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腦子嗡地炸開。
哎喲,又是哪個渾蛋軸腦殼的給自己找事兒喲!
這不是純純禍害自己嗎!
「秦大人有話好好說,咱們公堂上好好聊行不行?」
「這事兒本官一定還您一個公道啊!」
「開城門,放我進去。」
「此事,來不及了。」
「若是知府大人想要給我公道,那也行,我給你這個機會。」
「但,得按我說的辦!」
一聽秦起說給機會。
那知府頓時大喜,一跺腳。
「快快快,開城門啊!」
此刻,知府多麼希望,這只是一場烏龍啊!
但,城門一開,一看秦起那嚴肅的面容,手裡那件血衣,知府就知道這事兒難下台了。
「秦大人,你看這事兒咱們怎麼辦?」
知府賠笑問。
「搞個移動公堂吧。」
「咱們公開審理。」
「將壞人繩之以法之後,我就走了。」
秦起淡淡地說。
「移動……公堂?」
知府一愣,這什麼新名詞。
「殺人者,乃是你川門城內,虎威鏢局的人。」
「人證呢?」
秦起招招手,將那個新鏢師喚來。
「咱們這就去虎威鏢局。」
「勞煩知府大人你,將公堂所用一切之物,都搬到虎威鏢局去。」
「咱們在虎威鏢局,公開審理。」
知府一愣。
這麼麻煩?
「秦大人,我叫人去將虎威鏢局的人傳喚過來不就好了嗎?」
「這是何必……」
「參與殺人者數眾。」
「我帶著這麼多人跑這麼遠,你以為我為的是什麼?」
秦起冷喝一聲。
「為的自然就是個公道了,呵呵!」
「我懂,一個都不能放跑!」
「本官作為這川門城的父母官,為百姓主持到,為逝者申冤,那都是應該的。」
「不應該嫌棄麻煩。」
那知府大人看了看堵在城門口的五百鄉軍,格局一下就打開了。
隨後一扭頭,踹了一腳史飛雲。
「還愣著幹嘛,趕緊搬東西去啊!」
……
而與此同時。
龍威鏢局之內。
一條長桌,魚肉大宴。
幾十個人圍坐之上,暢快痛飲。
而牆角根,還擺著數十石剛搶過來的硝石。
「哈哈,聽說這些硝石可不便宜,這裡可就是幾百兩銀子!」
「好好,你們都幹得漂亮!」
「今天這一手,就殺了他們的威風!」
「就該讓他們知道,這川門城,到底是誰做主!」
坐在席間主位的一個絡腮鬍開懷大笑,高舉酒碗。
「敬虎威鏢局!」
「虎威鏢局!」
「幹了!」
這絡腮鬍名叫林虎。
手下這批人,本就是川東的一些混混。
也不知道哪個忽然靈機一動,決定搞個鏢局。
本來就是混混出身的他們,做鏢局哪兒有章法。
你要敢找虎威鏢局託運,那他們張口要價多少就是多少。
你要運送個桃李米糧,他們路上吃個幾口都是常事兒。
你要護送個妻兒母女,被調戲玩弄那也都是常事。
平日裡,這鏢局在川東可謂是耀武揚威,幹著收保護費的活,打著鏢局的名義。
四城中有不少小商戶,都在他們的威脅之下,每月固定要交給他們一些貨物運送。
當然了,這就是變相收保護費嘛!
不過,川東商盟的商戶,他們是不敢動的。
畢竟,商盟御三家手裡可是真的有兵力的。
倒霉的也就是那些不夠資格進入商盟的小商戶罷了。
但有時候有些事兒,商盟的人也會找上門來合作。
這時候虎威鏢局也會好好做事,只是訛得少一點罷了。
按理說就這麼個土匪組織,遲早都得取締了。
但人家偏偏是正經行當,你要去問那些小商戶,人家也只說是自願的。
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衙門拿著也沒辦法。
反正只搞小偷小摸,也不幹大事兒,也就這麼將就著了。
如今整出這麼一樁大事兒,也算是這群人氣數要盡了。
鏢局院內,眾人正喝得盡興,已經開始吹起了牛。
什麼川東第一,什麼衙門也不敢管他們,什麼大展宏圖。
一句一句地吹捧往林虎的耳朵里塞。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危險已經悄然臨近。
隨著院外啪嗒細碎的腳步聲,五百鄉軍已經給虎威鏢局給結結實實圍了兩層。
秦起走到門口,一腳就踹開了虛掩的鏢局大門。
史飛雲帶著十幾個衙役猛然沖入!
「都別動!」
「衙門辦事兒,前來抓人,忤逆者逃亡者一律視為嫌犯!」
剛才舉著酒杯的眾人瞬間傻了眼。
而一路被吹捧的林虎此刻也徹底飄上了天。
見史飛雲進來,當即狠狠將手中的酒碗往地下一砸。
「什麼玩意兒就敢來爺爺的虎威鏢局鬧事兒。」
「膽大包天了是吧?」
周圍那些還沒喝醉的混混鏢師們已經全傻了眼。
我們都是吹牛逼,老大你怎麼當真了呢!
那是衙門的官爺啊,後面還有捕快啊!
這前前後後一下衝進來二三十個人。
場面一下就被壓制住了。
秦起跟在最後,冷著臉走了進來,看了史飛雲一眼。
「還愣著幹什麼?」
「都抓起來啊!」
「都抓?」
史飛雲一瞪眼,看向知府。
知府這時候也剛走進來,直接一跺腳。
你這不是開玩笑麼,人家外面五百人等著呢!
「抓啊,你不抓他,我可就要抓你了!」
衙役捕快瞬間同時動手,場內一陣混亂。
那林虎還要怒罵掙扎,只看到史飛雲親自上去一腳飛踢,直接就給他造老實了。
這些混混鏢師,雖然身上也是帶著刀的,可此刻完全不敢拔刀,只能束手就擒。
也就十分鐘的功夫,全鏢局上下,包括後院做飯的廚子全都被抓了起來。
一共四十七口人,全都捆得跟個粽子一樣,丟在地上。
「擺公堂!」
「啪!」
知府上座,一記驚堂木,公式發問。
「堂下何人,狀告何事?」
秦起走上前來。
「在下新河縣知府!」
「在下安康縣順風鏢局鏢師小八。」
「狀告虎威鏢局,帶人截殺順風鏢局鏢隊。」
「人證何在?」
「小的就是人證。」
「物證何在?」
秦起丟出血衣。
「還有那些硝石,本都是我鏢隊的貨物,如今被他們搶走。」
「還堆在虎威鏢局之內,贓物就在此處,知府大人請明鑑!」
知府扭頭一瞥,看著遠處那堆貨物簡直無語。
而知府背後,負責舉著公正廉明牌匾的四個衙役也繃不住了,差點一個牌匾就砸到知府的腦門上。
這群虎威鏢局的人,都是豬嗎?
「幹什麼?」
「你們這是幹什麼?」
「我們不就是搶了他們一點東西嗎?」
「明明是他們先動的手,這川東四城的生意,一直都是我們虎威鏢局來辦的。」
「錯的是他們,憑什麼抓我們!」
那林虎顯然還沒酒醒,一張口就暴露了。
「大膽狂徒!」
「人證,你給我去指認,到底有哪些人參加了搶劫。」
「這等惡徒,本官絕不姑息!」
「尤其是你這個賊首,罪大惡極!」
別說川門城的百姓商戶,就連這個知府也早看這個林虎不慣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百個案子,至少七十個明的暗的跟這個傢伙有關!
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今天可算逮住機會了!
眼下是又能討好秦起,又能落個好名聲。
這知府一下脾氣就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