮甲,還是秦起統一拿給鏢局那一批老兄弟的。
此刻,皮甲已經被鮮血所浸染成了黑紅色。
從那皮甲的刀口看去,便可以發現數道痕跡集中在一起。
顯然是一刀沒穿,又補了好幾刀導致的。
對方占人數的優勢,應該是老邢發現不對,立刻上去斷後攔住對方。
然後被對方按住虐殺。
如此殘忍的手段,是有多大的恨意啊!
這群人,必須為今日所做作為,付出代價!
「想盡一切辦法,不管用什麼藥,能救回來最好。」
「咱們不能讓鏢局的兄弟寒了心。」
老丈人重重點頭。
秦起則是撿起地上那件血皮甲,就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