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剛一站在黑漆漆巷口外,立馬神情緊張。
「林先生,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麼?我老婆不會就在這裡吧。」
「彬哥,世事無常。」
林過溪知道,他的勸慰起不了一點作用。
可這些話,又必須說。
巧的是,馬素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她衣著暴露,十幾度的夜晚,還穿著一件小背心,下身則是勉強到膝蓋的短裙。
曾彬的瞳孔縮了起來。
哪怕如今的妻子,身材已顯得臃腫,氣質大不如前,一股風塵味,撲面而來。
他一眼認出了對方。
曾彬激動的喊。
「素素,是我的素素。」
他已經死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林過溪,沒人能看見他,聽到他的聲音。
馬素應該是不知道他的存在。
怪就怪在,馬素轉過了頭,盯著林過溪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愣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隨後她咬了咬牙,主動靠近林過溪。
「帥哥,耍下嗎?」
「你叫馬素?」
林過溪忽然說出她的名字。
馬素本能的慌張。
她來A市的日子不短,和老家親戚已經沒了聯繫,可幹了這行,讓她一直害怕身份暴露。
「我不是,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馬素往旁邊躲。
林過溪快走兩步,擋住了她。
「馬小姐,有個朋友托我照顧你。」
「我不是馬素。」
「你不想知道我說的朋友是誰嗎?」
馬素低著頭,她本不是個好強的女人,哪怕做了這行,一樣被人欺負。
她想逃,林過溪追得又緊。
危急關頭,兩個黃毛走了過來。
「哥們兒,幾個意思啊?砸場子是不。」
林過溪不認識他們,也知道他倆在這邊管事。
馬素完成一筆交易,就會給他們上供。
遇到事兒了,他們也會保護馬素。
就像現在。
林過溪保持禮貌微笑。
「我找她有點私事。」
「來這兒的男人,都有私事。你花錢,她上班,天經地義。」
「不是那些事。」
「喲呵,你小子打算編故事,白吃白拿啊!」
黃毛冷笑,開始上手,推搡林過溪。
林過溪皺著眉頭。
「我要帶走她,說吧,多少錢。」
「不行,多少錢都不行。哥幾個是江湖人,你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帶走我們的姑娘,傳出去了,還以為我們怕了你!」
說完,黃毛就要把林過溪趕走。
林過溪順手捏住一個黃毛的腕骨,稍稍用力,那傢伙疼的嗷嗷叫。
「哎哎哎,疼疼疼。」
「靠!你特麼敢打我兄弟,太歲頭上動土,你想死!」
剩下那黃毛脾氣火爆,竟然從兜里摸出一把彈簧刀。
林過溪手疾眼快,一腳踹飛他。
「就這?還出來跟人混社會啊。」
「你特麼別得意。」
「嘴還挺硬。」
跟著就是啪啪倆巴掌,林過溪打完這個,又打那個。
五秒鐘不到,兩個黃毛已趴在地上,沒了力氣。
林過溪下手乾脆利落,他也不久留,這邊的動靜,肯定被人傳了出去,小嘍囉的大哥知道後,必須親自出馬。
江湖規矩嘛,大哥不能慫。
林過溪倒是不怕他們,來十個八個的,一樣打著玩兒。
可沒必要。
他來這兒,只為帶走馬素。
馬素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林過溪拽走,送上了車。
「馬小姐,請相信我,我沒有惡意。你丈夫叫曾彬吧。」
馬素瞬間火大。
「他已經死了!」
殊不知死掉的曾彬,此刻就在馬素身旁。
曾彬低著頭,他不敢奢求林過溪,幫他解釋解釋,挽回一點在妻子心中的印象。
他也知道,他不配!
林過溪說道:「對,曾彬死了,但他死前托我找到你。」
「要不是他,我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嗎!」
只有馬素知道,這一年她是怎麼過來的。
當初她不顧家裡人的反對,把染病的孩子生下來,為此,父母把她趕了出去。
曾彬家那邊,又誤會是她在外邊亂搞,不守婦道,導致染了病。
自己父母這邊,決裂。
老公父母那邊,又回不去。
馬素只能南下,到了A市。
她的錢花差不多了,她可以挨餓受凍,孩子不行,為了養孩子,她到處打零工,髒活累活都幹過。
可孩子發病,一個家庭婦女能賺的錢,養活不了。
沒辦法,
馬素經人介紹,來到了五方街。
她是有些姿色的,雖然生了孩子,但那股子清純勁兒,依舊能吸引不少男人。
她來這裡工作三個月,除了一些日子外,天天上班。
「我已經付出了一切,我丟掉了尊嚴,我忍受著各種男人,可我的孩子,還是沒保住。」
馬素說著說著,淚水再也憋不住,哭了出來。
最近她過的日子,非常非常壓抑。
她需要一個人哭訴,找個方式發泄出來。
林過溪和她第一次認識,可因為曾彬,她激動了。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把我送回去吧,我還要上班。」
「馬小姐,蘇我直言,您的孩子已經走了,可為什麼你還要回去,上班。」
上班兩個字,林過溪考慮了很久才說出來。
雖然馬素淪落風塵,但她是被迫的,林過溪尊重她。
馬素聽完,就笑了。
「曾彬死了,曾彬的孩子也死了,這是我的報應,我活在這個世界上,跟死了有什麼差別。」
「馬小姐,這是彬哥死前給你寫的信。」
林過溪拿出早準備好的信封,遞給馬素。
馬素想了想,還是接下了。
信上的字很少,大概只有五六句,不到一百個字。
可馬素看完就哭了。
「五方街那邊,就別回去了。我幫你另外找個房子,工作。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就當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人生總得繼續。」
「送我回家,我拿點東西。」
這個要求,林過溪沒有拒絕。
之前馬素為了給孩子治病,租的房子也是最髒,最差的那種。
林過溪本想上去幫她收拾,可馬素始終拒絕。
林過溪沒再堅持。
一個女人,有她的尊嚴。
林過溪遞給曾彬一支煙。
曾彬苦笑。
「我能抽嗎?」
林過溪拍著他的肩膀,曾彬忽然發現,他能抓住煙杆。