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來到村口時,北庭鶴,北庭松,屠剛,高猛四人已經在等待了。
後面的五百人,是鄉軍步兵中的精銳。
大部分,都是從最開始跟著秦起混飯吃的老兵。
跟鏢局的兄弟們,也很熟悉。
聽說鏢局兄弟被殺,他們也是憤慨異常。
畢竟他們中間還有不少人,都不是本地人。
時常會托鏢局的兄弟幫忙採買東西,或者送送家書。
鏢局兄弟們都不會收錢。
這些人情債,是時候要還了!
「相信你們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都給我睜開眼看清楚!」
「這是我們鏢局兄弟身上穿的盔甲。」
「這上面每一刀,都是捅在我們鄉軍身上。」
「這上面每一滴血,都是為我們鄉軍而流。」
「他們冒著風險給我們運物資,他們多留一滴汗,我們就能少流一滴血。」
「現在,他們被一群不講道理的人給殺了,我們能忍嗎?」
「不能忍!」
下面一陣暴吼。
「好!」
「這才是我們鄉軍的樣子!」
「我要你們記住這一刻。」
「身體力行地去做這件事。」
「今天我們為鄉軍的兄弟撐腰,日後你身邊的兄弟,也會為你撐腰。」
「這就是我們鄉軍的信念,聚作一條龍,散作漫天星!」
「出發!」
一聲令下,鄉軍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川東四城走去。
走上路上,屠剛撓了撓頭,小聲問身邊高猛。
「高兄弟,我沒太弄明白。」
「咱們好像是自己弟兄,在人家地頭上,搶人家的活兒,被砍了對吧?」
「人家是地頭蛇,我們是過路客對吧?」
高猛咂摸一下,點了點頭。
「沒錯。」
「那咱們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高猛一愣,立刻就是一巴掌呼了過去。
「你小子,敢亂軍心!」
這就是土匪出身,和將軍出身的區別。
屠剛土匪出身,做事情那還得講個道義,就算他沒腦子,這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
可高猛就不一樣了,甚至軍令如山。
管他這啊那的,秦起說了那就去辦,但凡動點歪念頭。
那都是皮癢了。
不過這話秦起其實聽見了的。
以前,屠剛是不考慮這種問題的,白啟說啥他聽啥,他就做。
但是前陣子他被從白啟那裡調了過來,開始學習軍學理論。
畢竟鄉軍以後擴軍,都要從基層挑選軍官了,這屠剛自然不能放過。
能餵進去一點是一點對吧。
屠剛也不是藏著壞心思,他就是在學習之中。
就他那腦子,也藏不了壞。
一路行軍,首先抵達的就是武安關。
隔著老遠就看到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過來,守城的軍官差點嚇尿。
還好有個士兵眼睛尖,一眼認出了領頭的秦起,這才放心。
那軍官還是不敢怠慢,趕緊騎馬出城溝通,才知道秦起是路過,趕緊放走。
畢竟現在武安關中兵力空虛,生怕被光明會的人偷襲,非常時期自然緊張。
過了武安關,天色已到傍晚時,才抵達川門城。
路上路過了被打劫的位置,道路邊上還有不少散落的硝石。
秦起都叫人收集起來。
這川東四城之內的虎威鏢局,根據地就在這川門城之中。
鏢局,也是在川門城前往武安關的這段路上被打劫的。
要不是離著武安關近,自己那幾個弟兄,未必能逃回來。
來到川門城下。
那守城的城尉被這隻忽然出現的部隊同樣嚇了一跳。
他們在武安關後,守城本就比較空虛。
當即就是一聲倉促的號響,城門緊急關閉。
不少老百姓都被堵在了城外。
而此刻,秦起的鄉軍已經到了城門口停著。
若是真要攻城,這個時間都夠秦起帶人直接衝去了。
緊接著,一道武安關被破,一夥賊軍已經殺到了城門口的荒唐消息,就傳到了府衙。
剛上桌要吃晚飯的知府嚇得筷子一丟,就叫上典史還有衙役,趕緊沖向城門口。
另外,再光速集結城內的散兵游勇,準備抗擊敵軍。
眼下川門城沒有絲毫準備,常備軍力也就不到千人。
這能不慌嗎?
上了城牆,那知府遠遠地就看到城牆外面,一隻隊伍靜靜矗立在原地。
每一個,都如同松樹一般站得筆直。
那股氣勢駭人,在薄暮的夜色中,甚至還帶著幾分莊嚴肅穆的詭異感。
「那真的是人嗎?」
知府顫抖著心肝問。
上任川門城四年,山匪都沒鬧過幾回。
他哪裡遇到過這種陣仗。
典史史飛雲心中也是打鼓,但他好歹是軍中出身,經驗比他們還是豐富一些,努力眯著眼睛一看。
「是人沒錯,知府大人,他們看起來好像沒有動手的意思。」
「我看看那領頭之人。」
「嘶,好像有點眼熟啊!」
史飛雲往前湊了湊,此刻天色已經略暗,看不清楚。
史飛雲趕緊換了個更近的位置,一眼瞄過去,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城,城,城下可是秦大人!」
終於認出我來了?
秦起冷笑一聲。
「正是!」
聽著熟悉的聲音,之前那一幕如同噩夢纏繞。
知府跟史飛雲兩人身上都是齊齊一顫。
「秦大人率領的可是鄉軍?」
「正是。」
「嘶!」
史飛雲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時候,川門城幾個城尉都已經匯聚了過來。
湊在史飛雲身邊往下看著。
「秦大人率領鄉軍前來,所為何事?」
「判案,殺人!」
秦起一張口,氣勢磅礴。
頓時將城牆上的人嚇得齊齊一縮脖子,都是心中大感不妙。
這判案,那就是知府有事兒辦得不好,要秦起親自來判。
他能不慌嗎?
這殺人,那就是他們城尉要負責的事兒,可對面的是青州揚名的鄉軍,自己手下這些半個月都不見得演練一次的懶軍。
怎麼可能是人家的對手?
「秦大人,這,這到底怎麼個事兒。」
「您能不能說個清楚啊!」
「你這麼一弄,沒事兒都要被你給嚇死了!」
見是秦起,知府的心已經放了一半進肚子。
當即站在城牆上苦笑著問。
「你們川門城內,有人惡意殺害我鄉軍下屬的鏢師。」
「有死有傷,如今物證人證都在。」
「此事,知府大人你還不知道吧?」
「既然這個公道,知府大人給不了,那我就帶人來自己討。」
「這個案,我來替知府大人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